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相知:更温柔些!感动与被感
青青的草地上,一对可爱的小孩正在努力地寻找蚯蚓。
“发发,发发!”小女孩兴高彩烈地嚷着“你看你看,这里有好多哦!”“梦梦,”小男孩把头转过来,皱着一对小浓眉“不要再叫我发发啦,我叫浩天,浩——天,不叫发发!”
“才不是!”小梦梦嘟着嘴,忽地站起来抗议道:“你就是发发,发发,发发!”
“我不…”
“你是,你是,你就是!”小梦梦眼圈都红了,偏偏固执地不松口。
“好好好!我是发发,我是发发!”小男孩慌张地捂着小梦梦的嘴“你别哭,一会儿爸妈都被你吵来了!”
小女孩开心得大眼眯成一条线,一把拨开小男孩的手:“哈哈,你是发发,我是梦梦,我们是天生一对,天生一对!”
“梦,梦梦!这不叫天生一对,我…”小男孩想抓下她挥舞在半空的一双小手,却被小梦梦用力甩开。
“发发,你也来叫嘛!天生一对!来嘛!天生一对…”小梦梦开心地反手拉着小男孩的手高叫着,终于连小男孩也觉得好玩起来,两人“天生一对,天生一对”地嚷着,童稚的声音响彻天际。
突然一道红光,闪得小梦梦紧紧地闭上双眼,待再睁眼一看,身边早没了小男孩的身影。
“发发?”小梦梦恐慌地张望着。天地之间,逐渐阴暗,寒风袭袭。“发发!你在哪?发发!”小梦梦哭喊着,不分东西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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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“别丢下我,别丢下我一个人…啊——”一声尖叫,便失足从悬崖上掉了下去…
“嘭!”一声巨响把沈梦梦从恶梦中惊醒,只觉自己悬空的身子一下落入到温暖的怀中。发发?梦梦睁开泪眼,映入眼帘的一道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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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长的伤疤立即把她吓醒了。
敬君宇显然被梦梦徒然睁大的双眼弄得有点慌乱,本想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的双手猛地一沉,人已弹离一丈开外。
梦梦擦擦眼泪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正坐在花园小亭之中,想是刚才坐着坐着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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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她转头朝亭外看去,只见一张石凳横着倒在一边,一件灰蓝色的披风飘落在小亭外。走上前,比刚才发呆的敬君宇快一步拾起披风,却见地上留下了来来回回的许多脚印。不难想象,敬君宇刚才是如何拿着披风在亭外来回踱步,犹豫于是否为她披上披风;不难想象,他在看到她从长椅上翻下来时,是如何撞翻石凳冲上前把她稳稳接住…想至此,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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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心一暖。
“痛吗?”梦梦问道,撞到这么重的石凳,应该很痛吧?
“赵七小姐…”敬君宇尴尬地一抱拳。
“前两天不是说好了,敬大哥要叫我弄雅,或者雅儿么?最好叫梦梦。赵七小姐赵七小姐,听便觉得生疏。”梦梦故意嘟了嘟嘴。
“弄,弄雅姑娘。”敬君宇害羞地改口,竟然忘记了梦梦的问话,两人一时无语地相互对峙着。
“刚刚,”梦梦决定先开口打开这一尴尬的局面“我被你的脸吓到…了。”哇!梦梦我还没睡醒吗?好不容易营造的和谐气氛都因这句话消失殆尽啦!
果然,敬君宇闻言身子微微一僵,眼神霎时黯然。
梦梦的大脑终于因沉重的负罪感快速地运转起来了:“咳,我的意思是,能听听那道伤疤的故事吗?”既然这个伤口被捅破了,倒不如问清楚彻底,证明自己并不介意,以免将来一不小心又提及它,彼此因此再次产生芥蒂。
敬君宇低头不语,在梦梦以为自己又说错话时才听到他低低地回应道:“愚时年十六,为供二弟入书塾,投军随关林元帅北征。大军一路势如破竹,愚亦因运气使然屡立战功,三年间升为左翼先锋,关元帅对愚青眼有加,不但收为徒子,更刻意栽培。敬雄自持恩师宠爱,益加自满。宁西一役,只因愚一时争功,私自夜袭敌军,不想中了埋伏被长困徂徕山。恩师为解敬雄之围,不惜使出围魏救赵之计,不待援兵便孤军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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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帅军营。待围山敌军退去,敬雄率兵赶至,恩师早已身陷敌阵…愚额前之伤,还有背后两道,均为救恩师出阵时所留下的标记…”
原以为听到的,不过是一个故事,然而当一个军人带着回忆诉说,简简单单的几句话,也能令人感受到那是一场残酷的战争。梦梦瞪大双眼,心也随着敬君宇的话被提起来了,不知不觉地说:“能救出来就好,人没事就好了嘛…”几道伤疤换恩师的一条命,当然值了。
敬君宇沉痛地闭上双眼:“不然,恩师出阵时已身负重伤,回营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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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便不治了…”
“…”一时之间,梦梦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安慰身边的那个人。原来,那伤疤并不是光荣的象征,却是他未曾愈合的伤痛。
被太多童话荼毒,总以为尽力过后一定是个大团圆的结局,心地善良的人今后也一定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,现在才确信,她不是穿越到了一篇女主能逃避现实的穿越小说之中,她正在面对的,也是现实。她不是一般的穿越女主,她不能带着“古人终归是要(比自己先)死”的思想游戏人间,穿越后,她还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生离死别,能感受到他们与现代人一样的快乐与痛苦;她不能像一般的穿越女主,用长篇大论的一堆歪理给古人诠释一个全新的人生观与世界观——因为,生活就是生活,生命就是生命,穿越后的世界,除了没有PSP可玩,没有电视可看,没有歌星可追…人生课题依然不能回避,现实,总有沉重。
