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时间不够。时间总是不够、永远不够!
每天除了开不完的会,协调不完的纠纷,摆不平的人事问题,随着拍卖会宣传与筹备步调的逐渐紧凑,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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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一天工作超过十八小时,快因咖啡饮用过量而中毒身亡。
上班忙公事,下班忙私事,忙到他几度都是睡在安家的APHRODITE拍卖公司内,隔天早上直接进公司忙公事。
周而复始。
结婚才不到一个月,乐乐哪会甘心守这种活寡。所以啦,她强硬要求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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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午餐时间一定要空给她,一起吃饭。所谓的强硬,就是他如果不依,她就在公司哭给大家看…
[康小姐,你的果汁。]
[谢谢。]她开开心心地接过秘书小姐拿来的QOO。[安经理还没午休啊?]
[你可能要再等一下,因为现在会议还在进行中。]不过既没秘书要忙的事,干脆跑来会客室跟她串门子。
[怎幺这幺多会要开?]每次来找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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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午饭,不是前面的会议还没开完,就是饭后有别的会议要做会前确认。
[安经理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,他主持的会议效率也最高,只是跟他一起工作的人压力会很大。]
[我了解。]哎,同是天涯沦落人。[我第一次碰他也感觉压力好大。他人就已经够魁了,脸又死板板,讲话像bbc国际政治新闻报导,一个废话也不跟你啰唆,超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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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]不过还是很帅就是了。
[康小姐。]秘书突然好兴奋地贴近耳语。[你跟安经理是早就有婚约的对象,还是那天你来公司找他吵架时才第一次见面?]
[啊?]什幺跟什幺?
[我们私下都在猜你们原本的关系。最后票选最高的答案是﹃未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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﹄。]因豪门联姻而尚未谋面的一对冤家。
[为什幺?]
[怎幺说呢?]嗯…感觉上你就像是由父母安排婚事的大小姐,满娇生惯养的,安经理对你也特别体贴。]连茶水间的储藏柜都为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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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了成箱的QOO,恭候钦点。
[我算哪门子大小姐啊,我妈和我哥他们到现在都还在拚命赚钱缴房屋贷款咧。]
[可是康小姐…]
[叫乐乐啦,都已经这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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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]还见外。[以前我家是有点钱,可是股市崩盘以后就跟所有老百姓一样穷。像我啊,在音乐教室的课和外接家教的收入根本不够用,有时还得攀亲带故地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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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公司打零工。]
[我不是这个意思。]她也好笑。[我是说感觉上,你跟安经理满投契的。]没想到乐乐会把自己家底给全掀了。
[坦白讲,我跟他初见面时,是曾经不小心对他心动一下下。]两个女人贼头贼脑起来,窃窃私语。[可是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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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个性实在太差,跟他讲没两句话就一肚子火,就算结了婚以后也是一样。]
[啊,跟我男朋友一样。]秘书小姐好感动,执手相看泪眼。[我男朋友真的真的好难沟通,我们也为这件事吵过好多次,可是根本没有用。]
[那你会想跟他分手吗?]
秘书小姐落寞许久。[我觉得我这辈子除了他以外,不会再喜爱上其它人了。]
[感情的事好矛盾喔,赵秘书。]
[叫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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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。]她一直都好想这样,找个人谈谈。[乐乐你平常都什幺时候有空,我们约一天一起去喝下午茶好不好?]
[好啊。]她兴奋翻找小提包里五彩缤纷的猫形便条纸。[你把你的手机号码写这边,然后这是我自己做的名片,上面有我的作息时间表。]
秘书小姐呆视锯齿花边的手工小卡片,努力在密密麻麻的字堆与图案里找寻逻辑。
[这个是我家电话,这个是我手机号码,这个是我教会的电话。然后这个是我一个礼拜的时间分配,有小花图案的是音乐教室的课,金币图案的是在打零工,房子图案的是家教课,天使图案的是教会活动…]
她没完没了地解说一阵,再翻到卡片背面解说她精心绘制的手工经文。
秘书小姐听得一头雾水,却仍努力陪笑,不忍扫她的兴。
[嗨,还在等安经理啊?]一票过路出去吃午饭的精英们向乐乐招手,解救陷入水深火热的秘书小姐。
[对啊,等到饿毙了。]只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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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汁。
[我有科学面,你要不要?]
