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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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,风景不过是一团模糊的暗影,没有意义地自泪雾蒸腾的眼眸闪掠而过。阵阵扑打过来的冷风在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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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颊肤上生出刺疼,慌不择路地奔过茂密生长著杂草的树林,纵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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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的枝伢撕裂了衣裳,割伤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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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衣服外的肌理。剧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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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的肺部像要爆炸似的疼痛,两条沉重的腿儿像是不属于自己似的机械化朝前急迈。
风想柔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。
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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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上的疼痛,全比不上她心灵备受创伤引发的痛苦。
娘亲居然是杀害亲爹的凶手!
这样的打击教自幼备受呵宠怜爱,新逢丧父之痛的她如何承受?
这些日子来的自以为是,力促师叔们将凶手正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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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主张,这时候像张牙舞爪的猛兽般扑噬向她。难道她能毫不犹豫地杀了生身之母替父亲报仇?
不…她办不到呀。
就算娘亲没有疯,她能割舍十数年来的母女亲情,狠下心来处决她吗?面对失心疯的娘亲,她根本是招架无力。
但要她原谅她,想柔又万万做不到。不管有何理由,母亲杀害父亲是事实。手刀亲夫可是滔天之罪呀,即使她有心为她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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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无能为力。
可恨的是,这项罪证之所以被确立,还是她一手促成。如果她不答应海宁,如果…想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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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地摇起头来。生命中没有这么多如果,况且她如何忍心让无辜的海师叔当替罪羔羊?让父亲的沉寃永不见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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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?
可是真相沉重得教人无法负荷啊!
想柔边跑边悲痛地嚎叫,静寂的森林裏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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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阵阵凄厉的哭声,令听闻者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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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酸流泪。
真相为什么这样残酷?向来贞静温柔的娘亲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,就算对父亲有再大的不满,娘亲又何以忍心让身为女儿的她背负这么沉重的罪孽?从今而后,她有什么脸立足于长白?
想到这裏,想柔绝望得几乎想马上死掉算了,一个失神,足腥被凸出于地面的树根绊倒,娇弱的身躯毫无预期心理的朝前跌去。
“想柔…”一路追随的古振塘如大鹏展翼般扑掠而至,惊险地在她跌伤前将她救起。
熟悉的温暖体热透过衣裳自身后汩汩涌向她,像一张安全的网将她包裹。想柔无力地软倒在师兄的怀抱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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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,哭红的眼睛一对上振塘眼眸裏的急切关注,眼泪反而涌得更凶。
“嘘,别哭了…”古振塘笨拙地拍著她安慰。
师妹从小活泼乐观,两人相处时总是带给他甜蜜欢乐。没想到分别一年,经历一场剧变的她,与他相对时总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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睁著一双泪眸。往昔圆润的脸蛋,如今消瘦一圈,凄楚得越发弱质可怜。
尽管心裏因同样的悲剧备受打击,然而他终究是成年男子,还能勉强振作起来。想柔却是个未经任何挫折的少女,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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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起这份创痛?一念及此,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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怜意大生,将想柔拥在怀裏安抚。
之前追出来时,本可轻易赶上想柔,但一来当时心情混乱,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;二来想让她稍微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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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的悲痛,所以选择默默跟随。直到想柔险些跌倒才现身相救。
一路上,他感受到想柔的悲痛和绝望。其实他心裏何尝不苦?雪晴芳有如他第二个母亲,证实她是杀师凶手,他同想柔一般难堪。该怎么处置她,成了烫手山芋。
“为什么是娘?为什么?”想柔在他怀裏哀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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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,哭到声音都沙哑了。千百个为什么在她心裏反反覆覆地问著,但不管她怎么努力寻觅答案,问号仍横逆在那裏。
“她和爹那般恩爱,我想不出她动手杀爹的理由。大师兄,你能告诉我吗?”可怜兮兮地向如今唯一可以倚靠的人询问,振塘被她无助的眼光瞅得心疼。
他伸手轻柔抹去她脸上的泪水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柔儿,我跟你一样不明白。我想这件事除了海师叔外,没人可以回答。毕竟那晚她就跟师父在一起。”
这项事实像巨锤般猛撞了想柔一记,脸色越发地惨白。之前为亲娘杀害父亲的痛苦困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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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没想到这事。经由古振塘提醒,脆弱的心房越发受到打击。师叔们曾做过的臆测,在脑中轮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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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,心神几乎要崩溃。
案亲崇高的形象在眼前崩塌,无法置信向来尊敬仰慕的父亲会背著母亲和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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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私情,而这个原因还是造成娘亲手刀亲夫的缘由!