“临终前,”敬君宇的回忆把梦梦的沉思打断“恩师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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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他那柄偃月刀,直至敬雄执起,恩师才…恩师是要敬雄谨记宁西一役,谨记敬雄急功近利之过啊!”他仰天长叹,不让比他矮一大截的梦梦看到他痛苦的脸。
难道,他这几年都背着如此沉重的包袱生活的吗?看着他不愿低头看她的身影,一股怜惜从梦梦的心底油然升起。
哎呀,捉弄人、开小玩笑才是她的强项,可说到安慰人自己是完全不行的嘛!梦梦脑海内快速地搜索着一些励志小说和励志剧的对白。“其实…我觉得关元帅根本没有怪你啦。”虽然也可能是他老人家想要那把刀陪葬,或者要敬君宇用它自裁,但现在她也只能把关元帅往高崇的方向想了,于是不理会敬君宇吃惊的眼神,又自顾自地说道:“作为一个军人,最希望的不是能战死沙场吗?偃月刀,那可是代表勇往直前的武器,他要你执刀,应该是要你忘记过去,勇往直前地继承他的事业吧。这几年你三败匈奴,可见已尽得他的衣钵,并替他继续承担起了保护新汉的责任。现在的你,何必不试试抛开过去,勇往直前、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呢?我想,关元帅看到那样的你,才会放心而含笑于九泉的。”
“但,恩师确是因敬雄而…”
“关元帅的生命并没有在宁西一役就停止了呀。”梦梦打住敬君宇的话“当你与敌军对阵时,他的教导必定还在你耳边回响;当你与敌帅对战时,他的一招一式必定还在你身上重演。”她举起小手,轻轻按住他猛烈跳动的心细语道“关元帅,他不是还活在这里吗?”
“…”长长的一段沉默,令梦梦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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尴尬,手不知应该从这个男人身上拿开呢,还是继续放在那里以安慰这个钻牛角尖的人。拜托!我的脑量很差,能抄袭的就这些了,出于礼貌,你行行好怎么也应该给点反应嘛!梦梦想着,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敬君宇的脸,却猛然被一双带着浓浓柔情的眼眸镇住了。
“谢谢。”敬君宇轻轻地说了句,令梦梦徒然清醒。
“不,不客气。”梦梦连忙把小手收回低头转身,不敢相信自己的脸竟然涌上了一阵阵的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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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,天啊!我刚刚,竟然被一个丑男电到了,而且自己还学纯情小女生脸红!不会吧,不会吧,不会吧!梦梦调了调气息,想以最平常的姿态再次面对敬君宇,却被自己随之而来的想法吓傻了:怎么突然觉得…他现在的样子很顺眼…嘛…嘶!她暗暗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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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口冷气。
“不,不过,”要说些什么,快说些什么混过去啊!第一次,梦梦面对男人手足无措。“以后可不能再给自己随便添伤疤了,不仅脸上,其它地方也不…”脸上的又一阵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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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晚了一步地提醒她刚刚说的话有多么离谱。天啊!自己到底说了什么!干吗口气就像情人心痛对方受伤似的?秋风吹起,梦梦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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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了一个寒颤。
“好。”敬君宇再次轻轻应道。
咦?怎么好像…只有自己在瞎紧张,别人超平静似的?想及此,梦梦心里的不平衡取替了那一抹突如其来的羞涩,略有不甘地抬头看着敬君宇。只见他正定定地盯着她看,一脸温柔地浅笑…浅笑…浅…醒觉似地僵住…脸部骤然充血,头顶如同火山暴发“噌”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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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团热气。
他是恐龙吗?好迟钝!梦梦忍不住“扑哧”笑出声,令敬君宇的脸更红,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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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更低,嘴巴却“呵呵”地陪着傻笑起来…
“对了,敬大哥今天来可有要事?”梦梦止住笑问道。
“呃…敬某因军费一事,特来向赵丞相请教。”敬君宇好不容易回复正常的脸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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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了一把——他又怎好意思说,那只是慰藉自己对她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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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见如隔三秋而胡乱找的借口?
“哦,梦梦还以为,敬大哥是专门来找梦梦的呢…”看着他又可爱又坦白的表情,梦梦玩心又起,故意惨兮兮地说道。
“不,是,啊,不不是,也不对,敬某的意思是…”敬君宇慌张地上前解释,却发现自己在梦梦面前词穷得可以,不懂如何表达的他最后只得往怀中一探,摸出一样东西递至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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