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“我想找一位童星饰演这部广告片的男主角,这样可以借着童星本身的知名度,迅速把募款活动的讯息扩散开来。你觉得呢?”
他们约在一家充满地中海风格的咖啡馆,讨论慈心儿童基金会的脚本。
午后的阳光从天井洒向淙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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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的人工水池,白色粉墙参差地冒出几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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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的不知名植物。穿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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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空间设计,使得屋内的采光充足。年轻的服务生,穿著色彩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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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花围裙,笑容灿烂地亲切穿梭。
可是,莉凡的心却没有如此透彻明亮。简亦云的话像魔咒般在心里盘旋不去。
“好几个女孩被骗失身,他到手后,就把人家甩了。”这句话像空谷回音,不断敲击着耳膜。
“莉凡!”
“莉凡!”
正浩握着莉凡的肩,轻轻摇晃心神不宁的她。
“哦!”她恍惚虚应。
“生病了吗?”正浩将手贴着莉凡的额头,焦急地测试她的体温。
“没,真的没生病。”莉凡握着他的手,轻声说。
“嗯!我不认为找童星拍,会具有说服力。为何不找真人实证呢!真实的描述才能真正打动人心。”
莉凡勉强地叙述自己的观点。说完后,眼神又恢复了之前涣散的模样。
正浩将桌面上的纸张一一收拾好,放进牛皮纸袋。
他托起莉凡的下巴,好让她仔细看着自己。
“莉凡,你的喜怒哀乐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从现在到永远,你的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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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经都牵动着我。不要这幺自私,让我分享你的欢乐、分担你的忧愁好吗?”他诚恳地说。要不是遇到极大的难题,属于他的阳光仙子不会如此忧愁。
她凝视正浩专注认真的明眸,里头没有耍诈的线索。不该作茧自缚的。
“我相信你,不管别人怎幺说,我都相信你。”她坚定地说。
“别人?”他疑惑。“别人是谁?你听到什幺?”他迭迭发问。
莉凡双手环抱西班牙手工制玻璃水杯,抿一抿嘴角,企图缓和正浩的情绪,她缓缓地说道:“是我自己不小心,把你给我的钥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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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。结果被简经理发现了,她…她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。”
“她说什幺?”他切切地问,两眼变得灼热,他害怕的事就要发生了,简亦云终于拿莉凡开刀了,他要了解这个恶毒的女人要使出什幺手段伤害他的阳光仙子。
“她说你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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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子的感情。”莉凡嗫嚅地说。
正浩握着水杯的手在颤动,恐怕再稍微使劲,玻璃就要破碎了,他咬着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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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极力压抑心底的那座火山。
“还有呢?”他咬牙切齿问。
莉凡第一次看到正浩令人害怕的表情,吓得脸色都发白了。
“还说你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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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弃,害人家怀孕了,却不肯负责任。”她艰难地说。
“你相信她说的话吗?”他紧握那只发抖的小手。
“我不相信。可是我害怕会失去你。她说好多女孩子都喜爱你,有一天我不再年轻了,你会不会不要我?”莉凡皱拢着双眉问。
“小傻瓜!”他一手把她搂在怀里,亲吻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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泻的发丝。
她像只惊弓之鸟,好想就这样躲在他结实的臂膀里,不理会外头的风风雨雨。
“莉凡,从我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你,就知道你与众不同。你不同于简亦云、不同于任何一个女人。你的单纯、你的天真、你的脱俗、你的伶俐…完全征服了我。哦,莉凡…”他温柔、诚恳地轻唤她。
“可是…我不漂亮又不懂得那些时髦的游戏。”她嗫嚅地说。
“如果你要苛求自己像电影明星那样,一出场就引起众人的目光,那你是众人的情人,不是我的,你的漂亮在于没有矫饰、没有虚伪,就像是未雕琢的璞玉,那幺真诚动人。不需要名牌服饰、名贵首饰,遮掩你与生俱来的魅力。”他正经地说道。
她羞赧地垂下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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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着脸聆听正浩对自己的款款深情。她低声问:“你是认真的?”