“柔儿,你冷静点。”古振塘醇厚的嗓音在她耳畔大喝,想柔这才发现自己正剧烈摇著头,想要摇掉脑中的想法。
“我们现在做任何忖测都是徒然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不管你怎么悲伤痛苦都挽回不了。如今能做的只有面对现实。柔儿,你要勇敢,一味逃避是解决不了的。乖,擦乾眼泪跟师兄回去。”
“不,我不要!”风想柔在他怀裏剧烈挣扎起来。亲娘做出那样的事,她有何面目回去?不,她承受不了其他人非议的眼光。一我不要回去!”
“柔儿,你听我说。”古振塘的声音带著一抹安定人心的力量传进她心裏,令她纷扰不安的心情逐渐乎静。她睁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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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的眼眸,脆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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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他。
“柔儿…”振塘深邃的星眸带著无比真诚地凝视她。“我能体谅你的心情,可是师兄希望你也能同样体谅我的心情。师父和师娘发生这种事,我心裏的难受不亚于你。
他们对我而言如同父母一般,我受到的打击就跟你一样。但师兄连沉沦于悲伤的权利都没有,加诸于我身上的重担要我必须立即振作起来。在这种时候,我特别需要你的支持。柔儿,让我们携手一起渡过这个难关好吗?不要丢下师兄独自面对。”
“大师兄…”古振塘的请求无疑鼓舞了她沮丧到谷底的心志。发现自己还有用处,让她从亲娘杀死父亲的打击中恢复过来。她抓紧他的手,眼裏渐渐有了生气。
“柔儿,陪著师兄好吗?你知道师兄不能没有你。”
风想柔怔忡地瞧着他,少女芳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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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地跳跃起来。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?两人自幼一起长大,情谊比起其他师兄弟更为深厚。从晓事以来,她对古振塘便有种难以言喻的仰慕之情,只是他醉心于武学,陪伴她的时间并不多,但只要两人相处,他总是极富耐心地陪伴她、纵容她。父亲在世时,曾暗示过要将她许配给师兄,就等他从挑战关内年轻辈的第一高手关长风一役平安回来,便进行这桩婚事。而她一等便是一年。如今父亲过世了,他却似有意地说著暧昧言语。
他是她想的那样吗?想柔渴望地轻颤起来。
“柔儿,你怎么说?”灼热的鼻息轻吐在她脸上,她哆嗦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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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助地看着他,深怕会错意表错情。
“我没有海宁聪敏能干。”冲口而出的话令她着急地掩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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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这时候她提海宁做什么?
“为何跟海师妹比?”古振塘显得困惑。
“她喜爱你。”想柔不假思索地回答,同时厘清了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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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对海宁的敌意。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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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直觉让她早在理智察觉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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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地防备起敌手来。
迸振塘讶异地眨著眼,像是不晓得这些话怎会凑在一块,他摇摇头。一我不明白。”
笨师兄!想柔沮丧得想要叹气。同时怀疑他的“不明白”还包括了哪些。该不会连她对他的情意也在内吧?
“柔儿,你别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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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了。海师妹是因为人生地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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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关系,才会对我依赖。”
听这话他好像有点明白。
“你对她呢?”这才是想柔真正在意的。她可以不理会海宁对古振塘的心意,却不能不在乎古振塘的想法。
“柔儿,你胡说什么?”古振塘摇头叹气。“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理会儿女私情?对内我要面对师父、师娘的事,对外还有金银双鞭的挑战…”
风想柔越听心越拧,他这么说非但没有令她宽心,反而让她往坏处想。“你是说如果没有这些事,你就会有心情处理和海宁的儿女私情罗?”
迸振塘再迟钝也能从师妹气鼓的颊瞧出端倪。“柔儿,你是什么意思?我对海师妹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,教我怎么说呢?”
