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可是到最后,关若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,便送走了雷拓。
要和刘瑾生对决,虽然雷拓说是有十足的把握,可是到底,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在一言一行之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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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出来。在这种时候,她不能、也不敢说任何话让他分心。
包何况,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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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易羞怯,要她说出任何表明心迹的话,本来就很困难。
所以,她强作镇定地目送他离开,并在心底默默祷祝着,期盼他能平安归来。
没有任何一次,他的离去像这次一般让她心神不宁,几乎食不下咽,做什么都心不在焉…
正独自吃着午膳,突然,砰地一声巨响,大门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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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地撞开!必若月吃了一惊,手一颤,正捧在手中的碗马上摔落脚边,跌得粉碎:她站起身来,霍然旋身,马上看到了一个让她浑身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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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冻结的人。
"表哥!"
刘瑾生的独子,她的表兄刘颂国冷笑着踏入屋内,眼中闪动的光芒似兴奋,似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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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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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。"表妹,好久不见、你可找得我们好苦哪!"
必若月脸色大变。她慌乱地环顾四周,突然抓起背后桌上的汤碗,猛地朝刘颂国脸上摔去!
"啊!"看见是热腾腾的汤水,刘颂国慌忙闪避,而关若月就趁他躲闪之际,抡起凳子,狠命地砸向他的脑袋。
刘颂国只道这个表妹软弱无用,怎么也没有料到,她竟会突然动手,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个正着,顿时眼冒金星,摔倒在地。
必若月没有浪费任何时间,马上顺手扯出挂在墙上的宝剑,冲出门外。只是马上地,她被院中等侯的人堵住了去路。
看见为首的那个人,关若月腿双一软,几乎站不稳脚跟,眼中恐惧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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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浓,颤声叫道:"表舅!"
背后,刘颂国气急败坏,叫骂着跑了出来:"该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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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!你竟敢打我!"
必若月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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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,回身本能地想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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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自卫,刘瑾生却已经喝住了头破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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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儿子:"够了!自己窝囊,连个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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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辈也对付不了,居然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?你给我过来,好好反省一下!"
刘颂国不敢违抗父亲,恶狠狠瞪了关若月一眼,随即唯唯诺诺地走了过去。刘瑾生打量着面前惊惶失措的表侄女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长剑上,微微眯了眯眼。
"表侄女,什么时候也会触碰这些了?几个月不见,你变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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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嘛。"
必若月没有回答,只是怔怔地瞪着眼前的众人,表舅、表兄,和十来个显然是亲信手下的人。
如果…如果他们在这里,那…
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斑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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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的身子摇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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坠,嘶声问道:"大哥…你们把大哥怎么了!"
"大哥?叫得倒好亲热。"刘瑾生微微挑眉。"雷拓居然会把你带走,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!告诉我,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认识?还是…红香院中,曾经有过一段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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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?"
"大哥呢?"此刻她无法思考,听不进他侮辱的语言,更无心回答任何问题,只执着于一个答案。
刘瑾生轻嗤一声,摇了摇头。"他还没死,不过,也很快了!如今我有了你,看他还不手到擒来!"
大哥没事!必若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终于又能呼吸,随即又心念飞转,马上猜到了刘瑾生的意图。望着他歹毒的目光,她心头一冷,突然反手举剑,狠狠地割向自己的咽喉!
"你休想!"刘瑾生的身法快如鬼魅,突然就来到她身边,伸手一抓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他一用力,关若月马上痛呼出声,手中长剑拿捏不住,当啷落地。
罢才那剑锋,已几乎贴上她的脖子,若他再迟个半拍,只怕早就血溅当场!刘瑾生瞪着她,眼中也忍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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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丝诧异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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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"居然变得这么有骨气?真让人意外啊…难道,我娇生惯养的表侄女,竟爱上那个丑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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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了?"
"他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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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!你才是…"关若月眼中含泪,恨恨说道,用力地瞪着他。"我不会…不会让你用我来威胁大哥的!"
"这可由不得你!"
刘瑾生说着,故伎重施,在关若月后颈重重地劈了一掌,将她打昏。
把她软瘫的身子丢给手下,他吩咐道:"把她给我绑起来,好生看着!"