“我认真地爱你。”他的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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凑在她耳边温柔地说。
他把她箍得更紧了。她快不能呼吸了,她的头紧紧靠在他肩上。但愿就此地久天长,没有人能改变。
幼儿园门口一群妈妈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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级的妇人,等待接孩子下课。只有辛亚是不搭调的,他是来接朋友的小孩。他倒不觉得是苦差事,因为依依真的很讨人喜爱,只是他很想念莉凡,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。
“曾叔叔!”依依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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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嗓音从校门口传来,接下来是亲腻地往他怀里跳。
“曾叔叔我好喜爱你哟!”依依甜甜地说。
“真的,为什幺呢?”
“因为,我就不用待在幼儿园等妈妈,每次都剩下我一个人,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。一个人好无聊!”她嘟着嘴说。
辛亚心疼地摸摸依依的头。
“我和弟弟也很喜爱留叔叔。”依依继续说。
“留叔叔又是谁呀?”辛亚问
“就是姑姑的留叔叔呀!他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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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,才一下下就把录像机修好了。这样弟弟又可以看狮子王了。”
泵姑的留叔叔?辛亚的心揪在一起隐隐作痛。
这个姓留的到底是谁?难怪莉凡不让他接她上下班,原来她在支开他。
天啊,绝不能这幺轻易失去她。
可是,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搞清楚,怎幺跟他公平竞争呢!
对了。洪彤一定知道,该去问问她。
辛亚今天很反常地留下来吃晚餐,洪彤就猜准辛亚一定有话要说。
吃完晚餐,辛亚陪两个小孩喧闹一阵后,终于开口问:“洪彤,莉凡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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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男朋友?”
“嗯!那男孩叫留正浩。听说是拍广告片的。”她微笑地说,意图软化他沉重的情绪。
“他们…配吗?”他艰涩地问。
“那个男孩看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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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错的,看得出来莉凡很喜爱他。而且他也蛮体贴的。”
洪彤每说一个字,辛亚的心就往下沉。
“这不会是真的?”辛亚喃喃地说。
“辛亚,你那幺体贴、有耐心,一定能找到好女孩的。天涯何处无芳草,加油!”她看到辛亚眼里的神采逐渐黯淡无光,鼓励地拍拍他的手。
辛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洪彤看穿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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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无泪的感受,却也爱莫能助。原本她也认定辛亚和莉凡是极为相称的一对,奈何莉凡总是推拒他于心门外。
“曾叔叔,俊俊要听故事。”俊俊打断他们的谈话。孩子们愈来愈黏辛亚了。
拗不过俊俊的吵闹,洪彤只好让辛亚抱起俊俊到阳台讲故事了。
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,以往若有男同事要来家里,洪彤总是碍于自己的境况,加以婉拒。可是,对于辛亚却是另一种全然的放心。对她而言,他是正人君子;对孩子而言,他是耐心的大朋友。
辛亚哄孩子的方法,完全不按牌理出牌,就像他现在正跟俊俊讲鲫仔鱼娶媳妇的故事,可真是唱作俱佳。俊俊难得如此安静盯着辛亚看。
“西北雨,滴滴落
鲫仔鱼要娶媳
鱿鱼兄打锣鼓
媒人婆土杀嫂
天色暗找没路
跋快来火金姑
做好心来照路,
西北雨,滴滴落…”
辛亚把这首台湾童谣,当成催眠曲般一遍遍地唱着。俊俊竟在他怀里入睡了。只是他仍然重复唱着“西北雨,滴滴落…”因为他的心情正在飘雨…
今晚辛亚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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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了第八张建筑图。这是件大案子,丽城建设留董非常在意这个百货公司规划案,但是,无论他怎幺修改,总是不能令自己满意。唉!原来这就是心有杂念。
在他的书桌右前方,摆了一张相框,框内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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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片的女孩一直对着他笑。他握着相片轻抚女孩的脸颊,透过玻璃片的冰凉感,那是混着美丽与哀愁的综合感受。
辛亚把这张在动物园拍的莉凡独照,放入抽屉,过不到一刻钟又拿出来,他不明了这爱笑的女子为何有如此强大的魅力,就像他从未搞清楚蒙娜莉莎的微笑,有何玄机。他一直都认为蒙娜莉莎跟巷口卖菜的欧巴桑好像。
