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终曲
扬州,瘦西湖畔,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坊坐落在垂柳荷香之间。
蒙蒙烟雨中,一条写着“君家坊”的酒帘在春风里飘摇招展。酒坊里高朋满座,当炉卖酒的妙龄少女在满堂宾客中飞舞来去。
然而所有人的目光,全集中在角落偏桌上的两个男子身上。只因其中一人有着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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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伦、冠绝尘寰的清贵容貌。他只是闲散坐着,那浑身散发的尊贵风采便映照得这座精致小酒坊满室生光。
“这位客倌,您想喝些什么?”当炉卖酒的少女眼光痴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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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望着那男子俊美光焕的脸庞,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这般绚灿清贵,如天上凤凰般的男子。
“你们店里最好的酒酿是什么?”那男子魅眼含笑,举手投足间尽是夺人心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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魅丰采。
“君家酒坊,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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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是情酿!”那少女可骄傲了,半卷衣袖的雪白皓腕在男子面前摇啊摇的。真是皓腕如雪人如玉,看得酒坊里所有的客人全眼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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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虽然觉得这少女偏心,只招呼那稀世难见的美男子…但,哪个少女不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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嘛,这样俊俏绝伦又尊贵非凡的贵公子可是百年也难得遇上一回呢。
“咱们的情酿甜中带苦,苦中带酸,酸中却有甘。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…喝时,觉得百味纷陈、难以入口。可喝完后那味道却留在喉间心上,久久不散,教人想一尝再尝呢。”那少女明媚的眸子瞟啊瞟啊,眼中尽是春风意“这位客倌,您一定不能错过咱们店里的情酿啊!”“情酿?”那男子有些微的失神,微笑道“我想见见君家坊的老板,成吗?”
“您想见君姑娘啊,她素来只负责酿酒,从不到店里来招呼客人的。”那少女娇笑道“我来招呼您,也是一样的嘛!”
“好吧,那就给我们来坛情酿吧!”那男子浅笑,眼波中漾起了褐光。
那少女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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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差点儿失了魂,呆愣了好半晌,这才回过神来,红了脸道:“喔,好,马上来!”
苗条的身影如穿花蝴蝶一般,翩翩奔进了内堂。
坐在那男子对面,始终沉默冷峻的黑衣男子在少女离去后,石雕般的冷硬面庞终于浮上了一抹忍俊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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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笑意。
“皇上,这要是让君姑娘知道您勾引她店里的姑娘,把这年轻女娃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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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昏头转向的,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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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大概又要再添一道刀疤了!”
“我勾引她?”凤翔皇子眼眉轻杨,似笑非笑地道“这世上除了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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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外,我再没勾引过任何女人了。”
“是是是,那就麻烦您,把脸上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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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儿的笑容收起来,把眼里那轻佻儿的光芒藏起来…”荆不弃叹道“我看我还是把我自己身上的刀藏起来,别让君姑娘看到抢去还容易些!”
凤翔皇子大笑,站起身来,道:“你先独个儿尝尝情酿吧,我可要找我那两年不见、相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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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的情人去了!”
看着凤翔皇子转身离去的俊美飘逸潇洒身影,荆不弃只觉浑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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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疙瘩全冒了上来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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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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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臂,喃喃地道:“相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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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?男子汉大丈夫的,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啊?这六皇爷自从当上皇帝之后,话是越来越敢说,也越来越没个正经样了。”
桃花泛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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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碧波,一艘彩舟,从五亭桥下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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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过。
舟上两个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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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扬袖,轻划双桨,银铃般的笑语,随着微风阵阵传送在清水绿波之间。
“灵儿,我真没想到我们会有再同船泛舟的一天。”彩舟上一个神胜九秋波清,貌如灿荷清芙的绝美女子微微叹了口气“想起三年前,咱们在瘦西湖中放灯游湖的情景,真是恍如做了云烟一梦。”
“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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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,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,你还开起酒坊卖酒来了!”彩舟上另一个活泼甜俏,做妇少打扮的娇丽女子眼中也浮起了泪光“我还以为大家都在扬州屠城那场大祸里遇难了。”
那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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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人眼中拢上一股轻,凝泪道:“你还是没有婉仪妹妹的消息吗?”
