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“何时启程?”在雪香居前的回廊上,走在前头的藤原天河忽然问道。
“下午吧!”青枫想了想,答道。
“要我去送行吗?”
青枫停下了脚步,不知为什么,她现在很想看看他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?”知道后头的人没再前行,他也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看着藤原天河的俊颜,青枫忍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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际勾起一抹笑意。认识这老兄也有三个多月了,不知是相见恨晚还是怎地,竟然一下子就摸清楚彼此的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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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嗜好。譬如像这老兄就不喜爱别人的“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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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眼神,老是一副冰冷至极的酷样,一句话都不说,但私底下却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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稔的人多话得很,换句难听的话来说,简直就是闷葫芦一个!
“干么?”藤原天河狐疑地看着眼前窃笑不已的美少年。
“你…要去吗?”她有个不错的新主意。青枫笑盈盈地望着他。
“什…么?”真奇怪,每次当他面对这灿烂的笑容时,竟有点失神的感觉,不过,他并不排斥,甚至满喜爱的…噢,这太恐怖了!
“扬州。”她笑着说,没察觉他内心的波涛汹涌。
“我…”其实他可以一口回绝的,虽说使节团内的学问僧和商人在唐土的生活已上轨道,织臣也言明他可以自由行动,他的任务算告一段落,但为求周全,擅自离京总是不妥。无奈面对青枫那满是期盼的脸,他就是硬不下心肠来拒绝。
咚咚咚咚咚!两人的对话,被突如其来的怪异声响打断。
“什么声…噢…”青枫话还来不及说完,就被人仆倒在地。“搞什么…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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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?”她还来不及开骂,就被眼前浓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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裹的花脸给吓到。
“上官公子!来了怎么不通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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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?公子知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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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好想公子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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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像一只红色的八爪章鱼,全身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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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在青枫身上。
“呃…你先让我起来,好吗?”呜,该减肥了,姑娘!
“不要!谁叫公子每次都走掉,故意伤人家的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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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尽情享受在心上人怀中的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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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呜!大小姐,你过度丰腴的身材实在让人消受不起呀!青枫闭上眼在心里无奈地抗议道。忽然,身上的重量消失了,睁眼一看,只见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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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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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漂浮在半空中…啊不!是她衣领后有一只强健的手臂在支撑她,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有点像每次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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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都可以看到的景象…悬挂在铁钩上的猪仔。
“谢啦!”她笑看着头顶上的男人。
“你没事吧?”藤原天河平板的语调中有着浓浓的关心。
“嗯。”她一跃起身。
呆愣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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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。“放开我…”原本想使泼洒辣的念头,在看到藤原天河的冰冷眼神后便烟消云散。
“放开她吧,天河。”青枫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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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到底是个女人,而她是没办法见到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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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欺负的。
藤原天河依言放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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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,但仍冷冰冰地瞪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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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顿觉不寒而栗,转身就跑。
咚咚咚咚咚!原来是她发出的脚步声呵!也难怪,身形比较有分量啊!
青枫转头看向藤原天河。
“你吓到她了。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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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微笑。
“‘你’的表情跟‘你’的讲话内容似乎不太配合。”美丽的冰眸中充满了戏谑。
“是吗?”她拉了拉自己仍扬起的嘴角。
“嗯。”他向前倾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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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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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枫的头。
“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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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头!”
“走吧!”
“啊?”
“去扬州。”
他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她的邀请。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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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气冲冲地跑回房里,啪一声用力地关上房门。
哼!什么嘛?她好歹也是绮香楼的红牌胡姬,有多少男人疼她都还来不及,他们居然如此对她?
一想到藤原天河的冰冷眼神,她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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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子?拥有一副完美至极的脸孔和高大昂藏的身躯,整个人却像冰雕出来似的,寒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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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想当初她见到他时,本来还暗自芳心窃喜一番,满心以为这下又多了一个选择,没想到这男子居然让她碰了个钉子不说,现在又来阻挠她未来的幸福?不可原谅!
