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玉娘自树林里走出来后,便往左膺的营帐走去,小豆的事情既然解决了,接下来便是想办法让将军纳她为妾。
趁小豆现在还在林子里放声大哭,她应该把握时机去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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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,据她的经验,通常女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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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和男人谈判或要求礼物时,成功率是最高的。
但当她来到军帐前,要求见左将军时--“将军不在,他刚出去了。”侍卫说道。
“刚刚?”玉娘蹙眉,直觉问道:“左将军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“那边。”卫兵指向右前方。
玉娘愣了一下,那不是刚才她走过来的方向吗?
直觉地,她马上想到树林,难道左将军也在林子里?
不,不可能,玉娘摇头,那她方才的丑态不是全让左将军瞧见了…
不,不会的,玉娘摇头,如果…如果…真是这样,那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左将军?她温柔善体人意的模样全被破坏殆尽了,左将军见了她这个模样,一定不肯纳她为妾的…
怎么办?怎么办?
她心念一转,心底冒出了个声音,都是小豆…自从她来了之后就霸着左将军不放,所以左将军才会变得怪怪的,这一切都是她害的,她这个麻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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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如果…如果没有她就好了…没有她…
玉娘一咬牙,在心中下了决定,她转个方向往大将军的帐房而去,如果她得不到左将军,那小豆也休想,她要小豆为这件事负责,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,现在她就要小豆自食恶果。
***
“走吧﹗”左膺将小豆自石头上拉起。
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小豆执拗道。
他瞪她。“你还没哭够?”
小豆嘟嘴,心里忖道:那也是我的事。
“小心把眼睛都哭瞎了。”他轻敲她的额头,不懂她哪来那么多泪水。
“将军先走吧!”她挣脱他的手,又坐回石头上。
“你真要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?”他瞄她一眼。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头。
“好吧!”左膺耸肩。“那你就一个人小心点,这里毒蛇猛兽多的是。”
小豆僵直身子。“骗人。”
“前不久,这儿有人被老虎叼走,你没听说吗?”他挑起眉梢。
“骗人。”小豆告诉自己不要怕,但却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。
“还有,小心树上有蛇掉下来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往前走。
小豆猛地抬头看树枝,小脑袋不停晃呀晃地,深怕真有蛇躲在树上。
“还有…”左膺已经愈走愈远。“…小心这儿的鬼--”
表?小豆从大石头上跳起来,一眨眼,只见左膺已经消失在树林里,风吹过树梢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让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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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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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水。
她往后看着黝黑的树林,心里开始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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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将军--”她叫着往前跑。“等我。”
“将军…”她愈跑愈快,还让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。“啊--”
她冲向他,撞上他的背,他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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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,怒道:“你在干嘛!”他气冲冲地转身。
小豆伸手抱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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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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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鬼…鬼抓我的脚。”她的脸埋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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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害怕地抓紧他。
他搂着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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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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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抹笑意,这个傻女人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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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头发。
“我们快走吧!”她抓起他的手,急急地往前冲,这种看不见的东西最恐怖了,不想还好,愈想愈害怕。
“以后别到这种黑漆漆的地方,很危险。”他忍笑道。
“嗯。”她走了两三步,还不忘回头看一眼。
两人走出树林后,小豆这才松了口气,当她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时,她连忙放开,她又忘形了。
“小豆。”他扣住她的手臂,因为他瞧见她又想往前跑,她现在把他看成蛇蝎似的,避之唯恐不及。
“什么事,将军?”她尽量有礼的问。
“把平安符给我。”他指示。
小豆愣住。“啊?”
“平安符。”他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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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又说一次。
“为什么?”她终于迸出一句话。
“这样我才能送还给你。”
“啊?”小豆一脸茫然,将军到底在讲什么?她怎么听不懂?“不要一脸白痴的样子,快拿下来。”他瞪她一眼。
“可是…这是我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他怒道。
“那你为十么…”小豆突然领悟,他一定是想留下来当纪念,这么说的话…将军是喜爱她的…那他为什么不娶她,却要娶公主?
