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“娘,你休息一下,剩下的衣服我来洗就好了。”双喜走到屋后的水井旁,见到娘亲佝偻的背影,主动的上前帮忙。
杜氏抬头望着从来不需要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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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的女儿,眼中布满怜惜“不用了,你回房里休息,娘在灶上帮你留了些饭菜,饿的话就去盛来吃。”
双喜明白娘亲的不舍和心疼,所以自从知道自己破了相后,她没有叫过半声苦,也没有掉过一滴泪。
“只是一点小伤,又不是生什么大病,过几天自然就会好了。”她说得轻松,彷佛已经接受事实。
“这怎么会是小伤呢?”杜氏难过得心都在滴血了“好端端的,脸上被人划了一刀,娘虽然不想怪任何人,可是,仍然忍不住要埋怨老天爷…”
双喜拥住娘亲微颤的身子“娘,你不要哭嘛!只不过是一道疤而已,我人还活着才是最要紧的,不是吗?”
“你这孩子就是这样,什么苦都往肚子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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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你爹在世时,就要靠你从早到晚的工作养活这家子,你爹死后,更让你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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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的时间也没有,唉,这个家真的拖累你了。”
“你是我最爱的娘,大宝他们又是我的弟弟,你们都是我最亲的家人,我再辛苦,也没什么好抱怨的。”双喜用袖口轻拭娘亲脸上的泪水“娘,你别哭了。”
杜氏小心翼翼的触碰她的脸“还痛不痛?”
“好多了,大夫说等伤口愈合,就可以拿掉纱布,虽然会有疤痕,不过再过个几年,就会慢慢的变淡,不会再这么显眼了。”她口气平和的说。
“唉!事到如今,也只能这么想了。”
双喜扶着她到一旁的小凳子坐下来!“娘,剩下的让我来就好了,再不动一动,我全身的骨头都不对劲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就是闲不住。”杜氏被她逗笑了。
见到娘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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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笑容,双喜也跟着笑开了。
“呃,双喜…”杜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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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又止。
她头也没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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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衣服问:“什么事?”
“丰夫人早上又来跟娘提起你和丰少爷的亲事,她似乎很坚持,非要你做他们家的媳妇儿不可,娘已经不晓得该怎么回绝了。”杜氏深感困扰。
双喜手上的动作一顿,屏息的问:“丰少爷他也有来吗?”
“没有,只有丰夫人来而已。”
不必问也知道,她不该抱着一丝期待的,双喜在心中暗骂自己傻。
“娘,我会找个机会跟丰夫人说清楚,一切是我自愿的,他们不需要内疚,草率的决定这桩婚事,勉强来的,只会让大家都痛苦。”
杜氏深深的看进她的眸底“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?真的不愿意吗?”
她心虚的垂下眼睑,企图掩饰心里的想法“娘,你在说什么?”
“你是娘怀胎十月生下的,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娘更了解你了,这几天娘想了又想,本来以为你救丰少爷是为了报答丰家的恩情,现在娘不再这么想了。”
“娘,我救丰少爷当然是因为报恩,还会有什么?”双喜眼神闪烁,不敢看娘亲。
“双喜,连对娘都不能老实说吗?”杜氏疼惜的目光让她再也无法假装下去,只能默默的红了眼眶。杜氏心疼的抚着她的头“可怜的孩子,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“娘,女儿一点都不苦,我跟他本来就是不可能,所以我从来不敢奢望什么,只要能在一旁看着他、偶尔斗斗嘴,我就很开心了,就算他将来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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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子,我也会打心底祝福他。”
“你们两人并非不可能,只要丰老爷和夫人肯为你做主,你就可以跟丰少爷在一块了。”这是为娘的私心。
双喜苦涩一笑“然后让他恨我一辈子?娘,那不是我要的,也不想这样作践自己,让他以为我仗着一点小恩,就要他用一辈子来偿还。”
“可是…”
她打断娘亲的话语“娘,这件事让我来处理好吗?”
“好、好、好,娘不过问就是了。”杜氏无奈的说。
***
瞪着放在榻上的小镜,犹豫了许久,双喜才将覆在脸上的纱布拆掉,鼓足勇气面对自己。
其实她应该感到庆幸,那道伤口没有想象中的恐怖,只是因为红肿未消,看起来有些骇人而已,过一阵子应该就会比较好了。
事情已经发生,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,况且她也不是遇到事就哭哭啼啼的女人,这时候她更应该要坚强才对。
“大姊…”帘外传来小宝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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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叫唤。
双喜手忙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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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将纱布重新盖上,免得吓着幺弟。
“大姊,有人找你。”小小的身影冲进房来。
她宠爱的将幺弟抱到膝上“谁找我?”
“是丰少爷,他说有事要跟大姊说。”小宝认真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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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一窒,双喜倏地明白他今天的来意。“娘和哥哥他们呢?”
