零度浪漫
一
我相信,我是独立的,没有人可以走进我的心,也没有人可以与我共舞的,包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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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这个已经苍白的生命体,和我相依为命十七年,我有时真有些佩服她,也有些怀疑,这世上,除了她,真的没有人可以让我苦泣或者快乐。因为,我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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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这世上唯一的亲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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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尽心机终于让我走进了那所重点高中,据说是一位远亲出了大力,其实我更希望呆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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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边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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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是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我,然后有些期期艾艾地说:“若儿,听话,去吧!啊?!”我无力反驳,于是我不情不愿地成了二中高一(三)班的一名成员。蒙子是这个班最具杀伤力的人物,但这与我无关。除了学习上我要超过任何人外,我基本上与谁也不会有关。尽管那个蒙子千方百计地接近我,我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的表演,用一种事不关已的眼光。
可是,我的眼光并没有让蒙子退缩,我有点莫名的烦躁,让我更未曾始料的是我却无意中刺伤了小冰,那个小巧温柔的女孩,如水如雾,似乎不谙人世,但她对于蒙子的关注让我吃惊地发现,其实她已经长大,至少比我想像的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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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她总是不小心将一大堆零食放在我的抽屉,不小心帮我将卫生打扫,每天不小心给我把桌子擦干净…我终于忍无可忍,主动问她:“你什么意思?”“没,没什么呀!若儿,你不要再拒绝了,好吗?”我有些无奈,她们这些天之骄子,怎么会明白我的处境,我的生活。不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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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过的:做人要知恩图报,问心无愧。于是,我尽力从容地帮她做一些份内的事,比如,所谓的打扫卫生,补习数学等等,冥冥中发现,似乎小冰已把我的一角融化——尽管我宁愿孤独地守着我的世界。
二
可是我不小心发现那个天大的秘密:小冰佩戴着一个心形的吊坠,和我的一模一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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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过,那是我妈妈给我的最后的东西,也是唯一的东西,那是大街上买不到的。可小冰…
“小冰,你的坠子好漂亮,在哪儿买的?”
小冰有些自豪地说:“不是买的,是我妈妈给的,听说是祖传的,很值钱的!我生下来时妈妈就给我戴上了!”那么,真是冤家路窄,天意弄人了!我想。然后便将十几年来的痛放肆地释解。或许我原本就是恶毒的,尤其是对于那个遥远的母亲。
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蒙子——只为小冰眼里无比优秀的班长,十七岁的我,已经足以读得懂小冰的柔情似水。我知道,早恋对我们而言实在比老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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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还难摸,而我也知道早恋于我们是一张怎么也逃不出的瑰丽的网。我去找蒙子,说请他帮我纠正英语的发音,他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我很久才说:“你不是开玩笑吧!我原以为除了小冰,没有人可以接近你。”
“你错了,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接近我,只是没有人可以走进我。请你帮我纠正发音,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你完全可以拒绝。”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漠然。
“我也没有说有别的意思,不过,我很乐意,”蒙子嘻嘻笑着说,我猛然有种罪恶感,但是,想起这十几年的孤独,我平静地看着他走出我的视野。
我的蒙子的关系发展的出乎预料的快,在他,或许早就有些非分之想,在我,确实是求之不得,在这期间,我看着小冰眼里的忧伤点点溢出,就像花儿渐渐枯萎,有时,我也恨自己,有时,却又有种莫名的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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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更多时候,我已懒得去想。
三
一学期马上就要过去了,小冰离我也越来越遥远,我找到她,在她躲闪的眼神里一字一顿地说:“小冰,我知道你为什么躲避我,你喜爱蒙子,我早就知道的,你以为是我夺走了蒙子,是不是?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喜爱过他。如果你喜爱他,我会帮你的!”