她黯然地叹口气,一定是为了名利和权力,她觉得好失望。
左膺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就知道她一定又想歪了。“不要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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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。”他训道。“我会还给你的。”
“你要还给我?”小豆一脸错愕,真不懂他在想什么,如果他要还她,那不就是纪念了?
“快点。”他开始不耐烦。
小豆一脸不解地拿下护身符。“那…你什么时候还我?”
“很快。”他接过平安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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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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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里。
“那是挂在脖子上的。”小豆提醒他。
“我知直。”他瞪她一眼。
“将军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吗?”她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他往前走。
“那为什么要平安符?”她小跑步地跟上他。
“不要问那么多问题。”
“可是那是我的。”难道她的东西,她也无权过问。“将军,你别忘了还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往营帐走去。
“如果将军想要的话,庙里很多--”
“废话。”他瞪她。
“这不是废话,是真的。”她颔首。
“好了,别说了。”他火道,再说下去,他会被她气死,他要的是“她”的平安符,而不是庙里的任何一个平安符。
小豆斜睨他一眼,咕哝道:“莫名其妙。”
“你在嘀咕什么?”他瞄她一眼。
“没有。”她马上道。
当两人踏进营帐时,早已有人在恭候他们了。
“你们终于回来了。”
左膺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。“大将军。”
***
大将军?小豆瞪视眼前的中年男子,他身材硕壮,脸蛋有些长,浓眉细眼,下巴上还留了些胡子,看起来很有威严架式。
左膺瞥见一旁站了个女人,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,他冷哼一声,看样子她是去找大将军投诉了。
玉娘一见他们两人一起进来,就晓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,左膺的确在树林里。玉娘握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里,这件事不能怪她无情。
大将军卫青上下打量了小豆一眼,沉声道:“你叫颜小豆?”
“是,大将军。”小豆马上道,她一见到玉娘,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这次她真的完了。
“那我就不废话了。”卫青摸一下胡子。“玉娘说你女扮男装,混入军队来,犯了欺君之罪,是真是假?”他厉声道。
小豆马上跪下。“是,大将军。”她冷静地道,这件事她根本没有辩解反驳的余地,只要大将军一声令下,叫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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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,结果仍是一样的。
“大将军,她承认了。”玉娘冷道。“这是唯一死罪。”
“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,出去。”左膺怒道,他方才就应该在林子里杀了她,那么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局面。
“大将军…”玉娘难堪地转向卫青。
卫青摇摇头。“你先出去。”
玉娘咬紧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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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是,妾身告退。”她不甘心地走了出去。
卫青摸摸胡子。“原来她是女的。”他打量跪着的小豆。“这阵子大伙儿还以为你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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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原来是你把我们耍得团团转。”他瞄了左膺一眼,看样子,他应该早就知道小豆是女的了。
“大将军,这不关将军的事。”小豆急道。“将军不知道这件事。”她不能连累他啊﹗“小豆,别说了。”左膺皱眉。
“大将军,是小豆不好,您要砍头就砍我一个人,不关其它人的事。”她着急道。
“这里是军队,一切我自会依法处理。”卫青又摸了摸胡子。“你混入军队有什么企图?”
“我没有什么企图,只是想换我爹回去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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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病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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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想见我爹一面--”
“所以你就混进军队来。”卫青打断她的话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爹呢?”
“小豆还没找到,仗就打赢了。”小豆嗫嚅地说。
卫青轻咳一声,差点笑出来,左膺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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眉心,这个胡涂蛋。
“小豆以为战争会打很久。”小豆补充说明。
“虽然其情可悯,可是你混入军队毕竟还是于法不容,一切得禀公处理,来人--”
“大将军。”左膺马上拱手。“小豆虽有不对,但并没有做出危害军队的事,更何况杀敌一事,她也帮了忙,为朝廷尽了一份心力,请大将军从轻发落。”
卫青皱眉。“话虽如此,但是不斩她,恐怕难以服众,玉娘肯定会弄得人尽皆知,到时闹到皇上跟前,你隐瞒之罪也躲不过。”
“是小豆的错,不要治将军的罪。”小豆慌张地说。
“小豆,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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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。”左膺怒道,他转向卫青。“一切到皇上面前再行定夺吧!”