她登时两只眼睛亮晶,闪闪发光,原本都快走到电梯口的一名狗腿马上跑回深处的办公室,殷勤进贡。
[啊,你这包是航天员的。]她好乐。
[还是你要科学老人的?]
[我比较常吃望远镜。]
[耶?行家喔。]
[什幺什幺?]旁人听不懂这一挂人的密码。
[科学面包装上的图案啊。]围在人堆里的乐乐举高泡面说明。[这上面的图案有好几种不同款式。]
工科出身的人不免狐疑,推推眼镜。[不同图案,口味也不同吗?]
大伙摇头。[都一样。]
[那为什幺还分图案?]
[无聊啊。]
顿时世界分裂,一边是听得懂的,一边是听不懂的。听得懂的叽哩呱啦热络成一团,听不懂的则被晾在外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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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汗,怀疑是否外星有毒菌种侵入地球,在这票人脑中产生了异常病变。
[问出来了吗?]旁人向秘书小姐窃道。
[啊,还没问到。]她这才想起来。[乐乐,你跟安经理是彼此早有婚约,还是因为一见钟情才结婚的?]
这有差吗?她皱眉瞪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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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汁,吊着大伙胃口慢慢思索。
[我跟他是有合约…]但也是因为一见钟情了,才甘愿被他吃定。
[耶!宾果!]一票小伙子跳得老高。
[企划部的,掏钱包准备请客吧!]
[过来过来,别想跑,愿赌服输。]
乐乐呆望眼前的几家欢乐几家愁,搞不懂这些人在开心什幺。看来上班族生活真的满苦闷,导致脑力发达,智力退化,跟幼儿园小朋友没两样。
[喂,我说的是商业合约,又不是婚约…喂!]
没人理她,大伙已经狂喜地争论下班后去哪家PUB或KTV,狠削赌输的家伙们一顿。
[这是在干什幺?]
低沉有力的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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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当场冻结这区的喧嚷纷闹,其中几只精英还凝着手舞足蹈的可笑姿势。
[安经理。]众人快快请安。
乐乐跟前原本围着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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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立刻一分为二,在她和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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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间空出一条康庄大道。
他眯起不甚认同的俊眸,远睇会客室座椅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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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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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娇客。严格来说,她的打扮很得体,黑色紧身连身裙由脖子覆至膝盖,黑色丝袜衔接入黑色高靴,整个人密不透风,偏偏上身穿了件短不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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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豹纹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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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外套,曲线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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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领口滚的松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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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,衬得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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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蛋贵气十足,又有点小小狂野。
的确亮丽抢眼,但,他不喜爱。
[可以走了吗?]他冷道。
[嗯哼。]她把果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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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了才悠哉起身,跟大伙摆摆青葱纤指。[拜啰。]
她婚前就有好一阵子被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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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[工作合约]押着,到公司等他一起出去和拍卖经手人吃公事饭,所以这阵子她的再度出现,也没人觉得奇怪,反而有点期待。
毕竟大家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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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安经理的影子都怕到不敢踩,他在娇贵太座面前却常常不经意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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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几丝人味,令人惊异。
原来铁血悍将也会大吃飞醋啊…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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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餐:广式口味,山药虾仁羹、酱汁蒸扇贝、雪菜水晶饺、瑶柱灌汤包。
不过餐点送进饭店房间后,就一直孤苦地被晾在一角,任凭贴靠在墙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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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奋战的两人火热嘶吼,无力地径自发凉。
别人是娶了老婆后,另外再包养个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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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调剂身心,闲来偷情。他则是忙到没空回家打理[家务],只得老婆亲自出马,为老公送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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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呼的午餐来,慰劳他的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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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劳。
只是她不太能够理解,他明明已经精神不济到眼眶深陷,形容沧桑。为什幺在这种状况下他一样可以骁勇善战,气势如虹?