“娘拿洗好的衣服去给人家,哥哥他们也去帮忙,只有我在门口玩,娘不让小宝跟去。”他鼓着腮帮子抗议。
“小宝还小,等长大了点,就可以帮忙了。”牵起幺弟的小手,展开笑颜“走!我们到外面去,大姊要和丰少爷说话,你去找大牛他们玩。”
小宝点了点头“好。”
出了房门,双喜便睬见摆着一张臭脸的丰子勖,如坐针毡的等着她到来。
“丰少爷大驾光临,有何指教?”她用一贯嘲弄的口吻问道。
他霎时横眉竖目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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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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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稽,乍见她脸上的纱布,不由得感到理亏,气焰顿时小了不少。
“你…本少爷不是专程来跟你吵架的。”
“哦!那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?”似乎只有用这种态度,才能让她有勇气面对他。
丰子勖撇了撇嘴角“我是来跟你谈正事的。”
“正事?”双喜装胡涂。
“我想杜婶婶应该有跟你提过了吧?”他脸色一整,正经的说:“我爹娘认为我必须为你脸上的伤负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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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我非娶你不可,可是…”
她淡淡一笑“可是你不愿意。”
“没错,我相信你也不愿意对不对?我们可是死对头、是天敌,你也从来没喜爱过我,怎么会愿意嫁给我呢?都是我爹娘他们一厢情愿。”
双喜眸底闪过一道受伤的神色,快得让人以为看错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喜爱你?”她故意吓他。
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他屏住呼吸。
“如果说我早就喜爱你,你会怎么样?”双喜试探的问。
他整个人都呆掉了,瞠目结舌的看着她,彷佛她头上忽然长出两只角一般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不需要任何言语,答案已经写在他脸上。
噗!“骗你的!我眼睛又不是糊到蛤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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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才不会看上你呢!”她夸张的捧腹大笑,用嬉笑的态度解除窘迫的气氛,不让他看见自己的心正在淌血。
丰子勖霎时气得跳脚“喂!这种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。”
她绽出诡谲的笑意“可是…我又不能违背夫人的意思,否则就是恩将仇报,会遭天谴的。”
“你…你要是敢答应的话,等你嫁进门,我连你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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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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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不会碰,而且还会每天照三餐揍你!”他恐吓的大声叫嚣。
“少来了!你这个人虽然很爱耍大少爷脾气,不过,就是不会打女人。”双喜悠哉的倒了杯水喝“至于你碰不碰我就无所谓,我可以主动一点,有谁规定一定要由男人开始,女人也可以。”
他俊脸陡地刷红“杜双喜,你要不要脸?这么不知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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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话你也说得出来?要是让别人听见,还有谁敢要你!”
“我可以嫁给你呀!”她继续逗他。
丰子勖忿忿的大叫“你想都别想!我宁死也不会娶你的!”
“既然谈判破裂,那就什么都别说了,丰少爷请回吧!我想休息了。”双喜下逐客令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气呼呼的问。
双喜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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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笑“反正我年纪也不小了,是该嫁人了,虽然不是很情愿,不过就凑合凑合嫁了呗!”
“你说嫁给我是凑合?”丰子勖光火的吼叫“本少爷哪里让你看不上眼了,竟然还要你凑合的嫁,你给我说清楚、讲明白?”
她当真数起自己的手指“说起来可就多了。你的脾气坏、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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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,又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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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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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听说在京城里的这半年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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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不少红粉知己,可是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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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人家之后就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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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弃,害得人家为你自杀…”
“见鬼的!是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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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的谣?”
“你敢发誓没有吗?”双喜怀疑的斜睨着他。
丰子勖铁青着脸,从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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迸出话来“我不用发誓,根本就没这回事,是哪个混蛋说的?”
“当然是你爹了。”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“我、我爹?”
“这下没话说了吧?”她一脸抓到他的把柄的模样,得意的问:“听说京城的姑娘还给你封了一个外号,叫什么薄幸郎。”
“那是她们太无聊了,本少爷才不屑甩她们。”丰子勖没好气的咕哝。
双喜佯叹一声“所以嘛!我只好为民除害,免得你又去害其它的女人,我真是太伟大了。”
“你有完没完?”他皱着眉。
“我说完了。”她将茶水喝光,润了润喉咙说。
他怒气未消的斜瞅着她“这么说你是赖定我了?”
“嗯…”双喜偏着螓首,等吊足了他的胃口才说:“其实也不是没有其它的办法解决。”
丰子勖转怒为喜“什么办法?”
“只要你有办法让我的脸恢复原状,那么以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!”