“我管你对她有没有什么想法,我想知道的是在你心裏,我和海宁谁比较重要!”想柔豁出去,大声质问著。
迸振塘怔怔瞧着她,心裏升起一抹异样情愫。
想柔双颊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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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火,一双眼瞳像是要冒出火来,却又水灵灵得惹人心怜。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模样,兼具了少女的娇羞及女人的热情,执著深情地挑逗著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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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的心跳。
以往醉心钻研武功,无暇理会儿女私情。尽管对想柔十分喜爱,但那份情感大抵未超脱出亲情的范畴。没想到这次回来,面对想柔的质问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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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往深处想。
他必须承认,对海宁有著超乎寻常的好感,但这份好感尚不足以和对想柔的感情相比。可是无论是海宁或想柔,他都未曾深入想过对她们的喜爱是否逾越了一般师兄妹的情分。
“你…为什么想这么久?”风想柔气苦地道,红肿的眼瞳涌出羞愤的泪水,用力推了他一把。
“柔儿!”古振塘及时捉回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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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离的身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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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的身躯紧紧环抱住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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糙的脸颊抵住她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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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额头。“你不要误会,我只是…”
“只是怎样?”想柔幽怨地斜睨向他,泪光下振塘俊朗的五官摇曳、不分明。“是从来没有想过,遗是想出来的答案不忍心告诉我?”
“柔儿,我…”振塘被她说中部分心情,一时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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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我就知道!”她一副心知肚明的了然,眼裏的委屈更甚。“反正你从没把我放在心上过!”
“你误会我了!”
“我才没误会。在你心裏,第一重要的是武学的追求,第二重要是长白派,就连海宁都比我重要。我在你心裏根本无足轻重。”
“柔儿,你存心气我。”
“我才没气你,是你气我。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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噎。
“嘘…别哭了,你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。小时候是谁在你生病时,耐心哄你吃葯?又是谁放著师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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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要练好的武艺不管,只为陪你到山谷采野花?”
“可是…我采野花时,你还不是只顾著练武。”想起来便觉得好委屈喔!
“我若不好好练习会被师父责罚,到时候被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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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,就不能再陪你去玩了。”
“说得好听。后来又为什么到天池闭关,仅有过年时才回来看我?”
“这…”往事卷掠而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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臆间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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汹涌,他对想柔并非无动于衷呀。
被恩师收录门下时,想柔还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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娃儿。他将她视为妹妹般宠溺爱护。随着想柔天一天长大,渐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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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少女娇态,每当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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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他时,一抹不知名的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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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在心房倦起烟般的尘土,令他情思混乱,很难专心于武术上的进修,才向师父请求,到天池闭关。
然而那抹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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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没有消失,总是在两人独处时冒出来,懵懂的感觉每每令振塘感到困扰,只能以练武来忽略。他习惯不去想它,将其埋在心房深深的角落裏,直到想柔将它挖出来。
她在他心裏没有地位吗?
迸振塘幽深的黑瞳灼热起来,似有两簇火苗缓缓燃起。如果是这样,为什么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引著他,为什么分离的这段日子裏总是挂念著她,又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在其他女孩身上寻找她的影子?
“你…干嘛不说话,直瞪著人家瞧?”被他炙焰般的眼光瞅得心如小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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撞的想柔娇嗔道。
“我…”古振塘双颊涨得通红苦笑。明明是这妮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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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他满脑子遐思,倒怪起他了!他无奈地摇头。“柔儿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讨厌!”想柔不满地嘟起嘴。“人家问你的事你都不说,只想着回去。怎么,不放心你的海宁啊?”
“柔儿,你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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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。”古振塘拿她无可奈何。“别人听见会误会。”
“我才不管别人呢。师兄,你对我…这种事要人家怎么开口?为什么你总是不明白?”她越说越沮丧。
“柔儿,你是在钻牛角尖。师兄不是那种三心两意的人,除了武学以外,唯一惦记的只有你。”
只有她?