“左膺,何苦如此。”卫青叹道。
“既然不杀她不能服众,那就由皇上栽夺。”左膺坚持道。
“皇上未必会饶了她,你何苦为了--”
“大将军,我已下定决心,不用再劝。”左膺不带感情地道。
卫青叹口气。“你既然执意如此,我无话可说。”他摇摇头,走出营帐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?
如果只是一、两个人知道,他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假装没有这件事,但如果闹得全部的人都晓得了,他若不依法处理,根本无法服众。
小豆一见大将军走出去,马上爬起,想追出去。“大将军,你杀了小豆,小豆没有怨言,不要怪将军--”
“小豆--”左膺抓住她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小豆哭出声。“都是我害了你,我去追大将军--”
“小豆--”他喝道。“别说傻话。”
“是我不好--”她痛哭失声。“是我害了你,是我害了你--”
“你没害我。”他揽她入怀,轻拍她的背。
她摇头。“都是我…”她抱紧他,不住地哭着。
“别再哭了,你的眼睛已经够肿了。”
“可是我连累了你。”她哽咽地说,随即推开他。“将军,你别拦我,我去向大将军领死。”
他敲她的头。“你去领死干嘛!”
“一人做事一人当。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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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子,扬起下巴。“再见,将军。”
他笑出声。“不要发神经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她怒道。
他笑着抱紧她,不理她的挣扎。“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小豆停止挣扎,抬头看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
他抹去她双颊的泪痕。“我会保住你的命。”
小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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噎地望着他。“不可能的…我犯了欺君之罪…可我不懂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,我又没杀人放火--”她顿了一下。“…我杀了那个匈奴人…”她又哭了,原来是报应。
“别说傻话。”他斥责道。“你会没事的。”他搂紧她。
她摇头。“我有事也没关系,我担心会连累你。”
“你不会连累我,别想这么多。”他抚着她的发。“皇上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。”
就算她有罪,也罪不至死。
她点点头,偎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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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。“为什么你从来不提我是女人的事,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?”
“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望着他。
“因为你应该对我坦白,你告诉我就表示你信任我。”他说道。
“我是担心连累你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。“你信任我吗?”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头。
“那就相信我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她勾上他的颈项,偎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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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。“将军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。”
他微笑,轻吻她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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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睑。“不要拍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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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她绽出笑容,泪水却也滑了下来。“是,将军。”她闭上双眼。“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?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皇上执意判我死罪,别为我求情了--”
“不要胡说。”他生气地打断她的话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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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子。“你有大好的人生,别为了我自断前程,不值得。”
“值不值得由我决定。”他箍紧她,他绝对不会失去她的,即使是丢了官职也在所不惜。
他亲吻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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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,带着泪水的脸颊。“不会有事的。”他保证道。她带给他欢笑、快乐、气愤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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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,让他觉得生命除了责任、义务之外,还多了许多乐趣,他不会让她在这个时候离开他。
“我会保护你的。”他覆上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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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小豆圈紧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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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眼泪,她也想保护他啊!
***
李贺简直是快气疯了,都是那些人拦着他,害他进宫竟然迟了。
实在不懂,怎么第二天醒来,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所有人全都知道小豆女扮男装,整个军队议论纷纷,他连左膺的面都还没见到,就被小豆的一大票堂兄拖住,连小豆的父亲也现身了,他都快被这群亲友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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疯了。
还有那个什么叫马冲的,竟然跑来问他小豆是不是真是女人,他还没见过到现在仍呆成这样的人,简直就是呆瓜一个,竟然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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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宛如遭五雷轰顶的模样。
而他们见不到左膺,就全来找他求情,最荒谬的事是居然叫他带他们进皇宫,说要亲自向皇上求情。
拜托,他们把皇宫当旅店了?谁都可以进去,再说皇上也不是说儿就能见的。
当小豆原为女儿身之事被拆穿后,他一则以喜,一则以忧;喜的是,左膺终究没爱上男人,忧的是,残局该如何收拾?
