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第二天下午,凌云邀玉瑶去大相国寺逛逛。玉瑶已经去过几次,但仍欢喜地和凌云、红铃等人相偕同去。
大相国寺是战国时代信陵君魏无忌的故宅,北齐时改建为寺。唐睿宗钦命赐匾额"大相国寺",将之整修得金碧辉煌,花木繁茂,碑房多得令人惊叹。它最着名的是两廊有许多唐代名师的壁画。不过,当地人到大相国寺去,不是为了观赏吴道子的文殊维摩像,或李成的山水佳作;而是为了一个月举办五次的庙会。
大相同寺的中庭可容万人,但每逢庙会,无数的游客仍将整个广场挤得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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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通。人们必须摩肩接踵的观赏歌舞百戏、奇术异能;当然也有许多摊贩,吆喝着叫卖各式各样的吃食、杂货、工具、金石书画、珍奇异物等。
辽国的京城虽也繁华,但是没有这么热闹的大型庙会。所以尽管玉瑶已经是第五次来大相同寺,仍兴奋得像个孩子,一边吃冰糖葫芦,一边兴味盎然的看人家变戏法,或练把式卖膏药,每每看到凌云催她才往前走。
有人表演走索、踢缸、踩高跷,还有人耍弄吃针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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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、弄熊的本事。最令玉瑶印象深刻的是,一个大约只有十岁的小男孩,居然能连翻七十个筋斗。她慷慨的赏他七十文钱。她们逛到一个卖玉镯、玉坠等的摊子。凌云停步下来,说她要选个正簪。玉瑶和红铃等人站在旁边等待。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也在玉摊前挑东西。
quot;蓉蓉,你挑个那么大的坠子干嘛?那是男人戴的。"
quot;我就是要挑个最大最好的来送给男人。"
quot;哦?你要送给哪个恩客?"
恩客?莫非她们是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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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玉瑶好奇的细看她们。
那个叫蓉蓉的,长得不赖,可是颧骨太高,非福相;另一个女人则嘴巴大得不雅。
蓉蓉笑嘻嘻的说:"我说了你可别吓一跳。就是平辽有功的枢密使凌飞。"
玉瑶楞住,她以为她听错了。她呆滞的看看凌云,再看看红铃,她们震惊的神情都告诉她,她没有听错。
quot;哇!你可真是拣到宝了。听说凌飞年少英俊、风标盖世是真的吗?"
quot;当然是真的。我入行六年了,见过不少男人,从来不把任何男人放在心上,但是一见凌飞, 就被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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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,他英伟不凡,是男人中的男人,我已经为他神魂颠倒。你看,这个坠子好不好?"
quot;不错。可惜我昨天早早就被工部尚书召走了,没能跟你们去应枢密副使的召唤。蓉蓉。"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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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声音问:"你昨天晚上可曾跟他"
蓉蓉暖昧的笑。"叫人家怎么说嘛?他的大腿硬梆梆的,我从来没摸过那么结实的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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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
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玉瑶火冒三丈,拨开另一个女人,一把抓住蓉蓉的前襟,怒问:"说,你到底有没有跟凌飞怎么样?"
蓉蓉谅愕得说不出话来"
quot;说呀!"玉瑶抓着蓉蓉的前襟摇她。
quot;你…你是哪里来的疯婆子?"蓉蓉回神过来叫道:"我跟凌飞有没有怎么样关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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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!"
玉瑶咬牙切齿道:"我是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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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他的任何事当然都跟我有关!"
quot;哦?原来是契丹的番婆子,难怪这么没有礼数。放开我,你以为中原和你们辽邦一样是没有王法的地方吗?你再不放开我,我就要叫官差来了。"蓉蓉泼辣的叫嚷。
玉瑶冷哼。"你叫官差来我就会怕吗?你既然知道我是个番婆子,就该知道我想杀掉你的话,是轻而易举之事。"她放开蓉蓉。"杀你我还嫌会弄脏我的手呢!"
quot;凌大人,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楣,不得不娶你这个番婆子、野蛮人"
另一个女人想把蓉蓉拉走。"别说了,快走吧!"
quot;我要说,我为什么不能说?"蓉蓉反倒提高了嗓门,引起附近游客的注意。"这里有成千上万只眼晴,她敢对我怎么样吗?你以为你是辽国的长公主就可以仗势凌人吗?不错,我是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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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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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值得弄脏你的手。不过,你要知道这里不是辽国,这里是我们汉人的地方。我们有我们的习俗,官员召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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娱乐就是我们的习俗之一。你如果不能忍受就滚回辽国去!"