对了!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,要不是那个女人不要脸地勾引上官青枫,她早就可以嫁入上官府当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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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只要那个女人不在的话,她还怕抓不住上官青枫的心吗?
哼,冷若雪…她要教她永远消失在这世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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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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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的脸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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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狰狞的笑容。
***
夜晚,长安城郊的某间宅第…
“啊…唔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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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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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及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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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断在屋内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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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黑色的纱帐内,两道人影难分难舍地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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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。
“说吧!你深夜来找我干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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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,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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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过后,一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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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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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的男子一边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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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的香颈,一边细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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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颤抖了一下,因为这个人的吻。她丰腴的双手忍不住又抚上他的背,感觉他结实有力的背肌。真可惜呵!若他不是见不得光的黑道人物的话,她早跟了他呵!
“不说吗?”男子眯起了眼,轻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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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的颈项。
“啊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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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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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声。“我说。”他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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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下去,她会忘了今晚见他的目的。
男子放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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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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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兀自开始更衣,冷酷的模样与刚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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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的情人形象大相径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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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也坐起身来,贪恋的目光浏览着眼前男子的健美身躯。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情,她很清楚,他们只是互取所需罢了。
“我知道你最近正忙着找新娘的人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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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停顿了下,见他的眼神示意她继续后,她才接着说下去:“而你还没找到合格的,不是吗?”
暗盟现在正处于新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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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的时刻,即将卸任的当家出了一个难题,只要有任何一位少主达到他的要求,便可继承他的位子,而这难题的内容是找一位令他点头称许的新娘,但至今仍未有人达到他的要求。
“说重点。”男子冷酷地说道。他并不想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,不过他的确需要一个完美的新娘,这样他才能继承暗盟。
“我有一个可能的合适人选,如何?”她屏息着等待答案。
“呵!”他冷笑一声。“你有什么好处?”这女人不可能这么好心。
“她是我的情敌。”她坦白,因为她知道欺骗他的后果。
“让她消失在你面前,是吗?”他把玩着桌上的匕首。
“是的,永远。”只要她不在,她就有胜算。
“女人,果然是最狠毒的动物啊!”他笑着嘲讽。
“那是因为爱,所以不择手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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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掏出准备好的纸卷。“就是她。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下了逐客令。
房门关上后,男子停下把玩匕首的动作。爱?不择手段?真是肤浅的东西!只有又蠢又呆的人才会去相信。
而瞧那女人以为他一定会帮她做这件事的模样,就知道她离蠢呆不远了。不过…
深沉的暗眼望向桌上的人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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魅摄人的嘴角忽地扬起。
冷若雪,是吗?
***
扬州
一大早,上官老宅的客房房门忽地被推开,青枫冲了进来。
“天河,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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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!”伴随着这声呼唤,她一把拉下盖在藤原天河身上的棉被。
清晨的冷空气袭上了藤原天河的皮肤。这小子不累啊?他们可是三天三夜马不停蹄地赶路才抵达扬州的,更别说他们昨天深夜才安顿好,算算也才睡了几个时辰。“他”回到故乡很兴奋他能了解,也乐意与“他”分享,但那是以后的事,现在他只想睡觉。
“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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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天河,下雪了!”青枫仍不放弃地拉着棉被。
雪?他早看腻了,东北的牧场一到冬天就下雪,牧草难找得很,他最讨厌下雪了!藤原天河翻了个身,打算对青枫来个充耳不闻。
还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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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青枫瞪着背对她的藤原天河。
“啊!你还没醒啊?真可惜,我今天打算带你去看我们的绣坊的,算了,我自己去好了。”她佯作惋惜地叹着气道,接着一个转身,打算踱出房门。
绣坊!这小子是故意的!藤原天河咬牙跳起身,一把抓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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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房门的青枫,两人双双跌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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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。
“哈!炳!炳!我就知道这招有效!”青枫得意地仰天长笑,完全无视在一旁的男人一副气得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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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的样子。
“你…”藤原天河脸上青筋若隐若现,但他就是没办法对眼前狂笑中的美少年发火。
“好了,醒来就好。”她的声音忽然静止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“干么?”这小子诡计很多,不提防不行。
“呃!”青枫清秀的脸忽然染上一层红晕。“没什么!”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。“早膳准备好了,我在花园的湘亭等你,换好衣服就来吧。”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,忽然又在门旁停了下来,回过头。“喔!对了,有句话忘了告诉你。你的身材非常不错喔,呵呵!”