要不是那些亲友团拖住他,他还能在进宫前和左膺商量个对策,可现在…
“哎哟!”
李贺被突如其来的冲力撞退了一步,他定睛一看,只见一个小太监躺在地上大叫--“哎哟!疼死我了,你这人到底长不长眼睛,瞎子啊你!”小太监坐在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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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。
“我一时走得快,没留神。”李贺想拉他起来。
“走开--”他挥开他的手。“你是什么东西,别用你的脏手碰我。”
李贺愣了一下,这小太监好大的架子,看来也不过十四、五岁,竟然这么猖狂,他从没见过这种对人颐指气使的太监,如果不是他现在有急事,他一定会教训他一顿。
“那你就慢慢坐着吧!”李贺头也不回地自他身旁走过,往皇上的御书房走去。
这时,一名宫女与李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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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擦身而过,她急忙地跑向正坐在地上大吼的小太监:“你给我站住,报上名来。”
李贺根本不甩他,径自转过廊道,往御书房而去。
“公主,公主,你没事吧!”宫女急忙跑到仍坐在地上的小太监…不…小姑娘身边。
“去把那个人拖来跟我道歉!”她叫道。
“可是…他是将官呀!”
“将官又怎么样?我可是公主耶!”她气愤地从地上爬起。“我要他磕头跟我道歉,然后拉他出去斩首。”
“公主--”宫女只能跟在她后面,一脸忧心忡忡,公主就爱扮成宫女、太监的模样到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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晃,谁会晓得她真实的身分呢?
这时,李贺已进入御书房。
“皇上。”他单膝跪下。“臣来迟了,请皇上恕罪。”
“平身。”坐在平台之上的汉武帝,正蹙着眉头。
李贺起身,瞥见小豆和玉娘都跪在地上,左膺则站在小豆身边。
“事情的来龙去脉,朕都晓得了。”汉武帝抚着胡须,思考该怎么做。这件事原本可以大事化小、小事化无,但如今被玉娘闹了开来,只要判得不好,便难以服众,尤其是那个玉娘。
虽说长得美,可心肠却歹毒得很,在后宫里,这种事情,这种女人,他见多了,又怎会不了解她的心思。
“小豆。”汉武帝沉声道。
“民女在。”她低垂着蛲首。
“你可知罪?”
“民女知罪。”小豆平静地道,想了一夜,她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。
“那好,来人--”
“陛下。”左膺单脚跪下。“请皇上开恩,饶过小豆。”
“虽说情有可原,但国有国法、家有家规,不能循私。”
“臣明白,但法理不外乎人情,小豆虽触犯了法条,但她也在杀敌时,尽了对国家之忠,功过可相抵。”左膺说道。
“陛下。”李贺也跪膝道:“小豆是出自于一片孝心,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这么做会触法,所谓不知者不罪,求皇上网开一面。”
“皇上,恕民女斗胆,但国法纪律岂可违背。”玉娘说道。
“这么说也不无道理,众卿家认为呢?”汉武帝抬头问其它将领。
“这…”大伙儿面面相觑。
“陛下,这事可大可小,就看在咱们打了胜仗之际,正值庆贺,不宜见血,饶了小豆姑娘一命。”李沮将军说道。
“是啊!陛下,左将军和小豆姑娘情投意合,若真处斩,不就拆散了人家的姻缘。”另一位将军也道。
这时,其它将军也纷纷附和,虽说小豆犯了欺君之罪,但因此而处死她,也于心不忍,若不是闹得人尽皆知,他们根本不会惊动到皇上。
“姻缘?”汉武帝摇头。“朕可是准备将公主许配给左膺的。”
小豆落寞地不发一语,她早知道结果是这样的。
“皇上,臣不能接受。”左膺说道。
“你敢抗旨!”汉武帝怒道。
左膺拿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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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里的平安符。“臣已和小豆定了情,心中再无二人。”
小豆震惊地抬起头,望着左膺,眼眶蓄满泪水,原来将军…将军真的喜爱她。
“如果朕处死小豆呢?”汉武帝怒道。
“那就一起处死臣。”左膺坚定地望向他。
