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章 新案疑点
。不过情节虽然捋了一遍,可依然有些细节让云霄百思不得其解。酝酿片刻,云霄问道:“邹氏,既然那中年和尚是你父亲,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为何你前后几次都不肯提及?难道说是你父亲出家之后破了戒律才生下了你,为了顾及父亲颜面你才这般遮掩?”
邹氏摇了摇头,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:“民女寤生(出生的时候脚先出来,难产),母亲在民女出生时便已过世。父亲当时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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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,于是便将民女托给养父母抚养,自己去了少林出家。民女起先也想说明大概,好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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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家哥哥的罪名,可…可…隔了两天,父亲也被官府抓了,说…说父亲便是那采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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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…”
云霄脑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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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这还有完没完?怎么又扯出了采花贼的案子?这下堂下百姓们的猜测就更多了,立时议论不休。云霄也懒得管,对堂下跪着的三人道:“这事本来便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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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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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,闹剧而已,你们两家本来就没什么差错,就因为一时隐瞒酿成如此苦果。胡途,本来你有隐瞒实情不告之罪,念在这几年你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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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牢狱之苦,就此两抵;邹氏,你虽然隐瞒实情,但也确实有苦难言,寡妇门前是非多,这种事情原本就是你吃亏,所幸只有胡途一人受害,若是胡途不愿追究你的过错,本官也就不再追究了。你们先起来吧。来人,把采花贼一案的卷宗调过来供本官查阅。”
旁边的书吏立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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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卷宗捧到了云霄的面前,云霄当着众人仔细翻看了一遍,顿时抬起头急急问道:“人犯处决了没有?”
书吏躬身道:“尚未。说起来也巧,当时第一波审这个案子的是鞑子的官儿,已经判了斩决,批文已经到了大都刑部,就等勾决。谁知道刘大帅…刘福通打过来了,这事儿也就重新开审,审下来还是判个斩决,就行文到汴梁等着勾决,结果还没回复,鞑子就围城了,等解了围,应天的大军到了,这不,老爷您这是第三次提审了;不过老爷昨儿刚说了,没人喊冤的铁案等到月底都砍了…”
嘿!这茬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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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!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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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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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好处,云霄舒了一口气道:“还好没砍了!差点犯大错!”
这话一出口,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:又有好戏了!书吏奇道:“大人,这采花贼可是在行凶的时候正好被抓住,几十个人都瞧见了,难道还有冤枉的?”
云霄指着案卷笑道:“前两任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!这桩案子,栽赃意图之明显,手段之拙劣,稍加留意就能看得出来!多半是怕这案子拖得久了,民心不稳,又影响仕途,才马马虎虎地结了案!”
旁人都听得云里雾里,只有邹氏一人两眼放光。云霄朝那邹氏看了一眼,故意提高声音道:“卷宗上说,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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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先是两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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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案,然后在城南的城隍庙内发现了人犯正按着一个女子行禽兽事,待众人扯开人犯时,发现这女子已经被扼死多时,尸身都已经凉透,死状与前两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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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案无异。可对?”
书吏点了点头道:“当年正是小人做的笔录,如今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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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久,可当年人证多半还在世,老爷尽可唤来讯问。”
云霄笑道:“我没说你耍什么手段!只是你做了多年书吏,只知道如实记载,却不明白其中关节。这如果是人证原话,足以说明这案子蹊跷得紧!”
书吏愣了愣,拱手道:“还请老爷明示!”堂外百姓也等着呢,这可是两任审下的铁案,这个年轻人就能轻易地翻了?
云霄解释道:“其一,这人犯乃是少林僧人,你这边也有少林寺开出的证词,说这和尚在前两起案子案发的时候并未出过寺,又如何有作案时间?其二,咱们退一步讲,大家都认为前两起不是这和尚做的,第三起却是当场抓住,必是他做的无疑,可对?”
所有人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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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了点头。云霄严肃道:“这就错得离谱了!照你们的推断,案发经过应该是这样的。这和尚劫来这个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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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强暴,可这女子不从抵死挣扎,于是这和尚扼死了女子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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尸,直到被抓住。可是案发当时正是六月炎夏,尸体凉透总要两个时辰,就算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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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通风处,总少不得一个时辰,呵呵,你也是男人,这种事儿几个男人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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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一个时辰不歇的?我也没听说少林有这种神功吧?”
底下的人听了都低声笑了起来,经过人事的女人也都红着脸低下了头:确实没有。云霄耳畔传来柳飞儿尖刻的声音:“你就能,莫不是你做的?”
