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(17)
轻轻合上画卷,已破损至此依然藏着,想是十分钟爱的吧,景桓对陆昭仪也是有情分在的吧,不然也不必将她的画像放在离手最近的位置,以便时时翻看。想到曾经宸妃是否也如我一般,静静的在此处感受着景桓的每一分气味,我便显得有些局促起来。
“你来了?”景桓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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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!”他搀了我起来,见到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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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画卷急急的伸手去整理,如果不是正抬头是否就会错过了他面上转瞬即逝的慌乱与忧虑。但我却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揣摩他的心意,碧儿尚在来凤殿不知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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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怎样的处罚,于是我“咚”的一声跪在景桓面前。
只听他长叹一声:“虽然朕一早便准了你随时可以来上书房,但你从不来看朕,如今…郁儿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对朕说,起来吧~”我知道他是在感慨,我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才去找他,虽然这也不是我行事的作风,但为了碧儿我也顾不得那许多了。
“启禀皇上,菀郁是来请罪的,因为听闻家中顿生变故,郁儿夜不能寐担心不已,这才央了项大人带着菀郁出宫,想去探探家中双亲。”我低垂着头不敢看他,猜测着他听了之后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。
“好大的胆子,赫连菀郁你可知妃嫔私自出宫是多大的罪,切不问你家中是否真有变故发生,单你跟着个男人出宫会惹来多少闲言碎语。郁儿,难道真就不在乎朕的感受吗?朕宁愿从未曾听你说过这番话。”景桓大发雷霆,虽然我心中早有准备,然而他生那么大的气却是出乎我意料的,我以为对于一个可以被他一直忽视的贵人,他的心是麻木的。~~~~
“臣妾知罪,甘愿受罚!”我并未寄希望他会赦了我的罪,我只希望即便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,能答应我救碧儿一命,对于私自出宫的理由我不能辩驳,若是景桓知道了,那也便是断了二哥的生机了,景桓对固山郡主的宠爱世人皆知。
“抬起头来,让朕瞧瞧~”他一手托着脑袋,一手有节奏的敲着桌案“你就是穿着这身太监服跟着项竹喧混出宫的吗?”不敢相信前一刻那个满面怒容的景桓,此刻业已换做一副玩味的神情看着我“呵呵,郁儿一定是被朕吓到了吧,看来朕的戏演的不错。朕从未见过像你这么俊的公公,说你是在哪个宫当差的。”
“回皇上的话,奴才小丸子是在梦东园给郁贵人当差~”在听了景祥那番嬉语后,我也忍不住配合起他来。
“哈哈哈,朕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女的来了,那些护军是怎么办事的,想来定是收了你不少好处吧,若朕的妃嫔各个都像你,那不用几年后宫就没人啦!小丸子,到朕身边来。”他冲我招招手,我低着头走至他身前,那灼热的目光看的我浑身不自在“坐~”他拍拍自己的腿。
我大惊:“臣妾不敢。”景桓不由分说的揽我入怀,一手拿过方才置在一边的画卷,小心翼翼的展开:“郁儿啊,你可知朕心心念念的全是你啊,自朕十五那年在木兰围场见了你直到现在,朕将满屋子都挂满你的画像,都不足来表达对你的思恋。朕的爱,不能说出口,不敢说出口,朕怕得不到你的回应。”那一刻的景桓像只受伤的小兽,紧紧环着我,头轻轻搁在我肩窝,我却是那样深刻的感受到他的彷徨与无奈,原来画像中一袭绛红戎装的人是我,而我竟没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来。娘亲说过的,能将一个人画得惟妙惟肖,必定是在心中牢牢记住了那人的一颦一笑。
我顺势轻轻抱住他的头,轻抚着他的背脊,只可惜爱并非与时间有关,我的心里业已住进了另一个人,如今能守在景桓身边的也只有这副皮囊了。
“乐恒的事朕全都知道了,赫连将军一早便已上书呈表了,郁儿你放心朕自会好生处理的。”他没来由的冒出一句,我一惊。
“可是皇上,我了解二哥,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。”景桓将手指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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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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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,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:“朕心中有数,对了最近朕时常想念你园子里小厨房做的醪糟桂花园子,不如朕送你回去吧!”原本正找不到机会开口提碧儿的事,现下可好,我心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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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。
“那皇上可能要白走一趟了,园子是碧儿的拿手点心,可是碧儿因我私自出宫之事受到牵连,现在人还在来凤殿呢,要不皇上去来凤殿吃园子吧!”我委屈的嘟起嘴。
“哈,这又有何难,朕这就让安顺往皇后那去一趟,我们先回园子去等她,朕先说好了啊,若做的不好朕还把她送还来凤殿去。小丸子,摆驾~”我虽未将碧儿的事明说,但想必景桓那个老狐狸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,他只不过是不想再追究了,也不想与宸妃起任何正面冲突,这份心思我还是猜的到的。走出上书房,那条悠长而望不到尽头的甬道,此刻看来似也不那么绝望了,我暗暗告诫自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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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切不可再以人心做赌注了。
原本我怕惹人注目,要求继续扮演小丸子这个角色,谁知好好的走着,景桓却反手一把握住我的手,手手相握十指紧扣。这一举动倍受瞩目,一路上不知承载了多少异样的目光,只不过是碍于景桓在场,他们皆是只望了一眼便匆匆而过。
我低声对景桓道:“皇上松手吧,如果眼睛可以杀人,臣妾早就千疮百孔啦!”闻言他倒是大笑起来,轻轻一刮我的鼻尖,伸手揽过我附语道:“朕在这里,就是你的钢甲盾牌,看谁刺得穿。”钢甲盾牌吗,心中暖暖的,秋风似也不那么令人心寒了,只是这样的誓言我可以用一辈子去相信吗?