小冰有些慌乱地望着我,红着脸说:“那有,若儿,其实我只是比较欣赏他而已,但是我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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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,妈妈会生气的!”妈妈?!不错,她有妈妈,而我什么也没有,我也不想有,但是十几年的辛酸总得有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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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。我面无表情地走开。
蒙子偶而会腼腆地说:“若儿,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都不要再用那种冷漠的眼神来看周围,你有我,我会永远在你身边。”我苦笑,有些无知无味地转身。
星期六,我约小冰和蒙子在操场见,然后让蒙子照顾好小冰,我说就像对我一样对小冰,蒙子呆呆地说:“那怎么可能?若儿,我会尽力照顾好她,但却不可能像对你一样的,你明白。”“不,就像我一样!”蒙子有些茫然地看着我,我只好装作纯净地说:“没有别的意思,小冰是我最好的朋友,所以,我很在乎她在感受,我不愿让她觉得我有了你,就冷落了她,你明白吗?”蒙子灿灿地笑,宠溺地摸摸我的长发说:“我明白了,我还以为你大方,把我让给小冰呢!”“臭美!”
三个人的欢乐是足以让我们的心情轻舞飞扬的,如果我没有别的想法的话,可是,我的确是有目的的,所以我的快乐只能伪装,以致于我有些嫉妒他们动听的笑声,在溜冰场上潇洒的动作,我不知道,我的位置在哪里,我的愤怒早让我忘了要去享受所谓的友谊或是爱情。
晚上回来时,小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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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得像个恋爱中的小女子,脸色红润,眼眸发光,神采动人,我不知是喜是忧。小冰在我耳旁不停地说:“若儿,他可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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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太帅了,是不是?”“若儿,你说他是不是有些讨厌我,他跟我在一起滑时老东张西望的,是不是我太笨了!”“…”“好了,别想那么多,我看你们俩滑得都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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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而且,我觉得你们真是绝配!”
我看着小冰的脸发红,如我意料中的一般,然后心情便有些阴郁。
四
期未试考来临时,小冰对蒙子的依恋已毫不掩饰,蒙子的眼神偶而也会停驻在小冰身上,美丽的女孩谁不爱呀。只是蒙子对我的承诺在前而已,其实他们俩才是真正的知已:同样爱读余秋雨,同样爱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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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的美国大片,同样爱听雅妮的音乐;同样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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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快乐,知足,而我,除了自己和学习,几乎什么也不在乎。生活得理智而虚空,甚至是仇恨。我果断地和蒙子提出分手,蒙子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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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追问原因。我说大家都心照不宣,没必要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…后来蒙子写信说:若儿,你误解了我和小冰的关系,我只是因为你才和小冰走近的,你要不高兴我会像从前一样,你要相信我!
我当然相信,可是我不能违反游戏规则,既然我已经安排了游戏的结局,我就不能中途退场。所以我只能不为所动地放弃他的乞求和伤心。尽管我知道蒙子真得很不错,怪只怪我们相遇的地点不对,时间不对。我顺理成章地将他推给了小冰,看着小冰帮他抚平我带给他的伤害和侮辱,看着小冰轻柔地为他织一双手套,整理凌乱的书箱…有时,我真得有些感动,因为小冰的细腻和痴情,真得想放弃那些阴暗的报复…可我不能。
小冰和蒙子的关系被传得沸沸扬扬,我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亲密,一边却含蓄地利用做学习委员的身份无意地向老师提醒:我们班里早恋很严重。班主任立即精神百倍地展开调查,准备演一场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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骇猴的戏,不久,小冰和蒙子便成了老师的座上客,当然那个妈妈也未能幸免,一连数次地被告知她女儿的沦落情网,每个人都疲惫地挣扎着,还有我那些良知。小冰不堪负荷,决定转学。
看着她憔悴又落寂的神情,我在那一刻有些悔恨自己。
白雪纷纷扬扬时,小冰找我说:若儿,你知道吗?每个人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Money,我在临走之前一定要找到那张属于蒙子的钱,给他一个惊喜,当然还有你的!
我若有所动,表面仍是风清云淡地说:是吗?那不亚于大海捞针啊!我看还是碰吧!那是一份缘,强求不得的!
“不,能找到,一定能找到!”