“曾大哥。我想是我太老了。”辛亚嘴里念念有词。走到镜子前面,仔细端详自己的脸。
“留正浩。”他又喃喃自语。
长这幺大碰到姓留的人没几个,偏偏今天就让他碰到两个,真是太凑巧了。会不会他们之间有关系呢?搞不好是父子。这样的想法只闪过一瞬间,就被他自我否定了。留庆明是不允许他的儿子做什幺导演的,凭他庞大的家族企业,要做总经理还可以做好几个呢!况且也未曾在第二代企业家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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轶事里,听过这号人物。
有钱人就是这样,把花花草草当成家常便饭。财富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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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成正比,不入境随俗仿佛成了怪胎。留庆明即是个中高手。
梅雨季来了。
天气不确定什幺时候放晴,莉凡这几天也被室友小玉,弄得不确定爱情真谛。
前一阵子,小玉竟然在大热天感冒,动不动就呕吐。小玉的男朋友忧心全写在脸上,就算人不到,电话也很密集地打。
后来,小玉捧了一堆卫生棉条给她。起初,她以为是试用品,要小玉自己留着用,因为她不习惯用那种产品。
“给你。我要十个月后才用得到。”小玉欣喜地说。
“为什幺要等十个月。”莉凡听得一头雾水。“更年期提早到啊?不对呀,为什幺十个月以后又用得到。”她以为小玉在逗她。
“我要当妈妈了。”小玉喜孜孜地公布。
“你…你是说怀孕了?”
莉凡惊愕的表情,像是自己未婚怀孕的样子。
虽然才两个月,小玉却穿起宽松的蓬蓬圆裙,一副准妈妈的样子。
“可是你没结婚啊!”莉凡急切地问。
“阿中他答应跟我结婚。过两天,他要带我见他的父母。以后,你要负担全部的房租喽!”
也许对小玉是件好事吧!她对阿中百依百顺的,就怕被甩。阿中要是两天没打电话来,她整个人就像世界末日般的恍惚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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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房租事小,大不了我也找人嫁了。不过,真的恭喜你。虽然未婚妈妈正风行,但你可别学人家,自己都养不活了,还养孩子。幸好,阿中答应结婚。”莉凡替小玉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,隔了两天,阿中没有来。小玉开始紧张。
一个星期过去了,阿中像消失了一样,对小玉不搭不理。小玉哭得淅沥哗啦。
两个星期后,小玉憔悴得像生了场大病。她要求莉凡陪她去堕胎。莉凡没有勇气单独一个人去参与谋杀小生命的行动,于是拖着正浩一同去。
“我绝对不会让你因为跟我在一起,日子过得恐惧不安。”在手术室外,正浩给予莉凡承诺。
然而莉凡却有些摇摆了。
她不相信当初开始热恋时,阿中没给过小玉承诺。崔明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活生生的例子。
小玉没敢让家人知道,于是莉凡把她的小窝置得像坐月子中心。向洪彤询问了经验后,她自己熬麻油难,悉心地照料小玉,她没法弥补小玉心里的伤痕,却要全力地让她的身体复元。
“爱情是盲目的游戏,运气好蒙对了路,是祖上有德,像我一样选错了人,只有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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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的伤口。”小玉消极颓丧地说。
“不会啦!快乐的人才会有好运气,你要让自己快乐起来,才对得起自己。”
莉凡拼出一番道理劝小玉,自己的心情却起起落落的,没有安全感。
原来,她以为天气霪雨霏霏影响自己的心境。但是,接下来却让她脆弱的感情在风雨中苟延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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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久违的太阳终于在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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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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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了。
莉凡好满意,因为今天是正浩的生日。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个两人共同庆祝的生日。
她破例上了淡妆,使她迥异于以往的学生气质。莉凡打开衣橱,取出所有的外出便服,搭配挑拣,在穿衣镜前穿穿换换不下十次。
红色圆领碎花洋装…
领口太开了,锁骨一清二楚,看起来单薄。
蓝色水洗丝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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套…腿不够直,自暴其短。
麻纱背心…太稚气了。
两件式苹果绿套装…又不是去作演示文稿提案,太正式了。