玉瑶气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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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了脸。"是宋真宗请我来的,他已认我做妹。你说完了没有?"
quot;还没有!"蓉蓉愈说愈大声。"你不是想知道我跟你丈夫有没有怎么样吗?"她扮出笑容。"你自己去猜吧!"
quot;红铃。"玉瑶强忍着怒气道 quot;我怕我出手会闹出人命。你看着办吧!"
quot;是。"红铃身手矫捷,一靠近蓉蓉,蓉蓉的脸色还来不及完全变白,她就噼哩啪啦的打了蓉蓉十个巴掌,打得蓉蓉发散钗落、双颊红肿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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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渗血,和一会儿之前傅粉施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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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相迳庭。
quot;这只是给你一点教训。下次你再侮辱我们契丹人.再胡乱说话,我就割掉你的舌头。我叫红铃,你要告官的话,可别告错人。"
quot;这位姑娘,"凌云开口道。"我这里有一贯钱,你拿去做医药费吧。" quot;
蓉蓉不肯接,凌云把钱递向蓉蓉的朋友,她犹豫了一下,代泪汪汪、抚着双颊的蓉蓉接下。
quot;这件事我看就此了结吧。"凌云说。"告官的话,你也占不到便宜。你出言不逊,侮辱辽国的长公主、当今圣上的义妹、枢密副使的夫人,这个罪名可不轻,我们都是人证。其实长公主是个知书达礼、随和可爱的人,我天天和她相处,两个多月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发脾气,全是因为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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怒她。撇开她是个契丹人不说,你想染指她丈夫,她就有权利制止你胡来。"
quot;她想做个汉人,她就要习惯汉人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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娱乐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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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妾的习俗。"蓉蓉的脾气也真硬,尽管被打得口齿不清了,她还是不肯少说一句。"有本事的话她去找她丈夫算帐呀!欺负我这个弱女子、逞皇亲贵族的威风,天理不容。"
说完她就一路啼哭着走开,她的朋友急忙跟上去扶她。
玉瑶一辈子不曾受过这种气,要不是凌云和红铃等人拦着,她本来要直奔枢密院,叫凌飞向她解释。她直到回到家,关上房门,没有人打扰了,才让眼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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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来,抱着棉被痛哭。
母后早就警告过她到中原来会遭遇一些问题,没想到她与婆婆、大姑相处和乐,却被一个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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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当众凌辱。在战场上她可以快意杀敌,在汉人的土地上,她却必须忍着一腔的委屈,这口气不出的话,她会憋死。
都怪凌飞!他竟敢瞒着她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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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更要怪她自己,从第一眼则到他,她就着了魔似的,一再为他着想、一再为他牺牲、一再顺着他,结果呢?他给她这样的回报。要是他此刻就在她眼前,她会把他剁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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酱。
汉人果真个个都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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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个个都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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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妾吗?凌飞的爹就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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呀!可是,婆婆说过,公公较年轻时常在外驻防,她得长年守在凌府,照顾病弱的婆婆。所以,如果公公曾在外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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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养妾的话,婆婆可能也不知道。就像她今天要不是恰巧听到蓉蓉和朋友的谈话,也不知道凌飞竟然背着她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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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她好恨,恨不得剥他的皮、咬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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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啃他的骨。昨天他还热情的吻过她,没想到一出门就去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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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他让她觉得自己好脏,和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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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共用一个男人;更可恨的是,她还没用过她丈夫呢!他却被一个不知被多少恩客践踏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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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捷足先登。
今后她如果要继续和凌飞做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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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种令人气结、吐血的事,不知还会发生多少次。她不能把他绑在家里,也不能一天到晚跟踪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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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他接近别的女人,难道她真的必须习惯汉人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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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纳妾的恶习吗?不!别的事她可以顺从凌飞,这种事她绝不妥协。如果她必须与人共事一夫,那她宁可不要这个丈夫。
她翻来覆去的想,再多的泪水也消散不了呕人的气闷。早知她就该听母后的话,让母后把凌飞给杀了。也许辽国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。他害她背着无数辽兵的血债,还敢背着她在外头搞三捻七,她不杀他,怎么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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恨?怎么对得起自己?怎么对得起母后和辽兵的亡魂?
