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紫晶又回到西门町了,大中午的时间,西门町显得有些冷清。
暑假刚刚过,学生们都回到学校上课了,往来的车辆少了许多。太阳照在酉门町繁华的街头,衬得满街金光闪耀!
快三年没有来了,西门町改变不大。除了招牌几乎都是新的之外.电影街一样是电影街,人行道上的路树也跟过去一样,懒洋洋地看起来没什么精神。
顶着大太阳站在西门町的街头,炙热的阳光穿过她的墨镜,刺得她的眼睛有点痛。
她慢慢走着,一家店一家店慢慢看着,每走到一个熟悉的地了就停下来思考一下。
保龄球馆还在,墙壁上打着每局三十元的特价广告;真便宜耶!当年他们热衷打球时正是保龄球最盛行的时候,一局打下来最贵打过一百二十元!
满街琳琅满目的泡沫红茶店还是相当盛行,电影街附近有几家店装潢最为特妹,有些从外面看起来黑漆漆的,连店名也显得古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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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。
街上还是有些少男少女在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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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过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。以前西门町满街的电动玩具店,现在都被“大头贴”给占据了。
几名很明显跷课的少女笑着走过她身边,她们人手一只冰淇淋,笑似灿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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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少女们回头看了她几眼,窃窃私语讨论着她的身份。
“哪是小姚吗?”
“好像是小姚…”
紫晶继续往前走,终于来到停车场敖近的小巷子里。
从巷子口看进去,里面的招牌也大幅度改变了。PUB不见了,变成咖啡店。
她站在咖啡店门前,透过玻璃往里面看…里面的装潢都不一样了,再也不是过去颓废的酒吧,而变成光线明亮的正经商家。
这是之前小熊上班的地方。
她期待什么呢?难道期待着小熊会站在吧台后面,调着酒等着她?
她不由得失笑,阳光再一次刺痛她的眼。
“这是雅零,这是卢太太。”江太太替她们介绍。
名叫雅零的女孩有张清秀腼腆的瓜子脸,她局促不安地端着冰咖啡,连眼睛也不敢抬起来。
紫晶笑了笑,清柔地开口:“请问你几岁?”
“雅零二十五了,跟你差不多…”
“表姑啊!你让我跟她说说话嘛。”
江太太耸耸肩,看得出来她也紧张极了!
尽管江太太绝对能称得上是经验老到的老江湖,但这种事情她可也是第一次!毕竟谁天天帮人介绍小老婆给大老婆认识呢?
“你见过宝山没有?”
见江太太这次真的不帮她回答了,雅零只好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见…见过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想当人家的小老婆?”紫晶单刀直入地问。
“我…我…”雅零说不出话来,她别开眼睛,委屈的表情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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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遗。
“你怎么这么这么问人家?”’江太太责难地开口。“有头发谁喜爱当秃驴?雅零家里穷,需要我们帮忙,她是家里的老大,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要念书呢!”
紫晶不由得蹙起眉头“表姑,你这跟贩卖人口有什么两样?”
“你怎么这么说话!”江太太惊呼。“你到底有没有诚意帮宝山找…找…”
“找生孩子的工具?那就不必了!”紫晶豁地起身:“要找,也得找个心甘情愿的!你教雅零去我们家当生孩子的工具,这个我不同意!”
“紫晶,你这么说太过分了!”
“卢太太!”雅零恳求地看着她。“请不要误会,江太太是一片好意!这件事是我自己同意的,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同意把自己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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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一样卖出去!”
雅零的脸色刷地惨白!
紫晶冷着脸开口:“人不管怎么样都会活下去,再苦再穷也不能这样出卖自己!你做这种事,将来你的弟弟妹妹会看不起你,不会感激你!”
雅零红了眼眶,低着头啜泣:“我不要他们感激我…我只要他们过得比我好…”紫晶想了几秒钟,很快从皮包里拿出支票本,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了几个字。“这是五十万的支票,你拿去,钱虽然不多,但要供你弟妹念个几年书还算够的。”
“紫晶!”江太太气得跳起来。
“这是我自己的钱,可不是卢家的钱!”紫晶高傲地仰起下颚,鄙夷地看着江太太。“表姑,你的心意我很感激,不过这件事你以后不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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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了。”
“你…”紫晶不说话,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说也奇怪,向来精明骄傲的江太太,竟然在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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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下退缩了。
小女孩真的长大了!她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控制她。
“卢太太,这个钱…”
“这个钱有能力你再还我吧。”紫晶朝她笑了笑,双手撑在桌上,微笑地看着她的眼:“绝对不要轻易为了钱出卖自己!知道吗?这次算你运气好碰上我,如果碰上别人,你可就要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了。”
雅零感激涕零地注视着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走出咖啡店,紫晶轻松地舒了口气,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好事!可是继而一想,她不由得苦笑起来,那件好事刚刚好把她所有的积蓄给花完了。
两年多前大卖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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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”跟她出的写真书,给她带来一小笔财富;但近一年来她到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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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花了大半,现在她又把自己仅剩的五十万给花了出去,如今她又是一贫如洗了。
宝山帮她开了一个户头,里面存了给她的零用钱,但这两年来她一直没去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钱。宝山给她的已经够了,她不想再要他的钱…不过现在想想,都要离婚了,她在卢家喂了两年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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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光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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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可以卖不少钱耶!她拿点薪水好像也是理所当然。
想到这里,她决定去找卢宝山,问问自己这几年来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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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所得到底应该多少?