“如果没办法呢?”他的好心情又转坏。
“那我就只好委屈一点,勉强接受你来当相公了。”
“好,就这么说定了!”他决定赌了。
双喜脸上在笑,只有她知道,她的心在哭泣…
“我给你两年的时间,时间一到,嗯哼!你就等着当新郎倌吧!”
那年,丰子勋二十二岁,杜双喜十七岁。
***
“双喜,我们家少爷又托人带了罐藥膏回来。这可是京城的同仁堂花了十年的工夫才调制完成的,叫做紫雪散,是专门进贡给老佛爷保养皮肤用的,就是有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到,可见我们家少爷对你多有心。”丰家的老管事来旺兴匆匆的赶来告知“我们夫人收到后,马上要我送来给你。”
她含笑的将东西收下“来旺伯,麻烦你帮我谢谢夫人。”
“好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说完,来旺便转身出去。
双喜一脸怔忡的看着门外,心头百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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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。将近两年来,几乎每隔两、三个月,她都会收到丰子勋千里迢迢帮她寻觅到的护肤良方,无论是擦的、抹的,甚至是喝的,他都会不计代价的帮她弄到手!只要是女人,都会被他这份心意给感动,可是,双喜只感到心酸,因为,只要能让她脸上的疤痕消失,他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,不必再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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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了。
不过应该快了,她轻抚了下原本盘踞在脸上的丑陋疤痕,如今在尝试过中、西医疗法以及各式偏方后,有了明显的改善,除非仔细端详,否则很难看出任何异状,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的锲而不舍。
躺在手心上的紫雪散,此刻却宛如有千斤般重。
“双喜,又是丰少爷派人送来给你的?”杜氏忙完事,从里头出来,恰巧听见来旺和女儿的对话。“这一年多来,他虽然人在京城,却还是一直记挂着你脸上的伤,不时的送藥来给你用,这代表他心里还是有你,说不定他对你真的有情!毕竟你们从小一块长大,说完全没有感情,谁听了也不会相信。”
她失笑“娘,你又想到哪里去了?”
“娘不能不想,你都十九了,换作别家的女儿,早就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,现在不是你挑别人,而是别人挑你!所以,要懂得把握机会,咱们虽然高攀不上丰家,可是人家可是一点都没有嫌弃我们,娘真的不想催你,可是再拖下去,也不是办法。”
双喜苦笑的打岔“娘,我答应你会好好的考虑,不过,你也要给我一点时间想一想。”
“都快两年了,你还没想通吗?”
她哭笑不得“娘…”
“好、好、好,我不催、我不催。”女儿向来独立惯了,杜氏自知勉强不了,只好主动结束这个话题。
“娘,我有事出去一下。”双喜将紫雪散放回房间内!又踅了出来。
杜氏不经心的问:“要上哪儿去?”
“阿川他娘生病了,我想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。”
“有请大夫看过了吗?”
双喜一脸凝重“看过了,大夫说是积劳成疾,需要长期的调养,最好是吃些人参之类的补品,只是那些东西都要好多银子,所以阿川这几天比以往还拚命工作,我还真怕他累倒了。”
“唉!像我们这种穷人家最怕生病了。”杜氏嘴边的话顿了一顿“双喜,把我们家养的那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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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了给阿川他娘炖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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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喝,多少对身体有帮助,我们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。”
她感动的张臂拥抱了娘亲一下“谢谢娘。”
“好了,快去吧!”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说着,双喜便到屋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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笼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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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***
待阿川喂过母亲喝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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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,躺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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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休息后,两人才得空到外头说话,不过,偶尔还听见屋内有咳嗽声。
“双喜,真是太麻烦你了,我知道那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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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你们家最值钱的东西,现在把牠送给我们,我实在不晓得该说什么。”他深感过意不去。
她一哂“只不过是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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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只要能让伯母的病早点好起来就值得了,何况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,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,只是你出门干活,把伯母一个人丢在家里,谁来照顾?”
“我有个干妹妹就住在附近,她叫美玉,是我娘收的干女儿,只要我出门,她就会过来照顾我娘。”
双喜颔了下螓首“那就好,我也会拜托我娘出来收衣服的时候顺道绕过来看看,多个人也有个照应。”
“双喜,我…”阿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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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又止的瞅着她。
她困惑的回睇“什么事?”
“我娘她…她昨天晚上哭了,而且哭得很伤心,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见到我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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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子,还说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,害怕等不到那一天来临,双喜,我没办法给我娘过好日子,但是起码可以完成她的愿望,所以…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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咽了口唾沫“双喜,请你嫁给我!”
“…”双喜愕然。
阿川晒得像煤炭般黑的脸上抹上红霞“我虽然很穷,又没办法学人家做什么大事业,可是我比别人更努力,比别人更有心,我绝对会比那位丰少爷更用心的对你,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!”