“什…么?”他低头一看,原来刚才在拉扯间,他的单衣已滑落大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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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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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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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。
这小子,竟敢消遣他?!但待他再抬头一看,人早已不知去向。
***
湘亭内,上官意云坐在亭中的石凳上,小小的一双玉足悬在半空中晃啊晃的。
“青枫,能开动了吗?”
“再等一下吧,待会见记得礼貌。”青枫哄小孩子似地说着,有点心不在焉。
意云瞪了她一眼。她最讨厌人家把她当孩子了;除了哥哥们哄她时,她可以接受当个孩子,但是其他时间她可没兴趣当小表头!
忽然,她像了解了什么事情一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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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诡异的笑容。“我知道了,你喜爱他,对吧?”那表情就有如她又发现了新医技一样。
“噗!”正在喝茶的青枫忽地一口茶尽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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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,她用力瞪了胞妹一眼。这丫头!年纪轻轻就说什么喜爱、不喜爱,真是…思想不正常的小表!
她是满喜爱那家伙没错,不过这是因为他的为人及他的品格,让她觉得他是个可信赖的朋友,绝对不是因为他有张非常好看的俊颜,还有一副结实有力的身体…
一想到这里,她脑海中忽然跳出刚刚在他房里所见到的情景。唔…真是奇怪,男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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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她又不是没见过,常见大哥和二哥练完武后打赤膊的样子,但为什么她就不会有脸红心跳、口干舌燥的感觉,唯独在面对那老兄时,表现得如此失常?她或许是真的病了吧?
“喂!丫头,你觉得我最近如何?”虽然老大不愿意,但还是问问意云这小魔王好了。
“什么?”意云因为眼前有菜吃不得,语气有点无力。
“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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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!我担心我病了。”
意云抬头瞄了青枫一眼。“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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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润,没问题啦!”说完又低下头去,呜!那是她最喜爱的芙蓉糕,还有莲蓉酥、水果甜汤…她好饿喔!
“真的吗?”青枫有一点儿怀疑。“那为什么最近这阵子我常有口干舌燥的感觉?”
“大概火气大吧。”意云这次连头也没抬。
“什么火气大?”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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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进来,只见藤原天河一脸神清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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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“呵呵!没什么,这是舍妹,请坐。”青枫打哈哈地说道,为了某种不知名的原因,她直觉地不想让他知道她们刚才的谈话内容。
“藤原哥哥,早安!我是意云,你可以叫我丫头,我的哥哥们都是这么叫我的。”意云对眼前的美男子绽开了可爱的笑容,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和哥哥们的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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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的,另一半则是他的出现代表她可以开始向最爱的甜食进攻。
“早,丫头。”藤原天河回给意云一个宠溺的笑容。
“那就开动吧!”青枫道。
一听到青枫的许可,意云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芙蓉糕品尝。呜!好幸福啊!