良久之后──
她瘫软地被夹立在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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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躯和壁面间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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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也是,动也不动地贴额在墙上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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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右臂弯里还挂着一只穿着黑色吊袜带的玉腿。
原先保守典雅的高领连身裙,衰败地瘫在她脚底下,柔软的丝绸罩杯也被扯堆在丰硕的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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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使得高级内衣成了一件毫无遮蔽功能的束缚,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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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衬托着狂放的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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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[喂,先放我下来好不好?]她这样给他挂着,脚很酸耶。
[等一下…]
干嘛?他还要面壁思过多久?[那你可不可以先出来?]
他就是不想太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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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她的温暖包围。
[你这样…我很不舒服耶。]
无奈的一阵长长吐息后,他忍痛离去,将宝贝娇娃抱上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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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拉过餐车准备进食。
[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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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忙过头了?]
他疲惫地嚼着随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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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嘴里的美食,颓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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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,斜睨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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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慵的小人儿。
她像只酣懒的猫咪,优雅地半枕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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褥上,一旁搁着餐盘,任她随手悠然取食。
曲拢的腿双,还穿着繁复的法国吊袜带,扣着只及大腿一半的黑丝袜,以上是一片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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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白,只有那小小的幽微的芬芳深林除外。她也不卸除早已被扯下罩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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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,坦然自在地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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傲人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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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毫不在乎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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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遭他贪婪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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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着。
妖娆小魔女…
[你去哪里买来这种鬼衣服?]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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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万分,但他不喜爱她身着黑色内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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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感觉,企图心太强烈。
[欧洲的邮购目录。]她啧啧有声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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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玉指拎的小汤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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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再心满意足地慢慢蚕食,吃着玩。[我本来想买黑色皮衣那一组,可是我怕送洗的时候会被人知道我们私下在干什幺,所以只好选这套了。]
老天,皮衣…[你该不会也想顺便邮购皮鞭和手铐?]他的头已经开始在痛。
[呃?可以吗?]她惊喜地坐起了身子。[你愿意当我的犯人吗?]
吐血![你敢铐我?!]活得不耐烦了。
[开玩笑的。]
问题是她那副失望至极的沮丧表情,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。
他有时真想扳开她的脑袋检视里面是否有错置的零件。又或者,这是儿童饮料喝多的某种后遗症…
[乐乐,你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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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这幺有兴趣吗?]
他问得太过郑重,害她有点怕怕的,微缩双肩,乖乖嗫嚅。[没有啊。]
[但是我发觉你好象开始玩上瘾。]
[这样…不太好?]
现在的她又看来那幺地不确定,令他疑惑,犀锐眯眼。[我没说不好,我只是问你是不是真的很喜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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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]
她认真地蹙眉垂眸,思索半晌。[我没有特别喜爱,只是…]
[只是什幺?]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拧起的凌厉眉心,是因为她的答复,还是因为她不自在地拉起薄毯遮掩自己的举止。
[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…试很多不一样的事。]
[我听不见。]这样低着头嘀嘀咕咕,谁听得清楚?
这下子好心情全给他杀光光,小脸垮成一团。
[你既没空陪我逛街,也没空陪我聊天,没跟我去看过电影,连一起散步倒个垃圾也不行。可是你不管再怎幺忙、再怎幺累,还是能照吃照做,我当然就只能从这里面去变花样。]
不然每天上班下班,吃饭看报,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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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觉,比每周重复的电视节目表还无聊。
[等我忙完拍卖会的事,会比较有空。]
[可是那也是明年二月以后的事,我一月就要办的学生音乐发表会你能来吗?]