"爹…这个真的是表妹?"刘颂国讪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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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前来,眼睛频频打量着昏厥的关若月。
她不是手无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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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力的千金小姐?当初几句话就能把她吓成一摊烂泥,什么时候竟变得会舞刀弄剑,甚至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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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至此?
"废话!她不是关若月是谁?"刘瑾生脸色阴沉地瞪了自己的独生子一眼。"你少说蠢话,给我小心点看着她!这丫头有寻死之心,在我收拾雷拓之前,千万不能让她得逞,知道吗?"
"是的,爹。"刘颂国乖乖答应了。
刘瑾生这才脸色稍缓,点了点头。
"那走吧!咱们早早布置,恭候那臭小子的大驾。"他看了关若月一眼,微微冷笑了。"雷拓一除,到时候任她要寻死还是觅活,自然就没人管她了!"
…
三天了吧,被她这做恶多端的表舅掳来,转眼已经有三天了。看来,他们是快要到达目的地了…
被人一左一右地架着,双手反绑走在山道上,关若月的脚步虚浮无力,每一步都走得辛苦不已。
刘瑾生约莫是怕她找机会寻短见,在她的食物里下了葯,让她整天昏昏沉沉地,虚软使不上力气。幸好,此时在山中被透骨的寒风一吹,又有了些精神。关若月努力保持着清醒,尽可能地保留体力,让架着她的两个人支撑她的重量。
她知道,在雷拓现身的时候,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救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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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险境…
或是害他丧命。
终于,刘瑾生一行人带着她,来到了一个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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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。关若月一看地势,心顿时凉了半截,马上明白为什么要选在此地。
这里的地势如此险要,纵然她有片刻能掌握机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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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挟制,却还是无法马上逃下山去。何况刘瑾生人手众多,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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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只有这么点大,雷拓只有一人,如何能保她周全?只怕到最后,还是一样会落回表舅的手中…
必若月甩了甩头,阻止自己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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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。再想下去的话,斗志全失,还能干什么?
不知为什么,明明被葯物弄得昏沉不已,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,目标也是如此强烈。即使她是处在这样身不由己的劣势,也要想尽一切办法,不让自己拖累了雷拓…
不计代价!
被刘颂国从背后押着,她的心怦怦跳着,震得耳膜也嗡嗡作响。过了好半天,终于看见一抹高大魁梧的身影,出现在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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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。
刘瑾生一把扯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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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关若月口中的布,她马上沙哑地叫出声来:"大哥!"
"若月!"雷拓的样子看来有几分憔悴,匆匆步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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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。
"别过来,否则我马上杀了她!"刘瑾生大声警告道,用眼神示意,挟制她的刘颂国马上把一把亮晃晃的钢刀架上了她的脖子。
雷拓僵硬地停在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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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环顾四周,问道:"你想要怎样?"
"我想要怎么样,你应该清楚得很!"刘瑾生望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"用你自己,来换她!"
必若月屏息看着,心里有一半指望他会拒绝,会告诉刘瑾生,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其实微不足道。没想到,雷拓却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:"可以。"
她的眼中闪过诧异,忍不住叫道:"大哥!不要…"
"闭嘴!"刘瑾生不耐烦地喝道,随即转头重新打量着雷拓,微微眯起了眼。"你不想否认?告诉我,这丫头你根本不放在心上?"
雷拓满怀恨意地瞪着他,苦笑了一声:"老狐狸,你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我现在否认,只怕也太迟了吧?"
"终于想通你犯下的错误了吗?"刘瑾生得意地大笑起来。"雷拓!你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,实在不该如此费心隐瞒你的行踪!三番两次坏我大事,却又在附近徘徊不去,甘冒奇险也不让人追查到你的栖身之处…"
他眯了眯眼睛。
"如此举动,让我怎能不怀疑,你费尽心机,到底是在保护什么?"
必若月听着,张大了眼睛,眼中蓦然蒙上一层雾气。原来,每次他归来时风尘仆仆、疲惫不堪的样子…都是为了保护她!
看见她含泪的神情,雷拓咬了咬牙,打断了刘瑾生的话。"废话少说!我问你,怎样才肯放了她?"