粉橘长裙搭配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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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T恤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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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突显出来,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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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无所遁形。绝不能让正浩取笑我是洗衣板、飞机场…之类的。
…
整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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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落了一堆衣服,莉凡花了两小时,却没挑到满意的。
眼看着再不出门,就买不到新鲜的作菜材料了。莉凡最后选了一件白纱小洋装,并在脖子上系了同质感的细蝴蝶结,使她整个人更显白皙、飘逸。
莉凡提着菜篮在市场里一摊一摊地为正浩的口腹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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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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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细选。
“扬州豆腐…虾仁、香菇、蛤蜊、火腿、青豆、海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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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另外还有鲜虾粉皮卷、猪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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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、高丽苗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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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她觉得自己像是家庭主妇,拿着备忘菜单逐一采买。这是她花了好长时间翻阅食谱,精心计算每一道菜的热量后,拟出的菜单。
“老板,我跟你买这幺多,给我一条姜啦!”她现学现卖,把家庭主妇那套贪小便宜的心态,用生涩的台湾国语表现出来。
提着满满的菜篮,莉凡又转往迪化街选桌巾、窗帘布料,再到花市买了一大束的香水百合。
莉凡费了好大工夫,才把自己连同大包小包提上没有电梯的五楼。但一点也不觉得累,原来爱情是这般甜蜜的负担。
她掏出了正浩为她重配的钥匙,开启留家大门,她决定当一天称职的留家女主人。
前半天她在抹布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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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器、洗衣机间打转。
洗衣篮内有堆积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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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内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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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衬衫、臭袜子,因为是正浩的味道,所以一点也不觉得有异味。
后半天,她为今晚的生日晚餐而忙得不亦乐乎。由于有洪彤之前的技术指导,所以减少了许多错误动作。扬州豆腐、鲜虾粉皮卷、猪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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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…跟预期的卖相所差无几。
换上了水蓝窗帘、铺上红白格子桌巾,再点上漂亮的烛光、一瓶红酒,就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了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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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工作服,换上早上出门前的那套洋装。在镜前补妆,把白天操劳的黄脸婆摇身一变成白雪公主,期待王子别让她等太久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她不敢看电视、开音响,担心任何一点高过于转动门把的分贝,会让她错过了给正浩惊喜的机会。
等待是难熬的。
她紧盯着门把、耳朵也不敢怠堡。
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。她清晰地听见钥匙转动的卡嚓声。
理理头发、拉平裙子,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。
“Suprise!”
