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中谁寄锦书来
瑛子,是一朵含笑出水的莲,羞涩,清纯,美丽。
当强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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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臂弯第一次拥住瑛子那娇小,柔软的身子时,强就在瑛子羞涩的笑容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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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了。
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强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到瑛子的微笑。在梦中,那微笑慢慢扩张,扩张成一张网,漫无边际的笼罩着他。
那一年,强十六,瑛子四岁。
那时,他们形影不离。
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山间、在河边、在乡里的小路上留下一串串快乐的足音。
“瑛子,强哥教你钓鱼?”
“瑛子咱们去放风筝还是爬山?”
“强哥哥,我要飞,像蝴蝶一样飞得高高的。”
呵呵“好,我们飞…”
“瞧,瑛子,这水中游来游去的小黑点是什么呀?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那是青蛙妈妈的小宝宝,对不对?”稚软的童声显现出无限的得意。
“真聪明,我的瑛子是个既漂亮又机灵的小仙子!”强一把举起了瑛子,逗得她呵呵的笑。
“强哥哥,你才漂亮呢,瑛子不做小仙子,瑛子要做强哥哥的小新娘,永远和你在一起!”白晰小手笨拙的滑过强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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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鼻梁。
“真是傻丫头,等瑛子长大了强哥就老了,”强拥着瑛子悠闲的靠在河畔的大树上,眉宇间有着几丝忧郁。
“才不会,强哥才不会老呢!”
“又犯傻了,哪有人不老的啊?”
“不行,不行,”瑛子急了“反正强哥不可以老,等瑛子长大了咱们一块儿老,好吗?”
“好,好好”清朗的男声宠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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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的笑着。
这个声音陪伴着瑛子走过无数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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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夏,秋,冬。
时光如水,二十四岁那年强托人在城里找了份工作,他们不得不分开了。
瑛子学会了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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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等待。独处的时候她常常捧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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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算算强的归期,整个六月就在瑛子急切的等待中过去了,强没有一点音信。
村里有人传言:“强在城里谈了个又时髦又漂亮的女朋友,打算在那儿安家不回来了…”传言绘声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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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瑛子听了,很是难过。
八月的一个黄昏,瑛子终于等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:“瑛子,瞧瞧强哥从城里帮你买的裙子,喜爱不?”
强特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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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的声音,划亮了瑛子因等待而苍白的心灵“嗯,谢谢强哥!”说着,低下头羞涩得笑了,一如当年。
没来由的一阵心慌,强呆望着眼前那个噙着一丝微笑的女孩,他梦中的瑛子长大了。
有诗如欺:“有位佳人,在水一方”而他心中那株含笑出水的莲,却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身影。
“强哥,”瑛子动听的声音打断了强的冥想“下月过了生日我就十七了,”顿了顿“前儿邻村有人来提亲——”瑛子的脸泛起一阵淡淡的红晕,她慌乱的扯着衣角,不敢抬头。
“十七了?十三年了,是该嫁人了…”强喃喃自语似的,心下一片苦涩“真快啊,一晃十三年了。”
“可是,强哥你为什么不成家呢?”瑛子的疑惑在强眸中醒成一片阴影。
“我?”强远远的看着村口土道上的那头老牛,眼前来回浮现的是两双眼睛,一双眼里满含请求,一双眼里尽是警告。
“我,我在等。”
“等?等谁?”会是城里那个姑娘吗?瑛子在心里轻轻的问自己。
沉默,连时间也仿佛已凝住。
“我在等,等一个女孩,等她知道我在等她。”
片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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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不安后,瑛子看到了一丝苦笑,那男人家无奈的苦笑。她忽然发现,原来她是不懂强的。
“那么,她是谁呢?”
久久,强回过头望着瑛子那一如清泉般明辙的眼睛。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,迟缓的开口:“瑛子,等你出嫁,我就告诉你。”
心思不能言,肠中车轮转。那晚,强辗转无以成眠。
瑛子很快就定亲了,她穿着强送给她的裙子,带上了另一个人送来的戒指。
那个晚上,瑛子有些忧郁,她偷偷的问强:“强哥哥,你说我会幸福吗?”
“会的,你会幸福的,一定会。”强终于又一次轻轻拥住了瑛子。像十三年前第一次拥她入怀一样,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脸颊按在自己的肩骨上。
瑛子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窝在强的怀中,属于强特殊的味道和淡淡的烟草味环绕着她,她觉得安心极了。
夜凉如水。
一生几许伤心事,只因有情终难了。
以后的每一天,强总是独坐于河边,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沉沉的夏夜,连月光都不肯泻在这一塘残荷上。只有他指间忽隐忽现的红光,倔强地守着这几许残余的温情,守着儿时玩笑似的诺言。
八月的荷塘,一片荒凉。
九月终于过去了,强眼中的忧郁越来越浓。他守着塘边的老树,醉了一夜。
第二天,不告而别。
村里人说强北上闯天下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瑛子不信。“强哥一定会回来参加她的婚礼的。”她快乐的想。
日子含着水也燃着火,瑛子在等待中失望,在失望中等待。
出嫁的前一个晚上,她做了一个梦。她梦到强带着熟悉的笑容对她张开双臂,而当她飞奔过去时,梦就醒了。瑛子拥被而起,望着窗外的上弦月,久久。
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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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瑛子穿上漂亮的嫁服风风光光的出嫁了,而强,终于没有回来。
新婚的第二天,瑛子收到一封寄自北平的信。
一张诺大的白纸,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草草的字迹——“瑛子,昨夜梦中,你是我的新娘。”
远方吹来的风带来几许山外的气息,塘中的莲叶一阵哗啦啦地响,那千层万层的莲叶间再也找不到任何残留的微红。
瑛子的泪滴落在信纸上,那是心中最痛的地方。
“我在等,等一个女孩,等她知道我在等她。”
…
恍惚间,瑛子仿佛看到强带着熟悉的笑容对她张开双臂,耳畔是一个童稚的声音:“强哥哥,你才漂亮呢,瑛子不做小仙子,瑛子要做强哥哥的小新娘,永远和你在一起!”
——永远和你在一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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