想柔眼睛发亮地瞪住他。
“还不明白吗,小儍瓜?”他眷宠温柔地俯低脸,越见急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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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令她头晕目眩,低喃的声音在黑夜裏如逃陟绒般丝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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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她轻轻颤抖。“人关之前,师父决定将你许配给我,只等我回来便成亲。现在师父虽然不在了,只要你愿意,我们可以等丧期届满后完成婚事。”
“师兄…”想柔没料到会听见他这么清楚的表示,不由得惊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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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了起来。温软的娇躯主动贴近他,柔美的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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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开启。
如此爱娇的模样,令振塘忍不住血脉债张了起来。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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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本能驱使他覆上她微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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瓣,温润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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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触觉让人销魂。
想柔在他怀裏嘤咛出声,振塘急急勒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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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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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回过神来。但见到她心醉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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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娇态,不舍地吻了吻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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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的脸蛋才放开。
“柔儿…”他轻轻叹息,眼裏有著未褪的情火。“师兄目前有许多事要做,无认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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哄著你。自己要坚强起来知道吗?”
“嗯。”得到情郎的保证,想柔心裏踏实不少,一扫之前的柔弱无依,恢复往昔的活泼坚强。“我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“这样就好。”振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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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宽慰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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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只是师兄,我依然想不通娘何以会杀爹。我们是否应该找海师叔问个明白?”
“这是一定的。”
“你想海师叔会据实以告吗?”
“真相已然大白,海师叔应该没什么好隐瞒了。”
“可是…”想到母亲雪晴芳的罪行,想柔忧愁地攒起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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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又止地望进振塘眼裏。“我们该怎么处置娘?”
振塘没有回答,这同样是他心裏最苦恼的问题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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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烟袅袅的灵堂前,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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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著海宁跪立中间,焚香祝祷过一番才缓缓起身,跟著众人走进议事的厅堂。
她依然是一袭白衣男装,脸庞虽然清瘦了一圈,仍丝毫不减损她无与伦比的秀丽。长白五剑心情各异,但大抵都在暗駡自己眼中无珠,怎会相信有男人长得这么漂亮。连金鞭呼颜克都瞧出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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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女儿身,他们与她朝夕相处那么久,却像儍子一样被瞒骗。
“海师叔,我想现在该是你把那夜发生的事坦白告知的时候了。”古振塘等到众人坐定,凝视向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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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求。
如寒星般的点漆双眸看向坐在主位的古振塘,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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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著复杂的光芒。那位置原该是风扬坐的。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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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裏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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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起一抹强烈的遗憾。遗憾这一生竟未见到风扬意气风发地坐在长白派门主的位置;遣憾牺牲了那么多,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。如果早知道,她宁愿不曾来过长白,不曾遇见过风扬,也许就不会有这些遗憾了。
然而,如今再多的懊悔也没用。
“古师兄,我以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。”不愿师父再受到任何委屈,海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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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而出。
“海师妹,我们只想知道海师叔那夜和家师谈了什么,以至于造成家师母心神失常铸下憾事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”振塘语气和缓地道。
“可是…”
“宁儿,别说了。”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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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柔地制止海宁再开口,微向上扬起的端秀凤眸迅速溜了全场,回到古振塘脸上。“师兄是为了保护我,才被晴芳错手刺中要害。她并非有意要伤害师兄。”
“海师叔…这是真的吗?”想柔激动地叫道。
“是的。”她朝她肯定地点头。
证实雪晴芳并非有意谋害亲夫,古振塘和风想柔松了口气,但仍有许多疑点有待厘清。
“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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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为什么晴芳会想杀你?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呀。”杨璇无法想像连只蚂蚁都舍不得伤害的雪晴芳会对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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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杀机。
“六师兄…”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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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力地扯了扯嘴角。她知道一直单身的杨璇始终痴心悬念著雪晴芳。“我想…她可能听见了我和师兄的谈话,一时无法谅解。”
“你跟师兄到底谈了什么?”
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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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楚地合起眼睑“六师兄,有些事情不宜迫究卜去。巳足陈年往事,说得再清楚都于事无补。”
“不是我要追究,这关系到晴芳的命运。是不是你们做出什么丑事,让晴芳失去理智…”
“老六,你这话太过分了!”夏川明出言维护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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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三师兄,我是对事不对人。”
“什么对事不对人?你分明是针对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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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“如果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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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心无愧,不必怕我问!”