“丫头,等会儿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绣坊看看?”用餐问,青枫询问。
意云摇了摇头。她的衣服都是由大哥包办的,所以对于选布料的事,她没什么了解。
“这样啊,那等一会儿就我们俩去吧。”青枫看向藤原天河。
“嗯。”一会儿用餐完毕,青枫和藤原天河起身准备出发,临出湘亭前,青枫像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回头提醒意云。
“丫头,今天的功课做完记得摆我桌上喔!”在确定意云真的听到后,她才与藤原天河相偕离去。
“看起来,你是个好兄长。”藤原天河说道。
“是吗?”她呵呵笑着。
而在凉亭中的意云只是以奇怪的目光看着远离中的两人。好兄长?才不是呢,那些美其名为“功课”的,实际上是写给大哥的信,大哥要将工作做完才能见到她,所以在那之前要写信激励大哥好好工作。
藤原哥哥真是太天真了!意云如此想着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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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块莲蓉酥到嘴里。
***
绮香楼的某间楼阁内,美妙的琴音在其中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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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一位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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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美的丽人坐在琴前,白皙的纤纤玉指灵活地弄抚着琴弦,令在场欣赏的人不仅听得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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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更看得如痴如醉,恨不得自己能化身为那把琴,接受美人玉指的洗礼。
“献丑了。”一曲终了,在场的宾客都鼓掌叫好,美人微微起身致意,玫瑰般的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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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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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黄莺出谷的悦音。“节目已终,那么,恕若雪告退。”美人福了福身,之后抱了琴,头也不回地离开楼阁。
“还是那般冰冷得不可侵犯啊!”“是啊,人家可是上官公子的情人耶!”
这种闲言闲语,她早听腻了。若雪悄悄地对身后的人作了个鬼脸。换个新鲜的词吧,真没创意!
“若雪姐,今天也表现得很好喔!”小语突然出现在身旁。
“喝!小语,你吓我一跳呢!”
两人互相谈笑着走在回廊上,在楼梯口,遇到了正要上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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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。
“唷,真巧啊!这不是咱们的当家红牌,若雪姑娘吗?”
“有何贵干?”若雪一脸冰冷。
“没什么,最近天气转凉,多保重啊!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。”人家可不要一个病恹恹的新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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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心中暗暗补充,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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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暧昧不明的笑容。
“谢谢关心,不过我不像某人,冬天都还穿那么少,那人才真要担心自己呢!”若雪冷眼扫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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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身上的薄纱。
“你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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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压抑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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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的怒气。哼!反正你也待不了多久了,这次就饶过你!随即以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离去。
小语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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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的背影用力地吐了吐舌头。“那女人真过分!”
“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若有所思的若雪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琴弦。绷的一声,琴弦忽然断裂,细小的血滴从若雪白皙的玉指汩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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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,在雪肤的映衬下,就像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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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珠子。
“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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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了!”小语见状,连忙拿出手帕为主人包扎。
若雪看着断弦的琴,心中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。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宁,睡也睡不安稳,希望不会发生什么事才好,不管是她,或是远在南方的青枫…
窗外暗沉的天空中,灰郁不安的乌云已经开始聚集了。
***
位于扬州的上官老宅内,意云小心翼翼地端着盛葯的碗走入内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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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坐卧着一位年约四十的妇人,慈祥秀丽的面容隐约可感觉出年轻时的绝美风姿。
“娘,吃葯了。”
“丫头,辛苦了。”唉!都怪她的身体太虚弱。
“哪里,服侍娘是我的荣幸。”意云舀了一匙仍滚烫着的葯汤,仔细地吹了吹。
“枫儿呢?”
“青枫啊,大概又和藤原哥哥去哪里溜达了吧!”这两个人成天腻在一起,也不知道都在干么?她又轻轻吹了吹葯汤。嗯!这样应该差不多可以入口了。
“他…知道吗?”毕竟这是枫儿第一次带外人来老家,想必这个人应该是个重要人物吧!至少对她的宝贝女儿是如此。
“什么?”
“枫儿的秘密。”
“应该不知道吧。”意云把汤匙送到母亲嘴边,满意地看着她喝下。
“是这样啊!”唉!原本她还期望有这个俊美的女婿的。
“娘,你在吗?”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。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张神采飞扬的俏脸,虽然身上有少许的雪花,但仍活力十足。
“青枫,你好刺眼。”意云眯起了眼睛。在这么冷的寒冬仍能活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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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的,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般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她接受妹子的挖苦。
“枫儿,你刚从外面回来是吗?”上官夫人微笑着问道。
“嗯!罢才和天河去了染坊一趟。”这老兄一直对织品有很大的兴趣。
“枫儿,娘问你一件事,你要老实回答。”她顿了顿。“你…喜爱他吗?”两双充满好奇心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青枫瞧,盼望她说出惊逃诏地的答案。
“喜爱啊!”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。要是讨厌他,就不会带他来了。
“啊!当真?”妇人一脸惊喜,而意云则是不敢置信。
“嗯。他算是一个堪称知己的好兄弟吧!”两人有许多相似之处,包括嗜好、兴趣,还有…被断袖之癖的变态騒扰过。
“啊!只是朋友啊…”上官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为什么她的儿女如此地不争气啊?她好想抱孙子耶!