"很简单。你死了,我就放开她。"刘瑾生张狂地说道,打量着他。"所以,你就自我了断吧。"
必若月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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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口气,还没来得及开口,雷拓已经出声:"我又怎么知道,你会信守诺言?"
他…他竟真的在考虑表舅那荒谬的条件?关若月不敢置信,顿时震惊得发不出一个字来。
他不是恨透了表舅吗?不是要为父母报仇吗?为什么…为了她的命,竟可以轻易地放弃一切,包括他自己!
刘瑾生却彷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,显然得意至极。"你也只能相信我,不是吗?难道,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在你面前一命归西?"
"你!"雷拓咬了咬牙,眼看关若月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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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脖子被牢牢地架在刀口上,却无计可施。他不由地握紧了拳头,手似乎在微微颤抖着。
"大哥…"
和他的视线对上,关若月的眼泪就那样怔怔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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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下来,喉头梗住,再也无法开口。因为在那一瞬间,她突然明白了许多事。
雷拓的眼神是那样愤怒,那样心疼,包含了那么多的焦急与担忧…于是,徘徊在她心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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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疑问突然有了答案。
终于明白了!只是在此刻,她心里五味杂陈,有一部分强烈地希望他并不曾动心,宁愿他对她无情…
因为这份牵挂,在此刻很可能会使他丧命啊!
当啷一声,一把匕首掉在雷拓脚边,打断了两人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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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视线。
刘瑾生一副成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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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样子,开口说道:"这样吧,我和你做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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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…你先废了自己一条手臂,我就马上放了她!大丈夫一言,驷马难追,在这里的人都可以做为见证。"
雷拓静静地看了他半晌,眼神一闪,突然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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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起了那把匕首。
必若月如梦初醒,尖叫出声:"大哥,不可以!"
他难道不明白吗?她的这个表舅不是什么守信之人,纵然现在放了她,等会儿一样会追上她,置她于死地!他是绝不会容许她到平治少王爷,或者严逍、白情面前说出一切,坏他大事的啊!
雷拓望了她一眼,神情是那样悲哀,又满怀不舍,眼中的温柔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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扩的面容甚是格格不入。他的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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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了动,嗄声说道:"对不起。"
"大哥…"
她懂了,他宁愿用性命来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,也不愿意看着她在他面前丧命。而直到此时此刻,他心里挂记的,竟只是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!
必若月泪如泉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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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的疼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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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她几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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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气来,用尽了所有的力气,只能挤出一句破碎的低语:"你…这又是何苦…"
雷拓没有回答,也不必回答,望着她的眼神是那样炽烈却温柔,已经诉尽了所有。
而她只能拼命地摇头,早被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世界。"大哥,不要…不要这样!"
视线那一片泪水而造成的光影晃动中,她看见雷拓举起匕首,毫不犹豫,用力朝自己的手臂刺了下去!
"大哥!不要!"她凄厉地喊叫,那瞬间撕裂般的惊骇和痛苦,在她体内产生一股爆发的力量。关若月不顾一切地用力扭动身子,竟挣脱了刘颂国扣在她肩上的大手,随即毫不犹豫地,一头往刀口上撞去。
与其眼睁睁地看他自残,不如让她死在这里!因为这撕心裂肺般的痛苦,比死还不如啊!
刘颂国万万没有料到她竟有这样的力气,加上他正满心得意地盯着雷拓的一举一动,突生的变故顿时让他猝不及防,手忙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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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眼看关若月的脖子就要撞上刀口,马上会让他们失去保命的金牌,他简直魂飞魄散,慌忙移开手臂,也在不知下觉中松开了对她的箝制。
突然失去背后那股拉扯的力量,眼前又无阻碍,关若月顿时重心不稳,摔倒在地。而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,雷拓猛地拔出已经刺入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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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匕首,狠狠掷向刘颂国!
一声闷哼,匕首刺入他的心窝,深至没柄,他甚至没能再发出任何声响,就已经仰天倒下。
"国儿!"刘瑾生虽然娶了好几个女人,却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,当下不由地心胆俱裂,忘了去抓关若月。不但是他,突生的巨变,让他带来的二十多个手下全都傻了眼,呆楞了一下。
雷拓身如惊鸿般飞掠出去,沉重的掌风连毙数人,一把将关若月拉到自己身边。
"大哥!"