惊讶的不只正浩,包括莉凡本身。还有正浩身边的简亦云。
正浩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。
简亦云的手,不知何时已挽着正浩的,她只顿了一会儿,随即得意之情溢于言表。
莉凡像挨了一计重拳,理不清头绪,她的脑袋除了空白还是空白,错愕得不知如何开口。
天啊!谁能告诉我,这是怎幺回事?她心里吶喊着,眼睛起了一层薄雾。
她觉得自己竟如此寒伧!在简亦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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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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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比照之下,无所遁形。
黑色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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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礼服、白色亮片披肩、绾起的头发、“最佳女主角”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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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身材…没有一项是自己比得上的。他们多幺匹配,充其量自己只不过是留家请的女佣,煮好晚餐等待男女主人回家用餐。
她想夺门而出,但是双脚却不听从指挥,浑身抖得更厉害。
自作多情!原来简亦云说的是真的,自己跟其它昏昧的受害女人一样,被这伪君子欺骗了。
“莉凡,你怎幺会在这儿?”正浩没料到莉凡为了他的生日忙碌了一整天。直到他瞄到烛台旁边的蛋糕,才明了这一切,他若有所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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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感激的笑容,正要开口却被简亦云截断了。
“这幺丰盛的晚餐呀!真是可惜,我们正要赴宴呢!看来只有莉凡你一个人好好享受喽!”她的语气像刺猬,充满了攻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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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我们?”莉凡被这字眼提醒自己是多余的。
正浩焦急地想甩掉简亦云烦人的手臂,她却整个身子挨近他。
“亲爱的,快进去换套象样的西装,否则会迟到了。要我帮你打领带吗?”
简亦云视若无睹地搂着正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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杆。
莉凡的眼泪因绝望而溃堤,她狠狠地望了正浩一眼,狂奔夺门而去,连鞋都没有穿。
他怎能这样待她?他居然连虚伪都可以不留瑕疵地让她感动,他怎幺办到的?还是自己太迟钝了,以致莫名其妙地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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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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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分不清楚真伪,至此痛彻心扉。
入夜的台北街头,雨丝纷飞。一个白衣女子心碎地在雨夜东飘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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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天空的泪水洗掉了她的彩妆、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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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她梳得飘逸的长发。她完全不在意路人诡异的目光,兀自让痛楚爬满之前未愈合的伤口、一点都不留情地撕碎自己。
雨愈下愈大,她浑身簌簌发抖,心如刀绞。正浩与简亦云依偎的影像,不断地在她体内翻腾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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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怒涛澎湃。她就要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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噬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碎石子把她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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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脚丫子,戳得血迹斑斑。她想起了哥哥,又想起了辛亚。
辛亚发现莉凡倒卧在住处门口,已经是第二天早晨。
莉凡伤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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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地跑出留家后,正浩与简亦云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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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的冲突。
“你敢追出去,我就将你和我做的‘好事’抖出来,让她认定你是个花花公子、多情种子。”
简亦云斥喝一脚已跨出门槛的正浩,她的目光灼灼像瞄准猎物的兀鹰。
“你这是干什幺?”
正浩暴跳如雷地抓起简亦云的手臂,恨不得将她捏碎,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。
“我在干什幺?”简亦云挑高了眉毛,往前迈了一步,充满心机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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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正浩。“应该是我们在干什幺,不是吗?我们在互蒙其利、各取所需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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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你生理的饥渴、你帮我赚点蝇头小利,我们是密切的工作伙伴哪!千万不要起内哄哦!”她眼睛飘来飘去轻佻地说。
简亦云的妒火正一步步地烧尽莉凡与正浩初萌芽的情爱。莉凡的清亮,使她不得不看见自己的世故狡狯,令她心虚。更难以忍受的是正浩居然喜爱上莉凡,那个不起眼的含羞草。她要踩碎这株惊不起风雨的小草。
“你不要得寸进尺!”正浩用力把简亦云摔向沙发,激动地大嚷大叫。“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圈套,不是我心甘情愿的。你卖弄風騒、扭曲事实,你恬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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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“我是不知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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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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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那你呢?你不是就喜爱这股騒劲吗?不然你怎幺会如此浑然忘我地投入。哼!少自命清高了。”
她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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怒得从沙发上跳起来,僵硬着身子,恶狠狠地直指正浩的弱点。
“你要的,我都办到了,求你放了我!”
正浩稍微软化了态度,拢皱着眉头,放下身段求她别来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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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生活。
今晚稍早,简亦云突然一身华丽地出现在他面前,说是要正浩陪同参加某大楼完工落成启用的晚宴。这突如其来的举动,让正浩觉得有点匪夷所思。
陪她参加业主公司的晚宴!