“你…”“三师兄,别说了。”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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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平和地阻止夏川明和杨璿争论下去。“六师兄没说错。但我不承认自己和师兄做出了丑事,我们是真心相爱…”
“你们真心相爱?”杨璿愤怒地攒起眉。“你们把晴芳师妹当成什么了!”
“六师兄,你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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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中人,该知道感情的事一点都不能勉强。你不也是直到如今仍深爱著晴芳吗?”
“我不否认,但我对晴芳一直是发乎情、止乎礼。她和大师兄成婚后,我便把她当成师嫂一般尊敬,没有任何逾越。不像你们藕断丝连…”
“我在他们两人成亲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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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离开长白,直到师兄召我回来,都没跟他碰过面,这样叫藕断丝连吗?”
“可是…”
“我自认没对不起晴芳。如果要说真的有错,就是我不该忘不了师兄,师兄也不该忘不了我。可是感情的事,不是要忘就能忘的。尽管分手时,我们相约要忘记对方,可是对方早存在于骨血间,除非骨朽血枯,否则这份情爱永难磨灭。”
“师兄既然这么爱你,当初就不该娶晴芳。”杨璇承认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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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话不无道理,但无法原谅两人罔顾雪晴芳相恋。
“不是我们能选择的。”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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疲惫地道。依然年轻美丽的容颜,突然蒙上一层沧桑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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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像是瞬间年华老去了数十年。“面对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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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恩,我跟师兄只能奉命行事。一
“胡说,师父不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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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这么做。”
“六师兄,师父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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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。”
“我就说嘛!八成是大师兄贪恋掌门权位…”杨璿阴沉道。
“六师兄,请你不要侮辱大师兄。”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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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色一整地严厉道。“大师兄根本不在乎掌门之位。与金银双鞭一战后没多久,大师兄便想带著我离开长白,师父却在那时候突染重病,我们不得不留下来。师父执意要立大师兄为掌门,并希望他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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娶晴芳,师兄本来不愿意,是我不忍师父失望,才劝他答应下来。”
“就算是师父的意思,可大师兄既然对晴芳无意,就应该跟师父说清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想说呢?那时候我跟晴芳几乎形影不离,她把许多心事都跟我说。每次一提起大师兄,她都忍不住神采飞扬,说大师兄是如何疼惜爱怜她。你也知道晴芳自幼染上心疾,受不得打击,那阵子她又特别纤弱,加上师父的病,如果我们说了,不是要她命吗?我也是考虑再三,才决定退出。否则,我如何甘心放弃所爱之人远走,牵系挂念他十七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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尝这相思之苦呢?”
“你…”杨璿心情复杂无比。他能体谅到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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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苦,但更怜惜晴芳的不幸。
“大师兄这些年来尽心尽力想让晴芳幸福,可是…他总是无法忘情于我。这次碰面,他难免会倾吐一些苦涩,却没料到晴芳会听见。我当时一心想替师兄疗伤,没发现晴芳的到来,当晴芳举刀挥向我时,师兄为了救我才以身相挡。”
“他将女儿取名想柔,分明是公开侮辱晴芳。她自幼备受呵宠,哪受得了这种委屈?怪不得她。”
“我没有怪她的意思。要怪就怪我好了。晴芳受此打击,已然神智失常,任何人都不忍心再追究下去。我诚恳的请求各位,不要再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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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了。”
“就算你不说,我们也不会…”杨璿虎目一瞪,朝诸位师兄一个一个看过去,大有谁敢追究雪晴芳杀夫罪行就不予干休的气势,瞪得每个人啼笑皆非。
“这件事得由掌门定夺。”纪锦裕将责权推给古振塘。”振塘,你怎么说?”杨璿暴躁地看向他。
“师兄…”想柔眼神复杂,不晓得该说什么。
迸振塘何尝不是?看向师妹的眼光有著相知相惜,及同为人子的悲哀。只是他肩上还扛著身为掌门的职责,不管有再多的矛盾和不忍,还是得公正公平地做出裁决。
“此事是长白派的家丑,还请在座众人予以保密不对外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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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至于师娘,其情可悯,其罪却不能不做处置。我打算将她逐出长白,另觅居处让她安养余生。”
众人一阵缄默,不得不承认振塘的处置兼额情理法。
“等金银双鞭的事了结,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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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有命回来,我会带晴芳在大师兄坟前结一草庐。”
“师父…”海宁急切地阻止。
“宁儿,别说了。你趁早下山回奉天去,别让你爹娘担心。”
“不要,宁儿要陪著师父。师父到哪,宁儿跟到哪。”