[恐怕有困难。]
[我想也是。]。
她说得潇洒坦然,却不知道自己那张落寞的小脸全被他深深烙进眼底。
她没再说话,也没什幺胃口,不再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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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物,整个人也已沉入被单的包裹中,枯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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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像座孤独的小岛,垂着寂寞的小脑袋瓜。
[我想或许圣诞节那天,我可以跟你──]他懊恼闭眼,暗暗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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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圣诞节早已过了叁天,公司现在还到处缀满过期耶诞的热闹气氛,让他整个人时间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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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他终于明白她每天热切挑逗,努力巴结的企图。想先讨好他,好让他分一点时间给她、参与她的生活,是吗?他可以接受,他也做得到,只是最近不行…
一阵奇怪的嘁嘁嚓嚓声,让他皱眉冷瞪孤僻的小人儿。
[我这里不是已经帮你叫吃的吗?]她却在那里啃刚才从公司勒索来的科学面。[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不要随便吃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。]
她已经够挑食──专挑垃圾吃,害他想尽办法都无法以营养的东西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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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单薄的身子。
乐乐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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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望着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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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被单外的脚趾,啃着干燥泡面嘎嘎响,不觉好笑。
[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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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好象我这包科学面上的航天员,来自某个叫做开会的星球。偶尔离开会议室,才会到外层空间探索。探索完了,就又回到自己的星球,继续开会。]
很有趣的比喻,但他没心情陪她闲扯。拿起房间电话,就请客房服务过来熨烫他的西装,准备回办公室。
[我回家了。]
[我今晚也会早点回去,有拍卖会演奏的问题要跟你说。]
[我说的是,我已经回妈妈家去住了。]
他这才停下整理衣装的势子,愕然冷睇。
[我早就回家去住。因为年底的教会活动、年初的学生音乐发表会、农历新年的活动、你拍卖会的演奏,我需要更密集的练习。我们新家那台直立式钢琴不行,我必须回老家用那台平台大钢琴练习。]
[为什幺?]
[因为触键不同,这是比较技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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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问题。通常演奏场合多半是用平台大钢琴,所以用同类型的琴来练习我会比较容易临场掌握──]
[我问的是,你为什幺要搬回去住?]他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。
她已经搬回去住几天了?他为什幺都不知道?她为什幺到现在才跟他说?要练琴,回老家练就可以,为什幺要住回去?
乐乐淡然地继续啃食泡面,任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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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应付叩门前来的客房服务。
问题仍究是问题,静静的悬疑。
他脑袋里一片混乱,但是两点要开的部门会议占满了他的思绪。项目执行必须要跨部门的协调与主管支持,如果他再搞不定这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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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,大家领完年终奖金后,明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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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工就等着跑掉一票人吧。
台湾的格局就这幺大,市场规模也是,遑论政策与主事者的无厘头。你何苦浪费你的时间和才华在这里瞎耗?
你正在迅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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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许多切切向你招手的机会?
他除了面对公事私事一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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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,还要分神应付其它公司这类深情款款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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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。可是一天就只有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可用,他实在榨不出更多的时间来思索他和乐乐的问题。
她也很乖,从不拿这些事烦他。就是因为她乖过头了,更让他心焦。
[我还正想着你什幺时候才会找上门来。]
康妈妈风姿绰约地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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倚在她个人会客室桌旁,笑容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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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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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挂着带炼的名贵眼镜,完全看不出是叁个大人的妈,倒像洋酒广告中的刚棱美女,孤高而神秘。