等我与景桓承受了一路的注目礼回到园子时,茗曦、碧儿、小蛮三人已侯在门外了,见到碧儿平安归来我的眼圈霎时红了,也不顾景桓在场上前紧紧抱住了碧儿,一直叫着傻丫头傻丫头,碧儿也是鼻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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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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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,她明显的清减了。
“这不是小蛮丫头吗?近来可好?”兴许是此时园中的气氛太过感伤,景桓便开始岔开话题,依着景桓对小蛮的态度,想必昔日的小蛮也是颇受皇帝喜爱的吧,不知对她而言,跟了我究竟是好还是不好。
碧儿做的圆子有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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稔的味道,有一种令人感觉温暖的甜美,让我想起了娘亲曾用酒酿圆子哄我读书写字的那段时光,那时的我还真是顽皮啊,丝毫不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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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男孩,倒是令如此境况的娘亲为难了,我曾发誓从此以后定不会让娘亲再受任何委屈了。听闻景桓的母后,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早年是个十分有手段的皇后,既是心系社稷对于孩儿的关怀必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吧,难怪景桓会恋上碧儿做的圆子。
深秋,天黑得愈发早了,暮色中的梦东园别有一番风味,娇花虽为秋风折,但风起时漫天花瓣也不失为佳景,景桓揽着我轻啄我的耳垂:“郁儿,今夜朕可以留下吗?”这句话如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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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,直刺入我心间,该来的总会来的,若此时拒绝又叫景桓怎么想呢,岂不是叫他真真去相信我确是与人有染,只是我原以为我可以为景祥守一辈子的。
鹅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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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青纱帐缓缓落下,房内烛光摇曳,景桓轻轻解开我的衣扣,我只撇过头去不让他见到我的满面红霞,世间又怎会有比肌肤之亲更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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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爱呢?当景桓伏在我身上时,宁若那不胜娇羞满面幸福的模样浮现在眼前。痛,刺痛,这一刻我终是掉下泪来,景祥啊,我终于完完全全失掉了爱你的资格!
当茗曦同碧儿帮我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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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时,她们暧昧的望了我一眼,我却是不由得垂下头去,面上讪讪的。在她们眼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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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上的点点落红是皇帝对我的宠幸,而在我眼中却也似是一种昭示,昭示着我对景祥漫无边际的思恋的终结。
至于我私自出宫以及宸妃给扣上的莫须有的私通罪,后宫上下皆再无人提起,兴许是皇后一早已训诫过了,按规矩承恩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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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皇后的早间请安是可以免了的,但礼多人不怪嘛!今早起得较晚,待茗曦搀着我去到来凤殿时,一众妃嫔皆已在场,原想低调入场的想法却终因宸妃那一句话而破灭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菀婕妤吗?”众人随着她的声音,皆向我投来各样的目光,一时间直觉自己已变作了个靶子,宸妃原本还想拿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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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事来做文章,却被皇后喝止住。
“郁贵人原本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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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必来向本宫请安的,辛苦了一夜是该好生歇着的,这品阶也是该晋一晋了。”
“一直承蒙皇后娘娘的教导,菀郁也一直很尊敬皇后娘娘,这礼数是万万不可懈怠的。”皇后满意的冲我笑着,我的示好她又怎会感受不到,虽然贵为皇后,但毕竟年岁不饶人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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