云霄脸一红,没有搭理,继续说道:“你们再想,若是女子被人扼死,那么临死前挣扎的时候,必然会去抓行凶者的手腕,可仵作验尸的时候,虽然发现了女子指甲中带有血迹,却没有发现和尚的身上有一丝半点伤口,而且前两起案子的女尸的指甲中却没有血迹,这难道不可疑?采花贼采花的时候被人发现,必然是惊慌遁逃,可这和尚呢?直到众人赶到依然不肯停下,众人撕扯半天才算拉开,难道这和尚乃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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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饿鬼得了失心疯?分明就是有人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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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嘛,!这和尚不习武,被人下了药着了道儿也不是离奇事儿!”
众人立即恍然,不住地点头,这东西窑子里常有,老鸨子遇上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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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姑娘都先用这玩意儿对付,不是什么稀罕东西,就算没吃过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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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,也都见过猪跑了。云霄顿了一顿,继续说道:“最大的疑点还在后面。前两起案子案发之后,整整一个月都无人认尸,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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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周边府衙也都没有女子失踪的案子,那这两具女尸那儿来的?倒是第三起案子有人认了尸,东门口下的暗娼。你们倒是想想,暗娼不过十几、二十文就能到手,这和尚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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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良家女子,却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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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暗娼,何苦来哉?你们再看看时间,大白天的,从东门把暗娼绑到南城,怎么会没人发现?就算是在暗娼寮子事先扼死了暗娼,就不能在暗娼寮子里解决?他何苦扛着尸首跑这么远?暗娼就不挣扎呼喊?再者说,左不过被男人睡,暗娼也犯不着为了这十几、二十文往死了挣扎吧?少林寺的证词说得清楚,这和尚虽然在少林出家,却坚持不肯习武。一个没练过武的人,把几十斤的活人扛着跑了半个城,然后扼死暗娼,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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尸一个时辰,这和尚是铁打的还是铜做的?”
这几个疑点一列,这件案子虽然不算真相大白,但起码也算得上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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嫌疑了。书吏试探地问道:“老爷,莫不是这和尚就…开释?”
云霄登时笑道:“开什么释?你这些年书吏都白当了?眼下咱们这些只能算是推断,纵然认定这和尚犯下这个案子不合常理,可毕竟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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尸是被现场抓住的,时间过去这么久,咱们又没办法证明这和尚当时到底有没有被人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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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,故而在最后结论出来之前,断然不能放人的!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这和尚从死囚牢里提出来,换到普通牢房里呆着罢了。这案子,得从头查起。不过这之前还是要先把和尚提上堂来对质,把那两个冤家的案子给结了。”
没多时,和尚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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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公堂,因为是死囚,所以穿的都是红色囚衣,手铐、脚镣、木枷齐全,几年没提审,早就不再是光头,头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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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一片,已经泛出些许白色。
云霄指了指邹氏问道:“人犯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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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少林寺僧人,因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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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案判斩决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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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堂非是为了重审你的案子。本官且问你,你可认得这个女子?”
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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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了点头,不言不语。
“你与此女是和关系?”
“生父、生女。”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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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简意赅地回答道。
云霄朝书吏使了个眼色:“将邹氏供词给他看看。”书吏拿着供词摊在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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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的地上,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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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细看了一会儿,又是言简意赅地回答道:“并无虚言。”
云霄点了点头,抓起惊堂一拍:“堂下听判!寤生幼女失爹娘,未嫁先寡人凄惶。然切,青梅竹马未相忘。此生只为红颜故,婵娟于我退两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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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思卿隔墙守,复拒良媒美娇娘。不求今生枕边渡,为乞孀娥笑如常。笑如常,纵负诽谤又何妨?佳人名节若可保,宁携寡母求自放。太守无言良久叹,久叹二人空断肠。既是有情何苦怨,再嫁一次又何妨?一个鳏来一个寡,两小无猜本应当!如今皆是无牵挂,再戴霞帔披嫁裳!空受数年牢狱苦,赐尔婚钱银十两。”云霄含笑念完判词,高声问道:“娶不娶?”
堂外百姓轰然叫道:“娶!娶!”
只有邹氏慌忙拒绝道:“老爷容禀!民女不嫁!”
云霄奇道:“你这女子,事情已然真相大白,胡途为了你,宁可不娶那些娇滴滴的良家闺女,也要等你十几年;见你房中另有男子,虽然心中难受,却依然忍痛替你隐瞒,甚至宁可背上强暴未遂的罪名,这样的有情郎就算百年也难得遇到一个,你为何还不愿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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