[很抱歉打扰您的上班时间。]
[坐。]
助理小姐端进方才指定的咖啡,恭敬伺候,不时情不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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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多瞄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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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眼,觊觎他令人脸红心跳的奇异魅力。
[关于乐乐搬回您那里住的事──]
[你打算怎幺处置?]她淡雅而不着痕迹地堵住他的致歉。
[当然是接回我那里去。]
[这样做,问题还是没有获得解决。]被冷落的小人儿随时会跑回老家去。
[我最近事情太多,才会疏于关照她。]
[只要有空,什幺人都可以把该做的事处理好。差别只在于真正有本事的人,连在最忙的时候都能把每个细节照料到。]
所以这不是时间问题,而是能力问题。
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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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眉深锁,垂睇自己倾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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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的双手。
[我必须向您坦诚,我在处理关于人的事情上,一直有障碍。]
[那你还真是娶对人了。]
她莫名逸出的咯咯轻笑令他调起冷眸,难以辨识这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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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妩媚的丈母娘究竟是敌是友。
她浅啜咖啡,靠入沙发神游好一阵子,心思缥缈。
[我刚嫁给康爸爸的时候,也是为同样的问题折腾了好久,大概到老大生下来之后才有了转机,不然我们可能早就闹离婚。你和乐乐现在也不过分居而已,情况还不坏。]
如果这是讽刺,他很佩服丈母娘功力的高明,但他目前没这心情。
[请问您当时和爸爸的问题是…]
[他是个梦想家,整个人的生活态度都太理想化、太乐观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,康家富不过叁代,偏偏他就是这个第叁代。跟他这种满怀梦想的大少爷结婚,几乎是他在天天作梦,我在时时盘算,替他买单。]
这的确和他跟乐乐的情况雷同。
[我受不了这种完全没有长远计画的生活,完全不按部就班的步调。我要有确实的定期存款、固定的收入、正常的作息、长期的保险和投资,他没有一项做得到。可是,只有一样,我做不到而他却做得到。]
他极力压抑的迫切,闪动在他伪装冷静的双瞳中。
她苦涩一笑,明白那种心情。
[他活得比我快乐。]
这一句淡淡地,却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灵魂。他很想轻蔑地回答,快乐算得了什幺,却发觉自己的生活已经紧绷到连挤出一个笑容都做不到。
[爸爸过世前是做什幺的?]
[他是教会的传道人。]康妈妈无奈耸肩。[我连到现在都还搞不清这到底算什幺职位。有讲道和传教的责任,却没有牧师或长老的头衔。事情做得不比人少,地位却不比人高,好象每个人都是他的老板,谁都可以对他下命令、发表高见。]
他眯起冷眼。[那里不是教会吗?]
[是教会,不是天堂。]她瘫靠椅背,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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咧开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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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容。[所以你在社会上碰到的问题,教会里也会有。只要有人在的地方,就会有人的问题。]
[但是乐乐似乎很擅长跟人相处。]毫无问题。
[她这点跟她爸爸一模一样。]笑容逐渐转为深邃的无奈。[她从小就跟爸爸比较亲,一天到晚粘在一起。爸爸疼她爱她宠她陪她,只要是她想要的全都买给她。]
[钱却是您在赚、您在付?]
[钱我付得起,可有很多钱买不到的,自她爸爸过世之后,我就不知道该怎幺给她了。]
感情与关怀这类东西,太抽象,太主观,没有一个放诸四海皆准的执行程序可循。
[乐乐虽然是我生的,老实说,我对这个女儿,自己也是一知半解。她很少拿自己的事烦我,所以我也一直以为她没什幺烦恼,却又常常被她突来的举动吓得不知道怎幺办才好。例如,她退出欧洲钢琴大赛的事,和她跟你结婚的事。]
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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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得慑人。冷冷地,隐藏自己对乐乐这方面了解的一片空白。
忽然一阵细微的响声抛来,他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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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快手一抓:一串钥匙。
[帮我个忙。在我到家之前,把你家的宝贝搬回去吧。]
他同意。已经豁出去地忍痛请了半天假,就非得把这事搞定。
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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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脚才走,这层状似气质优雅的行政部门立即陷入狂热的喧闹中。
[康姊,你的女婿怎幺这幺帅?]
[我还以为他是下一季宣传广告的模特儿!]
[怎幺会是康姊的女婿呢?]
众家娘子惋惜哀叫。心动的刹那,也是心碎的开始。
[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幺觉得。]康妈妈孤冷地咬着低卡巧克力饼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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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遥睨已不见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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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影的门口招待处。[所以我绝对要他赶快把乐乐带离我的房子。]
她才不要让这幺性格的男人看见她在家中没上妆的[欧巴桑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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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,宁可把女儿撵出家门,也要维护她尊贵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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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完美形象。
[康姊…]下属们暧昧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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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[你该不会跟我们一样,也对他一见钟情吧?]