她眼神复杂的觑着阿川困窘的模样,忍不住用揶揄的口气问:“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“呵、呵、呵,其实是我娘教的。”阿川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“双喜,我、我不在乎你心里是不是忘不了那位丰、丰少爷,只要我好好的对你,总有一天,你、你会真正的接纳我、我这个人,请、请你给我机会。”他紧张得连说话都结巴了。
双喜鼻头忽地酸涩起来“阿川…”
“我娘也很喜爱你,老夸你能干又孝顺,还说这辈子要是能娶到你做老婆,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双喜,请你谨慎的考虑一下,我不急,我真的不急!你可以慢慢想,我会等你的。”他冷汗直冒,小心的措辞。
“好,我会考虑的。”她勉强挤出微笑。
阿川咧出个大大的笑容,仿佛中了大奖似的。“真的吗?双喜,那、那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“嗯!我先走了。”双喜心中忖道,她是该好好的考虑未来了。
“明天见,路上慢走。”他掩不住喜悦的送她到门口,然后发出一声欢呼。“耶!她说要考虑,说不定我还有希望…”
他笑得阖不拢嘴,这时才注意到有个人影倚在门框边,哭得肩头一耸一耸的。
“美玉?你怎么了?”那是个长相平凡的姑娘,手上还提了一篮菜。
美玉跨进门槛,泪眼汪汪的问:“阿川哥,你…你真的这么喜爱杜姊姊?”
“呵呵…被你看到了。”阿川脸红的笑着“我喜爱双喜好几年了,要是她愿意嫁给我,那该有多好!”美玉哭得鼻头都红了“那我怎么办?我还以为干娘会要你娶我,没想到…呜…我该怎么办…”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以为她会嫁给阿川哥,谁晓得竟是这种难堪的结果,真是丢死人了。
“美、美玉,你在说什么?你就像我妹妹,我…”阿川手足无措。
“我不要当你的妹妹!”她凶巴巴的将菜篮丢给他,旋身就跑。
阿川接住菜篮,茫然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“美玉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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丰夫人哄着小女儿彤彤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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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才交给婢女抱回房间去。
“双喜,过来,让我看看你的脸。”她优雅的招了招手,将双喜拉到身边的位子坐下“子勖托人带回来的那些瓶瓶罐罐还真有用,你脸上的疤痕几乎都快不见了,很快就可以当美丽的新娘子了。”
她勉强地牵动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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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“这都是丰少爷的功劳。”
“祸是他自己闯下的,当然得由他来收拾。哦!还有一件事,别老叫他丰少爷、丰少爷的,直接喊他名字就可以了。”
双喜只是微笑“他在京城过得好吗?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,我看他都不想回来了。我看你的脸好得差不多了,想捎封信给他,要他回来把你们的婚事办一办,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夫人,我…”
丰夫人打断她的话“你可不要说不嫁,我之所以答应拖延到今天,是因为你说想等脸上的伤好了,现在你脸上的疤快好了,应该没其它的借口了吧!”
“我知道夫人待双喜极好,可是,我和丰少爷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,勉强撮合我们,只会带来不幸而已。”双喜强迫自己说出违心之论。
她为之错愕“我不相信,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都不喜爱我们家子勖!双喜,你是不是担心子勖不愿意?你别怕,有我和他爹做主,他就是不想娶也得娶!”
“夫人,我就是怕你这么说。既然我脸上的伤好了,以后谁也不欠谁,一切就顺其自然吧!”
“但是,我真的很希望你当我们家的媳妇儿…”丰夫人噘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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嘟囔“要我上哪儿去找比你更好的姑娘?”
双喜笑得很牵强“夫人,你不要这么说,天底下比我好的姑娘多得是,搞不好丰少爷在京城已经找到了也说不定。”
“不好、不好!你说我自私也好,反正我就是喜爱你,明天我就派人上京去把那个不肖子抓回来,他要是敢反抗,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!”软的不成,就来硬的,她不信达不到目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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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喜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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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叫道:“阿川。”
“双喜,你是来看我娘的吗?”他咧开敦厚的笑脸问。
“嗯!还有前天你跟我说的那些话,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答案。”双喜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说。
阿川紧张的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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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水“好,我、我在听。”
“我答应嫁给你!”她一鼓作气的说。
他张大嘴巴“什、什么?”
“阿川,我愿意嫁给你,你可以请媒人到我家提亲了。”
“是真的吗?我不是在作梦?你真的肯嫁给我?”阿川用力的掐自己脸颊,感到一阵疼痛,确定自己不是在作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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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。“双喜,我、我真的太高兴了,简直高兴得快要死掉了。”
双喜噗哧一笑“你不能死,我可不想当寡妇。”
“对、对、对,我要活到一百岁,将来才能让你过好日子…娘!双喜答应嫁给我了,娘…”阿川转身向屋里跑,兴奋地大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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