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柳青
铁栅门前有两棵树,一棵是柳树,另外一棵是榆树。有一天,柳青从门里出来把榆树砍了,做成把摇椅,在窗下让身体摇晃起来,好象他就是那个在风铃里长大的人。(叮铃铃叮铃铃!)他似乎很累,常常望着窗外沉思,后来天黑了,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那棵柳树,有风吹过,千古绝唱!
1980年,一个算命瞎子路过此地。他拍着树干问柳青,这是棵柳树是不?柳青说恩。树高两丈八是不?柳青说差不多。那正南方有个水坑?柳青说有个池塘。瞎子又问西南方土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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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有块碑?(神仙?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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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)柳青说是,上写着“泰山石敢当”瞎子点点头,喃喃自语,和我梦见的一样。
柳青说这树是我种的。
一方水土养育一棵树,一棵树保佑一方水土。(阿弥陀佛!)
柳青的父母早亡,是1958年吃观音土撑死的。那时柳青还是个孩子,他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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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枝,他把树叶吃掉,把树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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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门前的公路壕里,撒完一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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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然后他就逃荒讨饭去了。在他走后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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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枝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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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树上挂着个破邮箱,没有信来,久了,成了小鸟的窝。
柳青在外漂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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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很多年,他领回来一个四川女人。那女人头发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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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脏,且带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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味。她会编筐,她留下一团粉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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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就去世了。野兽分雌雄,家禽分公母,人则分男女。那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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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个女婴。我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了她。
柳青给她取名柳叶。我则叫她叶子。
柳青挨过饿,受过苦,这使他坚强,能忍耐,遇见困难即使低头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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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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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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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城府,笑的时候也皱着眉。他目光敏锐,看到了社会最底层有些人在闪闪发光,那是些废物,那也是世界上最廉价的劳动力,这使他成为最早的万元户。1992年,柳青获“全国十大杰出青年”称号。他在演讲时说,这世上有残人,但绝没有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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