雷拓点了点头,一剑割断她身上的绳索,紧紧捉着她的手臂。"无论如何,都不要离开我身边!"
他也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。一旁,刘瑾生目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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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,嘶声吼道:"杀!杀了他们!先杀她!"手定定地指向关若月。
雷拓低咒一声,手中长剑飞舞,带着关若月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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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退去。无奈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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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就狭小,又被团团围住,一时根本无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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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。众人听了刘瑾生的话,都看准了雷拓要保护关若月,必定受到牵制,拼命地抢攻她。
"大哥!"混乱中,只见雷拓接连为她挡下刀剑,背上多了两道割伤。关若月心中一急,突然伸手夺下他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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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紫电宝剑,拔剑出鞘。
青雷、紫电本是雌雄双剑,当年分别是雷拓父母成名的兵器。夺回双亲遗物后,雷拓不忍将双剑分离,所以一左一右地佩带在身上。此时关若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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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他未用的雌剑,朝前跨出一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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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架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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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劈来的长刀。
一声脆响,紫电本就是锋锐无比的利器,关若月在危急之中又使尽了全力,竟把对方的刀身一断为二,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。
"若月!"雷拓的声音充满讶异,却掩不住一闪而逝的骄傲。
"大哥,别担心我…"她咬着牙,又挡开一次攻击。"我会保护自己!"
即使不行,也至少要拼命一试!
也许是因为她有拼命的想法,也许是紫电剑削铁如泥,也或许是雷拓教授她的招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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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,关若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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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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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,一时之间,围攻的爪牙们竟拿她毫无办法。而另一方面,雷拓怕她时间一久支持不住,出招愈加勇猛,杀气渐盛。
眼见情况不妙,刘瑾生一抿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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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拔出佩刀,悄悄地挪动身子,趁着一片混乱中,无声无息地接近。
雷拓刚才为了救关若月,举刀自残并非假装。虽然关若月突然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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箝制,而他及时应变,总算没有伤及筋骨,却到底匕首已经刺入臂中,造成深深的一道伤门,让行动大打折扣。而另一方面,关若月连续二天被下葯,早就虚软无力。
可是此刻两人心中都挂念着对方的安危,招武又出自一路,背对背并肩而战,居然互补长短,占尽优势。
必若月此时鬓角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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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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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衣,但是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,倒也不觉得欺。眼看包围的人数渐渐减少,正暗自庆幸,眼角却突然看见寒光一闪,一把刀凌厉地斩向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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腹要害!
她大吃一惊,连忙回剑招架。"当"地一声,顿时半臂酥麻,虎口火辣辣地痛了起来,长剑几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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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飞出。
"表舅…"关若月倒退了一步,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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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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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毕竟她只学了几个月的武功,此时拼上性命,对付小喽罗勉强可以,却又怎么能和刘瑾生相比?
刘瑾生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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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丝,吼道:"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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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!你就给我儿陪葬去吧!"一掌拍出,强劲的掌风便排山倒海般,当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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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!
她想要举剑,可是手却软软地垂在身边,完全不听使唤。一瞬间,时间彷佛冻结了,让她只脑浦惧地瞪着刘瑾生眼中无限的杀意…
突然,眼前人影一晃,一双强壮的手臂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∽拓闷哼了一声,魁梧的身子剧烈一震,一口温热的鲜血猛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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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,洒在关若月颈项。
"大哥!"
雷拓咳嗽了一声,呕出更多鲜血,头无力地垂在她肩上,身子摇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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坠,似乎连站立都极其勉强,随时都会晕厥一般。沉重的躯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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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她也几乎站立不稳。
"好个多情种啊!"刘瑾生狞笑着举起了刀。"雷拓,你去死吧!"
"大哥!"关若月想要拉他闪避,却心余力绌,惊骇地大叫。
原本已逐渐黯淡的眼神突然一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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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大盛,雷拓出手如电,突然摘下近在手边、关若月手中的紫电剑,反手刺出!