凌飞和平常一样的时间回家,只不过心里有点虚。昨晚他竟然在明义家醉倒了,一夜未归,不知玉瑶是否曾为他担心。听明义说赵总管送他的官服到简府的时候,坚持要看看他,说那是长公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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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的。想来玉瑶应该能体谅他酒醉不便返家。
他一进内,赵总管就紧张的趋前跟他说他娘等着他。他心想,娘大概是因为他昨夜醉卧明义家,而要说他两句。
一进厅堂,看到娘和姊姊凝重的脸色,他就知道,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是什么事严重得使她们的表情如此凝重?
quot;娘,您找我?"
quot;飞儿,你知不知道你闯祸了?"
凌飞困惑的摇头。"我闯了什么祸?"
凌云把在大相国寺发生的事,详述给凌飞听。"你跟那个蓉蓉到底有多要好?值得为她破坏你和玉瑶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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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感情吗?再说.她是辽国的长公圭,你跟她之间的事,已经不只是私事,可能攸关宋辽两国之间的邦谊。"
quot;天哪!真是飞来横祸。"凌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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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。"我连蓉蓉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。昨天我到明义家与几个弟兄聚会,他们说要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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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酒,就以我的名义去召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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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我只是听他们唱曲、跳舞,然后就喝醉睡着了。我和蓉蓉前后讲不到五句话,哪里谈得上什么要不要好。"
凌老夫人吁出一口气,双手合十道:"佛祖保佑,幸好你是清白的,快去跟玉瑶解释。以后千万别再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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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否则老娘这条命会被你吓掉。玉瑶气得像想杀人呢!你得婉言向她解释,向她赔不是。看得出她对你情深似海;所以容不得你在外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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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。"
凌飞点点头,缓步走向卧房。他相信玉瑶会气得想杀他。可是,他也有一股闷气呀!她不准他碰她,也不准他碰别的女人,难道要他做太监?昨天明义他们对他谆谆告诫,别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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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气焰
高张,骑到你头上来。玉瑶平常是不至于这样,可是她一发怒,就把他娘吓得脸色发青,未免太过分了。
红铃等大人聚在他的房门口低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,她们一看到他就自动让出路来。
quot;驸马爷,"红铃说。"公主正在气头上,您最好小心一点。"
quot;我知道。"凌飞怀疑红铃那声驸马爷叫得特别大声,是为了告诉屋里的玉瑶他回来了。
房门一推就开了,他进去后,问身把门门上。他们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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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吵架也得关着房门吵,没必要让外人介入。
房里很安静,安静得令他紧张。他战战兢兢的往里头走,轻声唤道:"玉瑶。"
一把刀突然凌空劈来,架在他脖子上。他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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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气,感受冷森森的刀脊凉凉的贴触他的肌肤。如果她是以刀刃那一边碰他脖子,他必定已经见血。
他转头去见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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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她的娇靥泛白,神情冷峻,眸光如两道利箭向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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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。从认识她以来,他们之间可说是波折不断,他倒从来不曾看过她这种悲痛的神色。他心生不忍。对她投以温柔的目光。"玉瑶,你听我说,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。那个蓉蓉,我根本不记得她的长相。我只记得她和莹莹一直给我斟酒,我就一直喝酒,然后我头晕晕的就趴在桌上睡觉。"
quot;还有个莹莹?"她怨声问,刀脊往他的脖子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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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。
quot;反正不管还有赢赢或输输,她们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。我发誓我没有碰她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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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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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"
quot;那大家怎么会说你的腿肌结实?"她咄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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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。
他皱眉想一想。"好像有人摸我的腿,我把她的手拂开。老实说,我那时心里在想你,她们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不知说什么,我都不理会,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。"
quot;你果真都没有对人家怎么样的话,人家怎么会要买一个最好最大的玉坠来做你们的定情物?"
quot;天哪!真是有理说不清,她去买个玉坠干我什么事?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跟她之间没有暧昧?"
quot;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你要是没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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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就不会被一个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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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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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然羞辱。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?我是辽国的长公主耶!辽国的面子都被我丢光了。"她忿忿的用力扔下刀,扭身坐下,双肘搁在桌上,掩面痛哭。
凌飞抓抓头。今天早上他因为宿醉,头痛了许久。幸好下午头已经不痛了,现在被她这一闹,头又痛了起来。
quot;你不要想得那么严重。姊姊说红铃打了蓉蓉几个巴掌,使得蓉蓉双颊红肿、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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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。既然处罚过她,你也该消气了吧!"