妇少摇了摇头,叹道:“扬州屠城那夜,我护着婉仪姐姐逃走,可一出了城,全是连夜逃亡的难民,在一片兵荒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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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中,和婉仪姐姐失散了。从此再也没她的消息下落…”
这两个女子正是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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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她当年的手帕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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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闺中密友紫灵儿。
“那时我只一心想着要报血海深仇,于是女扮男装逃到了无锡,投入义风旗军庞玉衡将军的麾下…”紫灵儿脸上微微一红,似娇似嗔道:“却没想到被他识破了我是女儿身的秘密。那呆子是个守礼守节的大憨人,竟说看了我的身子就得负责,就这样迫人家硬是嫁了给他!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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绽开一抹灿笑。“我也听说了,每逢庞将军打仗时,必有个戎装丽人在旁击鼓助战…原来你便是那个巾帼英雄。”
紫灵儿红了脸,笑道:“什么巾帼英雄啊?我可及不上你千分之一的勇气呢!竟然敢冒充婉仪姐姐进宫刺杀泓帝…”
她顿了顿,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:“这两年来,凤翔皇子,也就是当今皇上,真的没找过你吗?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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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缓摇了摇头。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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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丽的绝美容颜轻轻笼上了一股轻愁。
那个人,她至今想起,仍是牵心绞肠般地痛。恐怕他是她这一生中,永远也治愈不了的伤。
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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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了他回扬州之后,她用哀思的血泪完成浓浓的一坛情酿,在血泪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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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酿酒中,逐渐澄明自己的心意…不论是爱,是恨,他始终是她心底最深的依恋,是她这一生中,惟一倾心动情的相遇。
“你,还恨他吗?”紫灵儿小心翼翼地问。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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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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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笑了:“不恨了。我自己都觉得奇怪,我竟然不恨他了。我曾那么那么地恨他,可如今,我竟然不恨他了…”
“憎恨,是无法持续下去的,能活着,能与人相逢,能够爱上任何人的话,憎恨就会完全消失了!”紫灵儿叹息道“你不恨,是因为爱…你定然爱他爱得很深很深,是吗?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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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语,许久许久之后才叹道:“我心中有一口井,他是凿我心井的人,这一生里,我只能有他了…没了他,我永远只是死水一潭,枯井一窟!”
紫灵儿眼中涌上泪光,低叹道:“若是他一辈子不来找你,难道你就一辈子地过下去吗?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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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绽出一抹绝灿的笑靥,夺目得教人屏息:“他会来找我的…我知道他,他肯定会来找我的!他那人太骄傲,没得到的东西是不会轻易罢手的。”
她遥遥望向在风中招摇的酒帘,轻喃道:“所以我在这儿等他,不管多久,我都会在这儿等他!”
紫灵儿动容。她又哭又笑地抹去泪水,笑嗔道:“这世上还有你这般死心塌地的傻瓜吗?男人这么多,又何必执着他一个?人家现在当了皇帝啦,搞不好三宫六苑,七十二嫔妃,早把你忘得一干二净,抛诸脑后了…”
她眼中掠过一抹促狭光芒,笑着从舟中拿出了一盏荷花灯,灯上的芙蓉笺写了“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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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三字:“咱们不如再来放一次姻缘灯,瞧瞧是谁捡了你的荷花灯,也许这次就真的碰上你的如意郎君了!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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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怔,又好气又好笑地道:“别玩了,万一要是这灯又被人捡去,我还做不做人啊?”
紫灵儿嘻嘻一笑,将荷花灯放入湖中,笑道:“可别告诉我,你是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…这世上好男人还是很多的,又何必这么死心眼儿地想不开呢?”
灿灿荷灯,顺着水波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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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在细蒙轻雨之中,款款飘入了湖心深处。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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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下子可真恼了,嗔道:“叫你别玩还玩?你瞧,这灯还当真漂走了。”
“这表示湖中的姻缘女神又再一次为你许了夫婿!”紫灵儿神色兴奋地划起桨,追着那盏灯“希望这次她真能为你找到个如意郎君!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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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奈,也只得抄桨追着那盏灯。心中却一阵恍惚,一阵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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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这情景,似曾相识,她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个子时夜。
湖上碧波凝翠,烟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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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,她们划着小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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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烟波深处。经“桃花坞”过“虹桥”转个弯来到了“长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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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”
春日堤,垂柳拂水,烟雨朦胧…长堤上,却有一个优雅俊逸的颀长身影倚风凝立。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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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身剧烈一顾,再握不住手中的木兰桨“扑通”一声,手中双桨掉落湖面。
荷花灯,焰焰灿灿漂到了那人面前,那人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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弯身,捡起了水中的荷花灯。
依然是他,也只能是他了…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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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眸中盈盈浮起泪光,这是一场生死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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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宿命姻缘,不论走到哪儿,分隔了多久,总还是要相互牵绊…因为他和她,脚上系着同一条红丝绳。
紫灵儿见了她的模样,再望望长堤上那尊贵飘逸的背影,心中登时明白了七分。
她将彩舟划到长堤边上,低声笑道:“该你的.终究是跑不掉,否则怎么兜来兜去,注定的缘分又回到同一个人身上?”