那一刻我几乎完全放弃了自己那些阴暗的规则,小冰真的太善良,经不起我的伤害,我该找的人是那个我应该称之为“妈妈”的人。
小冰疯狂地把所有的纸钞翻出来,从此不管做什么,她总会留心纸钞上那些所谓缘份的数字,那的确是大海捞针,可是小冰却一如既往,毫不气馁。
五
在我还没来及消化小冰的伤怀时,那个“妈妈”就匆匆来了,很苍桑的一张脸。那一刻我感觉这个女人于我已没有任何意义,她看出我的不屑一顾,幽幽地说:“若儿,我不想再隐瞒你,我不能让你们彼此伤害。其实我是小冰的养母,她的生母抛弃了她,还有你,她是你的孪生妹妹,我答应过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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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等你们考上大学时再告诉你们真相,但现在,恐怕已经不能再等了…”
我呆愣地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,吐也那些让我从未曾料想的结果,然后有些结巴地说:“你,你骗我,我从来没有妹妹,我只有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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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她将我拉到怀里,温柔地说:“可怜的孩子,你们的母亲真够狠心,怎么会舍得你们?唉,若儿,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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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为了你自己,和小冰好好努力,如果你不嫌弃,就把我当作妈妈,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,好吗?其实很多次我忍不住想来看你,就怕我不小心说出真相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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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用心良苦呀,孩子!”我的脑子似乎已经没有思维,只是静静地伏在她的怀里。“我好累!”我轻轻地说。
周未匆匆回家,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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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村头在等我,像一株苍老的榆树,在风中颤抖着却不肯弯曲。我就那样有些无助地站在她的面前,等着她说出那些离奇的事实。
“若儿,回来了,咱们回家吧!”我无语。
“你怎么了?”我还是无语,可眼泪却径自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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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颊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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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是不是还有个娈生妹妹?”
“若儿,你知道了些什么?是不是有人说…”我打断她:“告诉我所有的真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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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已经长大了!小冰的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吗?她说小冰是我的孪生妹妹,那个女人将我们都抛弃了,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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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显地颤抖了一下:“是、是真的!我原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小冰了,你们还在襁褓中时就分开了!我不告诉你就怕你会想得太多,一冲动去找她们。只是没想到她会抛弃了小冰,多亏遇到了那个善良的养母,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我们,是她帮你进二中,让你们姐妹俩在一起培养感情。我老了,万一…”我有些疲惫地扶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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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那个昏暗的房间,脑子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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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有些奇异的幸福。
六
返校时,真好碰到小冰扬着那张兴奋的脸朝我跑来:“若儿,快看,你的钱,你看这纸币上的数字。”那上面写着:yl××0820708××。
“可是,小冰,我的生日是8月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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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我笑着说。心里的感动丝丝缕缕。
“8月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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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怎么会,我的生日也是8月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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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可你的身份证上不是写着7月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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吗?”
当然!我们是孪生姐妹,生日当然是一样的,我开心地想。心暖暖的。“小冰,别走好吗?别离开我——我们,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!”小冰有些无措地说:“我也不想走,妈妈也不让我转学,可是,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师,还有蒙子。”
“别怕,小冰,有我呢,我会让你重新快乐起来的。”
“其实若儿,我一直把你当作姐姐,可是因为蒙子,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隔膜了许多”
“再也不会了,小冰,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,真的!”我有些着急地说。无论怎么说,我有了妹妹——我曾经愚蠢地伤害过的人,现在我再也不会让她从我身边走开了。
蒙子来时,我正在细心地替小冰翻看着一堆纸币,第一次主动微笑地对他说:“蒙子,你看这么多纸币中会有一张上有你生日的数字,你相信吗?”
“真的吗?”蒙子一愣,转而笑着说。
“当然,姐姐原来也不相信,可我就找出了她的,当然也是我的”小冰进门接过话头。
“姐姐,小冰,你何时有个姐姐?”
“从出生那一天起我就有了姐姐,一个娈生姐姐,就是若儿!”
我和蒙子一样惊讶地看着小冰的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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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的缕缕甜蜜。“姐姐,妈妈已经告诉我了!”小冰平静地说:“妈妈说让你明天就搬回家住,还说要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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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来,从此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…还有啊,蒙子,以后你做我的哥哥好不好?”
“什么?…”蒙子有些迟钝地不知所云。
“因为你不符合我的BF定律:一定要喜爱我,所以你只能在姐姐身上找点安慰了!”
我笑着追小冰,眼窝深处却涌动的似乎是一弘河水,滴之不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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