她放下掩面的双手。"我叫红铃打她,你心疼是不是?"
quot;你说到哪里去了?我跟她几乎不认识,怎么会心疼她呢?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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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话,红铃教训教训她也是应该的。好了,好了,别哭了。我昨天真的只是到明义家找几个弟兄聊聊,他们起哄说要召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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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助兴,而我的官衔最大,他们就用我的名义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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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别人或许有对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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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薄,我发誓我只是规规矩矩的喝酒。玉瑶,我要是轻薄之人,你还能保持完璧之身至今吗?"
她抹抹泪痕,瞅着他噘嘴说:"那是因为你嫌弃我是个化外番邦的契丹人。"
他坐到她旁边。"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介意你是契丹人,但是我逐渐了解你,你又一再有恩于我后,我就完全不介意了。我要是不喜爱你、嫌弃你的话,宁死也不会跟你成亲的。而我们既然是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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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你就该信任我,不该听一个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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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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扯。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情意吗?"
她的神色和缓了许多。"你真的没有骗我?"
quot;我发誓我没有骗你,句句实言。如果我骗你的话,上苍就罚我死在你刀下。"
quot;不公平。女人有落红可以证明她是否完璧,而男人即使嫖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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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还可以骗新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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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说他仍是童子身。"
凌飞哭笑不得。"我也但愿我有落红,可以向你证明我的确仍完璧。"
quot;这次就算你没有偷腥,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呢?你们汉人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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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妾习以为常,说不定过一、两年,你觉得我不新鲜了,就会另寻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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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讨她进门,把我弃如敝履。"
quot;不会的。"他握起她的手来亲吻她掌心。"今生今世你是我唯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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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也是我唯一深爱的女人。"
quot;真的?"她又冒泪了,这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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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是激动的、喜悦的眼泪。
quot;真的。"凌飞诚挚地说。"我爹一生都忠于我娘。我和爹一样,勤于工作.不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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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贪杯。昨天是因为你推我去撞墙,我心里闷,所以不知不觉就喝多了。我向你保证,以后我不会再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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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不会再在外头喝得一夜不归。"
quot;你不怪我还不跟你行房?"
他叹气。"我坚持等我爹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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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才跟你行房的时候,你尊重我的决定.愿意完成我的心愿。现在我也应该尊重你的决定,完成你为辽军亡魂守丧的心愿。"
她的嘴角往上勾。"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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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不急于这一时,是不是?再过一个月,我们就可以"她略显羞涩的微笑,刚哭过的眼晴特别晶亮,那含蓄的微笑说不出有多妩媚。
quot;噢!玉瑶。"他握紧她的手。"你如果不让我亲一下,我恐怕活不到一个月后。"
她微笑更甚。"只是亲一下?"
他无奈的点头。"如果我忘形了,你可以再推我去撞墙。"
只怕她也沉溺在他们的热吻中,和他一起忘形呢!
