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野故事
面对一双双渴求知识的大眼睛,面对投机商贩的贪婪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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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面对腐败分子的为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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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,我们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。
——题记
一
这是移民库区腹地一个极其贫困的一个小乡,人口不足3万,距离县城100公里,进出全靠一条晴天尘土飞扬、雨天泥泞难行的狭窄公里。贫困的乡民们一直都想逃避的这种贫困,他们一辈又一辈都在痛苦的经历着、挣扎着,但是,特殊的地理位置、落后的交通、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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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信息…都成了这个封闭地方的一种历史沉淀。没有谁有权力去指责农村人的无知和精神的贫乏,他们也不会去报怨什么老天的不公,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。对于长期的贫困状况,他们似乎已经麻木了,似乎已经习惯在刀耕火种里繁衍生息。
乡里有一所小学,六个年级七个班,加上一个学前班、一个幼儿班,一个校长,八个老师,其中有两名是从城市来边远山区支教的老师。学校平时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教学活动,千疮百孔的课桌,有的缺角,有些则高低不平临时拼凑的,甚至还有少量石头做的课桌。讲台上的每一个作业本都奉献出了自己最大的价值。学校的课外活动极其单一,音乐课都只能用老师们并不标准的音调,一句一句教,让孩子们享受着音乐,因为他们没有用于教学的一些为基本的音乐设备。一块被孩子们踩得很平整的地方,算是一个简易的活动操场。
省电视台举办的一次活动,给这个偏远的学校带来了一种希望。
二
七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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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的时候,省电视台来到县城,举办了名为“多谢四方众乡邻”的慰问演出活动,节目组的叔叔阿姨们来到了这个贫困、偏远的小乡,看到孩子们的学习状况,他们惊讶、激动、感叹,他们决定尽力改善孩子们的学习环境。回去后,他们送来了图书、电脑、电子琴、活动用具,还四方筹集资金,准备改建学校的危房。
改造校舍的资金很快就到位了,工程由荒沟乡政府组织实施,通过招标,乡建筑工程队中标。乡里把学校改建作为民心工程来抓,称为“新苗希望小学工程”由一名分管教育的副乡长具体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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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刚过,荒沟乡就传出一条惊人消息:投资150万元修建的“民心工程”新苗希望小学主体工程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,经有关部门鉴定,是因为使用了劣质的钢筋和水泥导致的质量问题,初步估计损失在100万元以上。钢筋和水泥的来源,是本乡的“宏发建材经营部”
宏发建材经营部的老板叫屠民,主要从事建筑材料、五金、装饰材料的销售。
屠民算是荒沟乡人眼里的“能人”之一,他为人机警,脑袋瓜灵活,投机钻营,开了一家建材经营部,人手不够,又请了一个叫秀云的姑娘来帮忙,倒赚了不少钱。
这次修建新苗希望小学,他靠着小舅子付桂来的关系,将劣质的钢筋、水泥全部卖了出去,狠赚了一笔。就在他得意之际,传来了工程出了质量问题的消息,他预感到大事不妙,简单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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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桂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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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了几句,匆匆出逃了。
来到野溪镇,屠民住进了一个偏僻的旅社。在这里惶恐不安地过了两天,身上的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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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了,他决定出去买烟,走出旅社,来到一烟摊,买了一条玉溪,忽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,屠民心里一阵惊慌。
正当屠民惊慌之际,回头一看,来人是桂枝的弟弟付桂来,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,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对付桂来说:
“小弟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屠哥,我们到屋里去说。”付桂来边走边拉着屠民的膀子,回周瞅了瞅,钻进了屠民的房间。
付桂来是屠民的小舅子,六年前中专毕业,分配到荒沟乡农机站工作,由于农机站属自收自支单位,加上经营不善,连年亏损,职工只得自谋职业。三年前,付桂来组织几个人,成立了荒沟乡建筑工程队,主要在荒沟乡从事工程建设,但他自己只担任采购员一职,建工队队长由一个负责技术的叫刘旺才的人担任,实权却掌握在他的手中,凭着他能言善变的嘴和较强的社会交往能力,各方面的关系都处得不错,加上屠民建材经营部的劣质材料,倒也赚了不少钱。
进到屋里,付桂来对屠民说:“屠哥,这次新苗希望小学工程质量出了问题,群众反映很强烈,上级查得很紧,说不定还得坐牢。我一听到风声就去找你,谁知道姐姐也不知你到哪里去了,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野溪镇,所以就到这儿找你来了。”
屠民说:“我也是没有办法,不逃出来,难道在家等着被捉呀?”