“对啊,朋友。”脑海中忽然闪过他结实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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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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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使她的口气有点心虚。笨蛋!现在想这个干什么?青枫暗斥自己。
“少爷,不好了!”一名家仆忽然弃了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刚刚小的在马厩系马时,‘追风’不知道为什么,奋力挣脱缰绳跑走了。现在其他马僮已经去追了,这都是小的错,请少爷处罚我吧!”
青枫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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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会儿后,说道:“没关系,你下去吧。”她深知“追风”的脾气,它以前一直待在京城,八成不太习惯这里的环境。
“可是!”“下去吧!你也受伤了,不是吗?辛苦你了!”待家仆离去后,青枫转身向娘亲说道:“那么,娘,恕儿告退,我得去追我的爱驹了。”她给了娘亲一个拥抱。“咦?娘,你身材好像变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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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喔!”她暧昧的笑容招来病美人的一记锅贴。
“死相!”上官夫人笑骂着,脸上有着少女般的娇羞。这孩子的神情,实在像极了她死去的爹。
“呵呵!在下告辞。”临出门前,青枫还不忘送个飞吻给房内的两位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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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丫头,葯膳很有效,再接再厉啊!”之后只听见暧昧的笑声扬长而去。
“真是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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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病美人哭笑不得,双颊羞得像火烧似的。
而意云闻言,马上拿出随身的医葯笔记,开始目测起娘亲的身体。
嗯…好像真的有效耶!她取出桌上的文房四宝,拿笔蘸了蘸墨,开始在笔记上振笔疾书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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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大地,遍目银白,天和地相连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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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冷风刺骨,漫天的飞雪将地上的所有掩盖,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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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暴地掠夺这一切,让大地回归“无”的状态。
“‘追风’!”
银白色的雪地上,家仆们正全力搜索着主人的爱驹,但不停的呼唤却只得到寒风飕飕的回应。
“那家伙真是…会跑到哪里去呢?”青枫骑着另一匹马,严酷的冷风让她不停地打着哆嗦。
“它喜爱广阔多树的高地。”藤原天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。
“天河,你怎么出来了?”这老兄的行动总是无声无息。
“帮‘你’找马。”况且它原来是他的马。
“那麻烦你了。你刚说它喜爱高处,难不成会在山里?”她回头看了看位在山麓的大宅,再看着眼前耸立的山头。
“嗯,很有可能。”
“那,就这么办吧!”她召集了搜寻中的家仆。“留几个人在这附近继续找,其他的人骑马随我上山,大家小心点,注意安全。”
一声令下,众人鱼贯往山上而去,寻马之旅正式开始。
一路上,青枫不停地用手摩擦自己的身体。“呜哇,好冷!”她最怕冷了!
“我带了酒,要喝一口暖暖身吗?”藤原天河询问。
“不用,谢了。”她酒量一向不好,可不想还没找到马,自己就醉得先摔下马。
“不知道其他人找到‘追风’没?”她把家仆们分成一组组散开搜索。“那小子回来时,非修理它一顿不可。”真是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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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了!
“嗯,是吗?”他笑着看向她。
“别怀疑,我真的会打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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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的。”或许,大概吧!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他笑着。
“你…”他为什么每次都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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悉她的想法,真是…太诡异了!
像忽然发现到什么似的,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什么?”