一进门,她吓了一跳!卢宝山的屋子里贴了许多海报,上页的少女正是目前走红的新一代少男杀手…莫小乔。
卢宝山躺在沙发上睡得呼噜噜,对她的来到毫不知情。
紫晶在屋子里走一圈,发现到处都有小乔的痕迹…墙壁上贴着海报,桌子上摆着照片,她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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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找到一件女用的内衣。
紫晶坐下来,对自己的忧心感到好笑。卢宝山终究是卢宝山,他怎么可能让自己闲着?他是如此的多情!
“小乔!小乔!”卢宝山瞪着大眼睛从沙发上跳起来!“小…”等看清楚来人,他的脸色马上刷地惨白!“紫晶!你、你、你怎么回来了?你不是在印度!”
“我是去印度,但我又不住在印度。”紫晶似笑非笑地打量他。“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过得很悲惨呢!”
“紫晶!你听我解释…”
“解释什么啊解释。”紫晶挥挥手,指着一屋子的照片:“这不是就跟以前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、不一样!我只是逢场作戏!你是我太太,我…”卢宝山懊恼地耙耙头发:“我只是被你跟爸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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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了,我真的不是有心要背叛你。”
“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?”紫晶眯着眼睛打量他:“你再不说实话我可不会同意离婚,到时候痛苦一辈子的人可是你呦!”
“离婚?我不要离婚!”卢宝山使劲摇头。
“拜托你!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?”紫晶叹口气“你坚持什么呢?爱情早就消失了。大概在你娶到我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,大家心里都明白好吗?你这个人是不会停止追寻的。”
“我不是那种人!”
“真的?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,你还爱我。”
卢宝山鼓足了勇气瞪着她的眼睛,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他沮丧地叹口气:“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婚…”
“你再说一次你不想离婚我就K死你!靠!”紫晶气呼呼地猛一挥手:“你想怎样啊你?得不到又死去活来想要,得到了又觉得索然无味,真是够了你!”
卢宝山愣了一下,傻呼呼地笑起来。“你去印度是怎么了?怎么像变了个人,好像变回以前的紫晶。”
“那又怎么佯?我他X的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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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累了行不行?”
卢宝山歉疚地望着她。“是我不好,我不应该把你扔在乡下不理你。”
紫晶摇摇头。“算了啦!你对我也算仁至义尽了。我不怪你又爱上别的女人,早就知道你是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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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改的,咱们一笔对一笔算是公平了。”
“真的非离婚不可?”
“你说呢?”
卢宝山仔细想了想,终于深深叹口气:“好吧…你要什么我都给你…”“那个简单,你请律师跟我姐夫联络就好了。”紫晶淡淡地笑了笑,倾身向前在卢宝山的额头上吻了一下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让大家都自由。”紫晶温柔地望着卢宝山的眼。
其实宝山真的不是坏人!他只是控制不了自己。也许有一天会有一个女人永远让他得不到,那么他的心才能真正安定下来。虽然那对爱上他的女人来说是很残酷的一件事,但宝山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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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,恨又有什么用呢?
“我走啦!”
“你去哪里?”
紫晶回头,微笑着对他泛眨眼:“去做一件早八百年前就该做的事。”
紫晶走了,卢宝山愣愣地坐在沙发上,望着满屋子的巨型海报,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怅然若失…他有点后悔,不该这么轻易答应离婚;但他却又知道,锁住紫晶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。
得不到的总是最美。
卢宝山轻轻叹口气,枕着自己的双手再度躺下来。
也许只有这样,他才能永远真正爱着紫晶…而不是伤害她、冷落她,甚至用无形的锁链绞死她。
AO海报纸上有一只北极熊,圆圆胖胖的模样极为可爱!
北极熊下方写着四个大字…
寻找小熊
四个大字下面又有一行小字…
十月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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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五,晚上十一点,老地方等你。
全台北各大PUB都贴了这张海报。
还有工读生在热夜街头发送小型海报,引来路人好奇的眼光。
小熊是什么?一个人名?一则广告?还是某种所费不赀的恶作剧?老地方又在哪里呢?
拿到海报的人纷纷这样想着,觉得既新鲜又有趣,却没人想过这则特异的“寻人启事”后面,隐藏着一个多么深情的故事。
紫晶等不了那么久!从十月十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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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,她就到河堤上开始她的等待。
五年的时间让河堤改变了很多很多!
自从五年前那次严重的风灾过后,简陋的河堤变成河堤公园,新添了漂亮的草皮跟小型游乐设备,河堤上方的道路也改变了。如果不是河堤对面那栋建筑物,她可能找不到当年他们所躺的地方。
深夜的河堤好安静!她从黄昏一直就坐在河堤上等待着。这里变成适合全家大小来休憩的地方…小孩子们在游乐设施上玩得不亦乐乎,年轻父母则在一旁含笑看着孩子;年老的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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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挽着手到河边来散步,看了总不由自主叫人想要流泪。
夜愈深,这里愈安静。人群纷纷散去了,只留下紫晶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河堤上。
河堤边不断有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声音,幸好旁边也新添了一家警察局,所以没有安全上的顾虑。就算有,她也不害怕,别忘了,她可是混过头了的。
十月十五号,月亮还不是很圆。
十月十六号,圆圆的月亮比昨天更亮了。
小熊没有出现。他不在台北吗?或者,他已经不在PUB工作了?又或者他根本已经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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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子,远离了过去的生活圈子。
等了两天,她觉得小熊出现的机率愈来愈低了!失望的情绪开始笼罩她。
海报没有用吗?小熊是不是根本没看到那张海报?还是他看到了,却不愿意出来见她?
镑种诡异又可怕的想像在她的脑海中奔驰!她知道,自己没办法这样等到明天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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