“你敢威胁朕?”他大拍桌子。
所有人全跪了下来。“皇上息怒。”
“皇上,民女愿意领罪,求您别杀将军。”小豆急道,她不能让将军陪她一块儿死。
“小豆。”左膺对她摇头,随即面向皇上。“臣自从军以来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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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忘报效国家,驱逐蛮人,蒙皇上赏识,挣升至将军一职,心中甚是感激,虽不敢说为大汉立了多少汗马功劳,但妄请皇上念在臣就算无功劳,亦有苦劳的份上,答应微臣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汉武帝颔首道。
“臣只请皇上饶了小豆一条性命,纵使皇上罢臣官职,臣亦甘愿受之。”他双手捧着顶戴,往前伸直。
“将军…”小豆惊呼,只能摇头。
“皇上,请开恩,饶恕小豆。”李贺亦将顶戴递了出去,左膺看来是真的对小豆动了情,他说什么也要帮他。
“皇上,这万万不可。”卫青急道。“左将军和李副将皆是良将之材,这次咱们能打胜仗,全是左将军计策应用得当,更何况匈奴未灭,现在正当用人之际,不能再折损两位大将。”
“这些朕明白,不用再说,可公主之事--”
“父王,您就别勉强人家了,我才不希罕。”
李贺回头,瞧见方才被他撞倒的小太监竟大剌剌地闯了进来,等一下…他方才叫皇上什么来着…
“蓁儿,朕在谈正事,还不出去。”汉武帝怒道。
蓁儿丝毫不以为杵,蹦蹦跳跳地投进了皇上怀里。“父王,我在外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,您别拿我当挡箭牌,我才不想嫁给这个凶巴巴的将军。”她指着左膺。“更何况人家都有意中人了,您拆散人家姻缘做什么,那我不成了罪人。”
小豆瞪大眼直盯着这小太监瞧,她好可爱,而且好象一点都不怕皇上,没想到她是女的。
“父王,您就饶了那个什么豆的一命,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你替我作主。”她撒娇道。
“皇上,小豆犯了欺君罪,您不能饶她…”
“喂!你是什么东西?”蓁儿打断玉娘的话。“我说话你也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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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。”她气冲冲地上前,踹了玉娘一脚。
“啊--”玉娘惊呼一声,往后倒去。
大伙儿全都偏头掩子邙笑,尤其是平常和公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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稔的将军,平常他们可怕了她的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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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刁蛮,但现在却也只有她能治玉娘。
汉武帝轻咳一声。“蓁儿,别胡闹。”他心里也正想着公主一来,所有的事也都好办了。
“父王,她以下犯上,把她拖出去斩了。”蓁儿又踹了玉娘一脚。
“公主饶命、公主饶命。”玉娘惊慌道。
“还不滚,别让我再瞧见你。”蓁儿气嚷道。
“是,是。”玉娘连忙起身。“皇上,小豆--”
“还不滚。”蓁儿又踹她一脚,这女人不是好东西。
“是,是。”玉娘仓皇地跑了出去。
她一走,大伙儿全笑了起来。
“众卿平身吧!”汉武帝说道。
“谢皇上。”
“小豆。”汉武帝叫道。
“民女在。”小豆仍跪着。
“是公主要饶你一命,不是朕,明白吗?”
“民女明白。”小豆马上道。
“不过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汉武帝说道。
“皇上。”左膺皱一眉头。
“你混入军队,仍属不对,朕不能偏袒你,你得受二十杖刑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小豆磕头谢恩,她不用斩首了,不用了…
“皇上,罪罚由臣代受。”左膺说道。
“不用,不用,小豆没关系。”她急急向左膺摇头,深怕又惹恼皇上。“谢谢你,皇上,你是大好人。”
汉武帝笑道:“这句话,朕就收下了,至于执杖之人,就由左膺执行吧!”