他们重新谈恋爱。玉瑶不再拒凌飞于干里之外,有限度的让他搂搂抱抱,或亲亲嘴。他们之间的甜蜜气氛,凌府上下都感受得到。
出了凌府谣言就多了,蓉蓉和玉瑶长公主吵架,挨长公主随从掴掌的事.几乎传遍了整个汴京。凌飞不去理会那些无聊的风风雨雨。不管人家说他惧内也好、纵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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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也好,他现在活得快乐得很,一个月后想必会更快乐。
听说蓉蓉被调到江宁去。凌飞对她有些许歉意,但也觉得她公然侮辱玉瑶,实在罪有应得。
长公主的豪宅接近完工了。现在玉瑶每天都去新宅指挥木工该做哪些装潢。算算日子,他们乔迁宴客之时,他与玉瑶可以圆房的日子也差不多到了,届时可谓双喜临门。
没想到,平空居然又起波涛。
蓉蓉事件过后一个礼拜,凌府来了两位不速之客。她们是凌飞从前的未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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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兰芷和她娘。当时凌飞一家人正在共进晚餐,赵总管通报说骆夫人与骆姑娘来访,大家同感震惊,立即出厅接待。
凌老夫人一见到故旧骆夫人衣衫褴褛、风尘仆仆、脸色甚差的模样,就抱着骆夫人哭起来。骆姑娘的外貌也一样的狼狈。在凌飞的印象中,她脸圆圆的,他娘以前常说兰芷长得很福相。八年不见,他几乎认不得兰芷了,她成了三角脸,瘦得像落难的饥民,只有五官依稀与昔日相去不远。
quot;娘,"凌飞说:"你让骆夫人坐下来说话吧。骆夫人、骆姑娘,请到客厅坐。"
看到故人的景况堪怜,凌飞的心里相当难过。骆兰芷还是个婴儿时就与他订亲,现在他却已娶了玉瑶,虽是圣上赐婚,他还是觉得对不起兰芷,当下决定他一定要负起照顾兰花母女的责任。他瞟向玉瑶,她的嘴巴抿得紧紧的。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静观事态的发展。
等到大家坐定,兰芷娓娓的述说她们的近况。"西夏的李继迁攻陷灵州后,我爹殉难。我和我娘躲了两天,仍被俘虏。我们被送到灵州西南西蕃杂居之地,被拍卖为奴。我因为有擅于画佛像的技能,得以坚持请主人将我娘一起买下。后来主人高价将我和我娘卖出,我们之后又被转手卖了两次。我虽然是个女人,但都被视为画工贩售。我们的际遇虽比一般奴隶好些,但仍是苦不堪言,主人一不高兴,或是不满意我的表现,我就得挨鞭子,甚且累及我娘。半年前吐蕃的酋长潘罗支率兵西攻,李继迁大败,我跟我娘趁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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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时候逃出。我沿路靠着到市集为人作画赚点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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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和我娘走了半年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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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得以到汴京。"
凌老夫人听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,贴心的女仆递上新手绢给她。"你们母女俩真可怜,今后你们不会再吃苦了。只要我有饭吃,你们一定也会有饭吃。飞儿,你说是不是?"
quot;是,是。"凌飞郑重的说。"凭着我们两家过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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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,我理该照顾骆夫人与骆姑娘。我爹在世时曾托人寻找你们母女,可惜一直没找到。我爹深以为憾。"
兰芷说:"我们被俘时,怕西夏人知道我们的身分会杀死我们,所以改名换姓。"
凌老大人说:"老天爷保佑你们能安全回汴京,可见兰芋还是和飞儿有缘。"她破涕为笑,拉起兰芷的手,对骆夫人说:"我要代飞儿向你们告罪。飞儿自小与兰芷订亲,他也一直未娶,希望能找到你们的下落。两个多月前他与他爹随圣上亲征,他爹不幸殉职,皇上作主要凌飞马辽国的玉瑶长公主和亲。玉瑶,你过来一下。素玫、兰芷,她就是我的新媳妇。"
玉瑶勉强的浅笑着走近婆婆。
quot;玉瑶,我曾经跟你说过飞儿与兰芷订亲之事。"玉瑶点点头。眼晴落在骆兰芷脸上。她瘦得有点可怕,可见这几年的确吃了不少苦头。
quot;飞儿既已由圣上主婚,与玉瑶成亲,就要请兰芷委屈一下做二娘。"凌老夫人说。
玉瑶的脸色倏变。
凌飞忐忑的看着玉瑶,她的脸色已说明了她不愿意。“娘,骆夫人她们刚刚到,您不妨先让她们休息几天,再谈其它。"
quot;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尽快谈。"凌老夫人不悦的说。"咱们失约对不起人家,怎么还能搁着不谈?”
骆兰芷打圆场说:"凌夫人,我跟凌飞的婚事既然已经搁了好几年.也不差搁几天再谈。我娘身上有病,在路上找大夫看过几次都没有完全好。婚事不妨等我娘的病好了再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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