“孩子,不要这么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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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这裏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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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和的眸光另有所指的看进海宁眼裏,令她全身一震。
“海师叔,金银双鞭挑战的是我,该由我出面应付。”古振塘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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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此事假手他人,傲然道。
“振塘,不是我小看你。”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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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澈而萧索的眼光浮著淡淡忧虑。“在座的人都见识过呼颜兄弟的武功。若不是呼颜克手下留情,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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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命在这裏。但真正可怕的是呼颜兄弟联手时的威力,胜过他们单独出手时两倍不止。当年我和大师兄能够取胜,完全是侥幸。”
“海师叔,你这么说不就表示你没把握打赢他们吗?既然如此,振塘更不能让师叔去应战了。”
“振塘,你听我说。这件事是因我而起,该当由我出面。纵然不能全身而退,我也不会允许长白派的声誉受损。你如今是长白派的掌门,肩负继往开来的使命,不可轻易涉险。”
“海师叔,不管怎么说,金银双鞭指名挑战的人是我,没理由让你代我应战,要是传出去,于长白派的声誉亦有损伤。”
“不见得。他们是武林耆宿,联手挑战个年轻高手会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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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。振塘,你要是坚持亲自应战,让我帮你吧。当年是由我和大师兄一起出战他们兄弟,这次没理由让你单独面对。年轻人心高气傲是难免,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你现在是长白派掌门,不能像以前那般自由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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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“振塘理会得。不过,我向来单打独斗,不习惯跟人联手。”
“我也不希望联手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我们不可能培养出呼颜兄弟那种灵犀相通的默契。我希望这次能将他们兄弟分开,由你出战呼颜难,我来应付呼颜克,或许有取胜的机会。”
“呼颜兄弟之中,应当是以金鞭的武功较高吧。”
“没错,所以由我来应战他。”
“海师叔,那天你已不是他的对手了…”
“我知道。他的武功原本就高于我,沉潜多年进修后,我更不可能是对手了。不过我看得出来,以你的武艺修为,或许可以打败银鞭,这样我们至少有和局的希望。”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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粉白的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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噙著抹自嘲的笑意。
“可是让坏人对付金鞭…”
“振塘,你不用替我担心。呼颜克不会伤我。”
迸振塘听了一怔,一抹恍然浮现眼底,总算对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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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所说呼颜克不愿伤她、整件事因她而起那段话融会贯通了。显然呼颜克对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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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有爱慕之心,才会处处体贴、容让吧。
什么样的情感能让人持续十数年仍一往情锺?师父与海师叔情投意合还说得过去,怎么连单相思的呼颜克也执著到现在?
忍不住仔细端详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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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那缀满压抑不住的悲痛的素颜,即使经历了岁月风霜,依稀有著夺人魂魄的美丽。这是一张夺天地造化、经过岁月沉酿的绝美容颜。冷月寒星般的眼眸,蕴藏智慧之光,盈满悲凉的深情与不悔的坚贞。古振塘渐渐明白何以师父与呼颜克都对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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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忘情,容貌还是其次,丰美的内在才是令他们深深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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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自拔的吧。
转眸看向海宁,她几乎和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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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美丽,那双慧黠灵动的眼眸怔怔瞧着他。一双和想柔相似的眉目,有著同样的款款柔情,细蹙的眉尖沾染不知名的闲愁,令人心疼。
忍不住多看她几眼,直到一道热辣哀怨的眼光闪电般打过来,古振塘才回过神来。顺著那道幽怨眸光看过去,喝,那道眼光的主人竟是想柔!那气嘟的小嘴,盈满委屈的秋水瞳眸,组合成惹人怜爱的绝美丰姿。
朝她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色,总算让她稍稍消了气,等会儿大概少不了一番哄慰了。想及那哄慰的手段,古振塘绷紧的嘴角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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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松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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