左膺这才微笑道:“谢皇上。”
“下去吧!”汉武帝说道。
“等一下,父王。”蓁儿拉着皇上的衣袖。﹁方才有人撞倒我。”
李贺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是谁那么大胆?﹗”汉武帝怒道。
“就是他。”蓁儿指着李贺。“父王,把他拖出去斩了。”
李贺愣在原地,天啊!谁来救他?他在心中大喊。
***
左膺将平安符戴回小豆颈上,她高兴地抱着他。
“我以为我真的会被砍头了呢!”她的脸蛋偎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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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。
“我不是说了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他抚着她的发。“皇上有时为了做到公平,不得不装腔作势一番,否则难以服众,但皇上其实是个明辨之人。”
“那方才都是在演戏啰!”
“一半是,一半不是,公主的出现是始料未及的,皇上不过顺水推舟罢了。”这样一来,外头的人便会认为,是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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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公主私自要饶了小豆的性命,皇上也莫可奈何,毕竟长安城里,谁不晓得公主们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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骄纵的模样。
一提到公主,小豆不由得有些不安。“皇上会再许配别的公主给你吗?”
“我既然要娶你,皇上便不会再提这件事。”他微笑。
娶她?将军说要娶她?﹗小豆又害羞又高兴。“将军,你最好最好了。”她抱紧他,他方才在御书房说的那些话,她真的好感动,当时想,如果真的死了,也了无遗憾。
“又在拍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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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你。”他敲一下她的脑袋。
“我是说真的。”她抬头望着他。“我最喜爱、最喜爱将军了。”
他注视她害羞的脸,心里是满满的喜悦与骄傲。“我知道。”他吻她的鼻梁。
“将军。”她圈住他的颈项。“我一定会做你的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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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,我会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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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养鸭、煮饭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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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服…”
他笑道:“在将军府不用做这些。”他伸手探进她的衣内。
“那我要做什么?”她一脸疑惑,娘平常做的就是这些。
“第一件事就是不许再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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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他皱眉道。
小豆大吃一惊。“将军--”她的脸快着火了,他竟然在解她的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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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里是御花园呀!
“将军--”她打他的手。
“不要动来动去。”他怒道。
“你…不行。”她捶他。“等会儿怎么见人?爹他们还在外头等我们。”
左膺这才停手,他不喜爱她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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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他更不想让别人瞧见她没穿亵衣的模样。
小豆这才松口气。
他揽紧她,俯身亲她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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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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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小豆欣喜地响应他。“将军,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女儿身的?”她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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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问道。“我受伤的时候?”
“我惩罚你,让你受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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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。”他抱高她。
“那…那我的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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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将军解的?”她红着睑问。
“废话。”除了他之外,没有人能碰她。
那将军不就…不就见过她的身子了?
左膺觉得她红通通的脸很有趣,他亲她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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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双颊。“你那时发烧,我还帮你擦澡。”他补充说明。“你不是一直想洗澡吗?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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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无赖的笑容。
小豆简直快羞赧得无地自容了,他…他…
“以后别再束这种烦人的东西,听见没?”他亲一下她的额头。
“嗯。”小豆红着睑点头。“我们得出去了。”父亲还在皇宫外等她。
他又亲她一下,才放下她,小豆握着他的手,甜甜地笑着。“将军,那二十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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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是可以免了?”
他挑眉。“这我得考虑考虑,如果我记得没错,你之前还欠我十八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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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样一来,你便欠了我三十八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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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小豆大吃一惊。“可是…可是…将军自己说不用的…”她叫道。
“是吗?”他扬眉。见她点头如捣蒜,他忍笑道:“这件事我自有主张,我会打轻一点的。”
“将军…”小豆大叫。“你说话不算话,你最坏了。”
左膺仰头哈哈大笑,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,他揽紧她。她是唯一让他不觉得无聊的女人,他喜爱她的坦率、纯真,见她气嘟嘟的样子,他将她揽得更紧。
低头吻上她噘起的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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