[那当然。]她感慨万千地啃啃啃,埴补空虚。[他上门来提亲时,我还一度以为他是要我嫁给他呢。]
全场尖叫,热血沸腾。
里面嚣张的吵闹,连远在楼梯间的电梯口都听得见。一名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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业务员尴尬地站在高大魁伟的访客身旁,两人沉默地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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速电梯。
[你们这部门的上司跟下属处得真好。]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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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顶上楼层灯号冷道。
[呃,是啊。业务员难堪地笑笑。[因为康姊…因为她不但很好相处,人又很幽默。同样是工作,在协理手下即使也有很重的业绩压力,还是会做得很开心。]
看来乐乐的遗传,其来有自。
他就做不到。
去接乐乐的途中,他几度差点闯越黄灯。他状似淡漠,等待红绿灯时,大手却不住地缓缓抓放着方向盘。
星期五下午,哪来这幺多的人?都不用上班上学吗?
当他飞车赶抵乐乐家的独门华宅,屏息以待,却没有听见任何琴音。她不是说要回老家练琴吗?为什幺没有声音?还是她跑到什幺地方去了?
他记得她每周的行程内容。周五既没排课,也没有打工或教会活动,她不可能不在。蓦地,某种难以捉摸的不确定感,令他隐隐不安。
但他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等。
沉重的挫折,在他进入康家大门后,随着一阵隐约的笑声转为疑惑。
康家位于南台北的山区,原本是在建商悉心规画下的整座高级独栋住宅区,经济景气时曾红极一时,堪称当时业界皇冠顶上的宝石。可是连年的景气萧条,产业外移,失业率攀升,政局糊烂,房地产也受到严重波及。当年名贵的山区住宅群,现在冷僻如荒山野岭,不及捷运附近便利。
由于康家是倚山而建,一进屋内虽是挑高达两层楼的豪华客厅,整座房宅的结构却是往下延伸。地下一、二楼分别是卧房、书房、起居间、撞球室,各种卫浴设备,以及可观赏整座山谷绿意的大片窗景。到达最低层则是储藏室、洗衣间,和整座叁温暖室,设备齐全到堪称私人SPA中心。有时在其中泡澡之际,窗外山谷正好渐起山岚,袅袅白雾与室内热气的氤氲,仿佛融为一体,让人有置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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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山林温泉之感。
笑声就是从那底下传出来。
他认得乐乐的笑语,但另一个低沉而青涩的嗓音,他不认得。
谁?什幺人和乐乐在底下?
[矿泉水、啤酒、可乐、果汁,要哪一种?]
[沛绿雅。]
[好吧。]娇美的甜嗓有几分无奈,赤脚奔跑在木板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她又这样。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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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楼之际不忘暗怒。早就告诉她不要老是光脚丫跑来跑去,她不但不听,而且他听出她现在两脚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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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[拿去!]
[谢啦。]一阵静默。[我们什幺时候开始?]
[等我泡够了再说。]
[干嘛,今天心情这幺糟?]
[对呀。]她无奈得很。
对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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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。[那让我来使你心情变好吧。]嘿嘿嘿!
[少来!]娇声尖叫,惊惶警告。[手拿开!不准碰,否则我翻脸了!]
[靠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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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真的变好大。]低嗓赞叹。[我以前就觉得你料够多了,没想到你还在长。]
[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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摸!]混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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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!
[你每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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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这两团都不嫌重吗?]
[手拿开!]乐乐尖吼,真的给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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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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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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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来了!]那人放声发表惊人发现。[你怎幺这幺有反应?未免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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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了吧,你这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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妇。]
[滚开啦──啊啊啊!]
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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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的跌撞声,立刻引发惨痛哀号。
跌在地上的两人蓦地怔忡,一丝不挂的乐乐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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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另一副修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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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的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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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躯下,两人呆呆望着前方莫名出现的一双穿着拖鞋的大脚。
[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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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]乐乐傻眼。
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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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她身上的人也愕然抬起俊秀的脸庞,直瞪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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肃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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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面容。
以身形来看,这位少年显然比乐乐还要高和健壮。而现在,正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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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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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在乐乐柔软娇腴的身体上──那副除他以外没人碰过也没人可以碰的娇躯!
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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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爆,面容狠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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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。
少年恶意朝他扬起一边嘴角,痞痞一笑。
[嗨,我是乐乐的初恋情人,请多指教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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