“其实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…”付桂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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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还休。
“难道小弟还有什么好办法?”屠民眼中升起一线希望的曙光,其实这几天,他已经尝到了惊慌失措、焦虑不安的逃亡生活的苦头,他也想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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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桂花的温柔体贴,特别是“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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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秀云的善解人意…
“办法当然有,只是得花钱”付桂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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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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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不紧不慢地说:“我有一个同学,在县政府给某领导当秘书,他和县里各部门的关系不错,活动能力也很强,上面的工作他去做,荒沟乡这办的事情我去搞定,材料质量问题的事完全搁得平。”
付桂来起身倒了一杯白开水,继续说:“屠哥,你我是郎舅弟兄,不帮你还能帮谁?你身上总共才八、九万块钱,能逃到哪儿去?钱花完了怎么办?总不能逃一辈子,你好好想想吧!”
“这…恐怕…”屠民犹豫着,但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精明和理智。
“只要这次过了关,难道还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?”付桂来继续鼓劲。
屠民开始相信付桂来了,的确,付桂来平时交流广阔,出手大方,方方面面的人物都买他的帐,平常的经济往来中也没有出现过差错,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点犹豫。
“屠哥,你也别住这旅社了,直接到翠花家去住吧,没有人知道的。”付桂来眨了眨眼睛。
翠花是野溪镇“红蜻蜓”美容美发厅的服务员,过去,屠民每次到野溪镇拉水泥,都要到“红蜻蜓”去享受一番,一来二去,也就与翠花结上了“缘”每年就有一、二万投到翠花身上。他本以为神不知、鬼不觉,谁知小舅子早就知道了,这也使他觉得这个舅子确实有点本事。
“好吧,长城卡上有八万块钱,你拿去活动吧,密码你姐知道,不过得把事情办好…”屠民拿出了长城卡,双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我知道,你等我的好消息吧。”付桂来拿过卡,转身出门,渐渐消失在屠民的视线里。
看着付桂来渐渐模糊的背影,屠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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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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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的眼睛,期望逃亡的日子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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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。
傍晚的时候,屠民神不知、鬼不觉地朝翠花的家走去。
三
付桂来回到乡里的时候,天色已晚。他一个人悄悄来到分管教育的副乡长家里,等候他的,自然一阵漫骂,等领导消了气,付桂来才说:
“乡长,您消消气,这次质量事故,是谁都不愿意发生的事,本来,以为只修个两楼一底,材料不会出什么大问题,一定是内部的人出了问题。这里是四万元钱,与和老乡长合计合计,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。”
“你小子给我悠着点。这事我们研究后再告诉你。”副乡长的口气缓和了许多。
第二天,乡政府开了一个专题会议,老乡长在会上动情地说:“发生这样严重的质量事故,我们痛心疾首啊,当然,我们对改建工程的监管不严,集体应该承担主要责任,但我们决不能放过那些玩忽职守的人,因此,我建议:一是请求上级对我们的决策失误给予处分;二是报请上级政法部门,对负责建设工程的乡建筑队法人代表刘旺才进行严肃查处;三是由乡里筹集资金,确保新苗希望小学改建工程按期完工;四是严把质量关,保证类似事件不再发生。”
这天晚上,付桂来又来到了副乡长的家里。
副乡长把会议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,付桂来的内里轻松了许多,他觉得老乡长的水平真高呀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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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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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,把主要责任推给了集体,因为法不责众,同时又找出了替罪羊,重新筹资修学校,又挽回了社会影响。
果然,第三天,荒沟乡建筑工程队队长刘旺才被送进了检察院。
望着远去的警车,付桂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四
但事态的发展,并不是按照付桂来的想象来进行。
原来,刘旺才就是本次质量事故的检举人。新苗希望小学开工之初,刘旺才就发现工程的材料严重不符合质量要求,他当时就向付桂来提出不要用这种材料,可付桂来坚持说用于两楼一底的楼房没有问题,他又找到分管教育的副乡长反映这一问题,副乡长神情闪烁,含糊其辞,说材料应该没有问题,即便有问题,也不会让他负任何责任,工程便继续进行。
刘旺才是个不多言不多语的人,但并不是良心泯灭的人。越到后来,他越感觉事态的严重,他想到那些关心支持山区教育的好心人,想到孩子们那一双双祈盼的眼睛,想到为了学校建设来义务投工的乡亲们,终于,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,写成材料,投到了县里的纪检监察部门。
很快,县里组织相关部门对学校改建工程进行了全面的质量评估,得出了工程质量严重不符合要求的结论。
不久,刘旺才就被放了回来,而被带进检察院的,有付桂来、乡长、分管教育的副乡长,当然,还有躲藏在野溪镇的屠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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