这未免太荒唐了吧!这种场合宋总一定非出席不可,他们不是一直都以工作亲密伙伴的形象出席类似的场合吗?怎幺会找上他,不是头壳坏掉,就是另有他图。
“你找错对象了吧?一来,我不认识那什幺业主的。二来,我没有理由当你的男伴。”正浩不屑地回绝她。
“哟!几时变那幺薄情哪!”简亦云话里带刺。她轻摆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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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挨着正浩,这让正浩浑身打冷颤。“我告诉你,为什幺你最适合陪我参加这个宴会,首先,业主是个肥羊,就是那个会让我赚进卅万的凯子。不知为什幺,这老头最近吃错葯了,说要缩减预算,我担心片子拍不成了,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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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鸭子就这样飞了。你是这部广告片的导演,你去亮亮相,说服他看看,专业加上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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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就不相信他那个草包,会坚持己见。”
正浩倒是暗暗地高兴,最好案子停摆,少做件违背良心的事。
简亦云看正浩没有反驳自己的想法,继续滔滔不绝地说:“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合伙人,说什幺你都不能让我孤军奋战吧?”
“抱歉,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,恕不奉陪。”正浩跨步走开,免得简亦云身上呛鼻的香水味让他窒息。再说,他吃过一次亏,不得不敬鬼神而远之。
“由不得你!”简亦云简短有力地说。
她已经打定主意,今晚非要气气宋凯不可。这阵子,宋凯似乎对他热度冷却了,借故不理她。连这场晚会都坚持不要一起公开亮相。她不甘心,或许正浩能带给她起死回生的机会。即使发挥不了作用,至少能让宋凯了解简亦云一辈子都得当寄居蟹。
简亦云冷地笑了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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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而有把握地说:“你在意它的主人会有什幺反应吧?”她的指尖勾着正浩原先给莉凡的大门钥匙。
正浩怔怔地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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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麻。绝不能让她伤害莉凡,好不容易取得莉凡的信任,如果再出一点状况,恐怕要永远失去她了。
“她不会相信你编的鬼话,你死心吧!”
“哦,是鬼话吗?”简亦云再次冷冷地垂抿嘴角,双手懒懒地托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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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正浩打了个哆嗦,瞪大眼睛看着她。
“上一回我是编了些无凭无据、半真半假的鬼话,把她吓得一愣一愣的。可是,这次是有影像画面的,而且保证精彩。”她从黑色绒布包包里,取出一卷录像带。“这个片名叫做:‘办公室烈火情人’。你是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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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焚身的男主角,而我就是让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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罢不能的女主角。啧啧!真是精彩,你自己可能都不晓得你有演小电影的本钱吧。来!一睹为快吧!”
正浩一把抢过了那卷黑盒子,他颤抖地将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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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录像机里,迅速地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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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键。他的专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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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度告诉他,这是用隐藏式摄影机偷拍的,画质虽然不是很清楚,焦距也有点糊掉了。但是却清清楚楚地告知观赏者,画面上的一对男女是如何地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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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骇。
啪!正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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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滚烫着的脸将带子拉出扯掉,然后重重地摔在垃圾筒里。
“你,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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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正浩双拳紧握,像是只猛兽,虎视眈眈地等待时机将一扑而上。然而简亦云绝不可能是头易驯服的羚羊。
“你摔个够吧!反正母带还在我手上,你要几卷就有几卷。”她是头精明的狐狸。“我不会把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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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死路的,走吧!我陪你换套象样的西装,我的男伴可不能穿著破牛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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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我站一起吧!”
他是担心失去莉凡,才敷衍简亦云。没想到却栽了个大跟斗。“莉凡,莉凡,你千万别出事,千万要给我澄清的机会呀!”正浩忧心地面对不可知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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