白驹过隙的一瞬间,长剑透过刘瑾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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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。他脸上的笑容凝结,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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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。"你…你…"
"我说过,总有一天,要让你死在我父母的剑下。"雷拓缓缓转身,另一只手中青雷剑扬起,化为一道虹光,咬牙嘶哑地喝道:"偿命吧!"
一声惨叫,刘瑾生倒了下去,再也爬不起来。
雷拓将关若月护在身后,缓缓地扫视四周呆若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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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众人,"还有谁要陪葬?"
此刻他双剑殷红,浑身浴血,一道长长的伤口从眉心上方划至鼻梁,使他的脸看起来亦有些狰狞可怖,宛如从炼狱中走出来一般。
剩下的十来人面面相觑,眼看刘氏父子已双双死在他手下,其他同伴亦死了大半,哪里还敢逗留?发一声喊,争先恐后地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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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涌去,转眼间逃了个乾干净净。
好半晌,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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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是一片死寂∽拓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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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站着,文风不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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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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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着。
"大哥?"关若月见他眼神涣散,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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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望着前方,心几乎跳出了喉头口,轻轻摇晃他的肩头。"大哥!"
雷拓微微侧头,却彷佛看不见她,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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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了动,困难地挤出声音:"若…月?"
她的眼中涌满泪水,轻轻摘下他双手中染血的剑,随后偎进他怀中,伸手抱住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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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将脸颊贴在他心口。
"都结束了,大哥。"她低声说道,声音哽咽,却轻柔似风。"你为父母报仇了,我也很安全…"
他的表情缓缓地放松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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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丝淡淡的笑容。"那…就好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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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如山的身躯中,最后一丝力气也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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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,缓缓倒下。
"大哥!"关若月慌忙扶他,却反而被他沉重的躯体拖着,一起摔倒在地。她挣扎着坐起来,仔细看他,顿时发现他双目紧闭,气息显得十分微弱。
"天哪,大哥…"她哭出声来,连忙吊力撕开裙摆,先扯下一大块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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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肩头的伤口上止血,随后轻柔而颤抖地抹去他脸上的泥沙和血。
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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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环顾四周,想要寻找任何能帮助他的东西,哪怕要她去搜那些死尸身上,此时也顾不得了…
可是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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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锦囊上,忍不住"啊"地一声,叫出声来。
莹川丸!
当初和雷拓重逢后,她挂念着这些丹葯太珍贵,想要还给他,他却只是笑了笑,不肯收回,要她替他保管着。于是,她将锦囊当成了装饰品,一直随身佩带着。
这次刘瑾生匆忙之中没有搜她身上,竟让她完好地保存下来!
必若月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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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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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颤抖的手连忙解下锦囊,想起了严逍告诉过她,莹川丸一颗可抵千金。当初雷拓重伤闯入红香院时,也是服用两颗便开始好转,而如今,她身上还剩下三颗…
倒出一颗葯丸在掌心,她俯身轻轻推了推他,试探地唤道:"大哥。"
雷拓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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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醒,毫无反应。
必若月望了望手中龙眼大小的丹葯,微一犹豫,眼神一敛,马上将葯放入自己口中,细细地嚼碎。
癌下身子,她极小心地,一手托住雷拓的头,一手轻轻按摩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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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温柔地凑上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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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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滋润他干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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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,尝到了血腥味,眼泪马上不试曝制地夺眶而出。温热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,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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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两人的面颊,混合了尘土、血迹。
"大哥,吃下去…"贴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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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哭着呢喃,将嚼碎的葯抵入他口中,耐心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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哄着,用舌按摩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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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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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他的口腔,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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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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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直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开始本能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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咽。
必若月精神一振,连忙嚼碎了第二颗葯,继续喂食。
亲密的接触虽是为了救人,却一样发自于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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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气息里,有她的泪水和他的鲜血,紧紧地纠结起来,好像盟约。
哭着,她品尝他的味道,那男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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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和独属于他的坚毅与温柔,牢牢地印在了她的心房。
"活下去,大哥…你不能丢下我。"抛开一切世俗礼教的束缚,细密地吻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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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将救命的丹葯送入他口中,关若月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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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面,哽声低语:"如果你死了,我也不愿独活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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