她掌稳小舟,轻推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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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说道:“去吧,这一回可别再错过彼此。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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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逸出一声如烟如雾的叹息,跨出小舟,走上了春日堤。
既以一生许之,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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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够忘之…两年了,她总算等到他了。
这一次得相聚,是悲是喜?命运总该为他们两人谱出一个结局了。
春风吹拂细柳,柳丝在薰柔的荷花香风中摇曳着。
凤翔皇子望着手中的荷花灯,望着芙蓉笺上的“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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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三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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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泛起了一股温柔的痛楚。
仿佛两年前她砍他的那一刀,到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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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在疼…是一种思念的疼,疼人心肺。
微风中,送来荷花般的香泽,他心念忽而浮动,回过头去,只见一个袅娜轻盈,披散着长长秀发的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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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,翩然穿花拂柳而来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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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的伤疤颤颤巍巍地痛了起来。这一重逢,才知相思痛入骨髓,一滴一滴的眷恋已积贮得如江似海。
相思悠远无从寄啊,只能深深、沉沉地埋在心底,连回忆都是一种痛…痛得不堪言说,不敢回首。
两人眼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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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在凝聚的眸光中织成一片密网,再也容不下周遭的任何景物。
仿佛长久来的别离,只为了等待此刻的相逢…心中无尽的缺憾空虚,终于在此时,一点一滴地填满。
“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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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他轻晃手中的荷花灯,似两人初遇时一般轻唤她的名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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魅煽惑一如当年“依然是你的灯,依然是我捡了你的灯,看来咱俩的缘分,当真是老天爷注定好的,谁也逃不过!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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泛着晕红的娇靥,浅浅漾出了一对梨涡。
“你,为什么来?”她仰头问他。双眸氲氤着水蒙蒙的雾光“你夺了天下,也报了父母之仇…你什么都有了,为什么还来找我?”
“我什么都有了,可是没有你…”凤翔皇子深深沉沉地凝视着她花光般妆点的肤容低柔道“没有你,一切就都是空的!”
“你还是如此贪心呵!”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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叹息“你什么都想要,权势你要,天下你要,连感情你都要。凤凰儿,你当真以为这世上的一切,全能掌握在你手中吗?”
凤翔皇子温柔地伸手,轻抚她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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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脸颊,那两年不曾接触的温暖几乎使他颤抖起来:“我能掌握一切,可始终掌握不了你。每当我以为终于捉住你时,你却又从我怀中远远逃开…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我既愤怒又无助,我从未试过这种惨败的滋味…”
他伸出修长的手掌,覆住她纤小粉红的掌心:“还记得以前我曾告诉过你,我不顾自己的性命赶去慈宁宫救你,是我今生所犯的最大错误吗?我很快就发现我错了…当年让你走,才是我今生所犯的最大错误!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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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,一种异样的震颤通过了她的全身,直达她的灵魂。“当年,你为什么让我走?”她扬起含泪的眉睫,轻颤问道“为什么那时,不留住我?”
“我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…当你在生死边缘挣扎时,我从未有过那种恐惧、痛楚和全然无能为力的感受…仿佛我的心也跟着你死了一次!”他叹息“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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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你知道那时我有多恨我自己吗?我恨我自己无法保护你,我担心我自己无能为力再守住你,所以我让你走了。”
他将她拥入怀中,那亲呢完美的贴合仿佛两年来的分离不曾存在过:“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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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,你知道…我宁可你离开我,也要你好好地活着!”
他暖暖的气息吹在她耳际,她贴近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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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心跳与呼吸和他的一同炙热燎烧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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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他的衣襟,看着他伤疤累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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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其中一条刀疤,从左心口斜划至腹部,她心中一痛,灼烫的泪水一滴滴都落在了他的刀疤上:“原来我这一刀,将你伤得这么重…可你却…什么都不说!”
凤翔皇子轻笑:“因为我不要你跟我一刀两断!总不能捱了你一刀,还得跟你断了吧?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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瞅着他,那特殊而情意绵长的眼神,令他怦然心动。
“我们之间,确实是一刀两断了!”她忽地绽开一抹灿笑,绚烂如初升的朝阳霞光“在这儿的!是新的溱凤翔和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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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让我们重新邂逅,重新来过,好吗?”
凤翔皇子狂野地捧起她的面颊,喑哑道:“好,让我们重新开始,不再有任何仇恨和误会…我是彩凤,你是朝阳,这一辈子我们要生死相依,再也不分开了!”
君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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含笑似水地偎在他怀中,看着烟雨朦胧的瘦西湖渐渐雨散云收,璀璨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乌云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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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来,火焰般的红光,像极了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。
所有的邂逅,从瘦西湖开始…她知道她和溱凤翔,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,这一次,他们将不再错过彼此!
远处湖面,传来采莲女的清脆歌声,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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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飘飞的湖烟水雾之中,传唱着千古来传诵至今的恋歌…
凤兮凤兮从凰栖,得托子尾永为妃;凤兮凤兮归故乡,邀游四海求其凰…
—全书完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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