“听。”不远处隐约传来阵阵的嘶叫声。
“是‘追风’!”这声音她早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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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不能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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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我们过去看看。”说完,两人便策马向声源处前进。
来到声源处,青枫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心。
在陡峭的山壁边,一匹全身雪白的骏马不停地挣扎着,前脚处有着令人怵目惊心的点点殷红,染在银白色的雪地上,像一幅鲜明而残酷的画作。
“‘追风’!”她一边轻声呼唤,一边向受伤的爱驹靠近。
原本受惊的马儿在看见主人后,便安静了下来,无辜的眼神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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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它无言的乞求。
“放心,我们会救你的。”她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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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下的泪,坚强地安抚受创的马儿。
“是捕兽器。”藤原天河检查了一下,发现马儿的前脚整个没入兽夹中,被紧紧地钳制着。“该死!又是盗猎者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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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随身携带的匕首,在雪地中挖出整个捕兽器,端详了一会儿,匕首一敲,兽夹便应声而开,释放了被钳制的白驹。
“太好了,‘追风’!”青枫抱着马儿的头磨蹭着。
“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吧,这里的地盘似乎不太稳…”他的话还未说完,只听见轰然巨响,脚下的硬岩忽然崩落…
“小心!”他一把抱住她,但为时已晚,于是两人笔直地坠落到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渊中。
***
崖底…
青枫逐渐恢复飘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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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的神智,感到一丝痛楚由足踝传来。“呜…”脚大概扭伤了吧?她坐起身来,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藤原天河的怀抱里。
“唔…”藤原天河发出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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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天河,你还好吧?”借着微弱的光线,她发现他一脸苍白。
“嗯,还好,可能肋骨断了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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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他咬紧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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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。
“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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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…”她看着雪地上越染越大的殷红,令人怵目惊心。
“笨蛋!吧么为了救我弄得自己一身是伤?”想到他一直保护着自己,她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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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热热的。“因为你值得。”他苦笑。
“你…”一滴温润的水珠掉落在藤原天河的脸上,渐渐的,雨滴、三滴…
“青枫,你在哭吗?”他仰起头看着身旁的人,但因背光的关系无法看清楚。
“才没有!”她倔强地不肯承认,但浓重的鼻音却告诉了他答案。
“听我说,”他叹了口气。“我现在这样子没办法动弹,你应该可以自己去找人求救,好吗?”逐渐下降的体温告诉他情况不太乐观。
“笨蛋,这样你会冻死的!”她骂道,脸上的泪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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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更凶。可恶!这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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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泪?
“我不会这么容易就丧命的,我还有好多事要做,记得吗?”
“嗯,你说过要培养出更多的好马,还有要提醒你那花心的好友收敛一点…”她伸手用力地擦拭脸上微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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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。
“青枫,坚强一点。”他勉强自己撑起身子,用手指抹去“他”的泪。“男人不可以这么爱哭。”“我才没哭!”她仍死命坚持着。
“那就去吧,你一定可以的…”该死!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,难道这已是他的极限了吗?
“天河!你还好吧?”在他颓然倒下的同时,她及时接住了他。
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,苍白的清秀脸庞犹有泪痕,星眸中满是焦急,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能这样看着“他”了…
“天河?”她伸手握住他抚在她脸颊上的手,而他手上的鲜血也染红了她的双颊。
强忍身上传来的剧痛,他的头缓缓向她靠近,就在她以为他要昏倒在她身上时,他温柔而坚定地吻上她的脸,吻去她的泪痕。
“天河?”她震惊着,然而他仍轻吻着她的脸颊。
“去吧。”他在“他”耳边细语,两人额贴着额,眼对着眼。
“你…”刚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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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的泪水现在又回到眼眶中,她看着他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在我们国家,男人掉泪被认为是软弱的表现。”他双手捧着“他”的脸颊,嘴角微微扬起。“我才没…”她嘴硬地想反驳,接下来的话语却全被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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堵住。
一瞬间,她瞪着双眼愣在那里,但不知为什么,她随即闭上了眼投入了这场疯狂的行为。
许久许久,他放开了她,两人的气息都非常紊乱,他对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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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个微笑。
“去吧。”话一说完,伟岸的身躯终于承受不了大量的失血,倒向银白色的雪地。
“天河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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