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气派豪华的大厅上,弥漫着冰冷无情的气息。
陆凝香面容上是一贯的淡漠神情,双眸盈盈亮亮地端视着眼前的男人,许久,才悠悠开口打破了窒人的宁静。
quot;为什么?"
男人的眼泛着极度的冷漠,带着一丝莫名的憎恨情绪,他微微勾起嘴角,扬起不屑的冷笑,使得他左颊上一道浅褐色的疤痕更加狰狞。
quot;因为裴剑晨。"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道。
就在陆凝香离开裴庄后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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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来到了山下的一座小村落时,本是打算暂时落脚数天,却莫名其妙地被人掳来。她原以为是官府或林府中的人发现了她,要带她去投案,但是掳走她的人却是带她来到附近的一座山庄。当她见到"允剑山庄"四字时,便早有了心理准备,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谁了。
裴剑晨的大哥,裴剑允,也就是与挽儿曾有婚约的男人。
quot;若是因为裴剑晨,你掳我来又有何用?"陆凝香不解,为何裴剑允要将已离开裴庄的她带走,对裴剑晨而言,她早成为一名微不足道的过客。
quot;我要让他后悔,让他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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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,让他尝一尝心爱的人离开的滋味。"裴剑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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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的神情里有满满的恨意,但他眼底深处却有抹极深的落寞与惆怅。
陆凝香轻锁起眉头。"你怎知道他爱我呢?"
他冷笑地瞥了她一眼。
quot;你不会认为我会让背叛我的人就如此双宿双飞吧?他们离开这些年,一举一动仍在我的监视范围中,我自然明白你们的事。"
听了他的回答,引来她一阵轻喟。
提到裴剑晨,又徒惹心伤,想到了他,只觉心头一阵酸疼。
才懂相思,便害相思呵!
她轻轻地摇头,让自己不再想。她让自己的思绪回到谈话中。
quot;既然有监视,为何不当初就将挽儿带回?"
她的话显然碰触到他的伤口,使他的脸色迅速地死白,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地开口:
quot;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身边,让自己深爱的人恨着自己,还不如就成全了吧!起码还看得到她真心的幸福。"
看来,对挽儿,他是掏了心了。
quot;但我无法原谅裴剑晨,明明了解我对挽儿的用情,却全然没有顾全手足之情,彻底地背叛了我。我心有不甘,发誓绝对要让他尝到如此锥心的感受。"
quot;挽儿死去之时,不就让他尝过了此种痛楚?"
quot;不一样!"他几乎暴怒出声,眼眶泛起了血丝。"挽儿死去还抱着对他的爱意终了,生命的了结是天意,不是背叛!"他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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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口气,然后缓缓地道:"所以我在等待时机,等待可以让他痛苦的时机。"
quot;将我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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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对他的报复?"她眨了下美目,眸中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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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些许的疑惑。
quot;你认为我会如此善待他吗?"
裴剑允望向她绝美清丽的容颜,勾起一抹极冷漠的笑容,夹杂着阴谋。他挑起一道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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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笑着。
quot;他抢走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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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抢走我的至爱,全然不顾手足之情地背叛我,现在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。"他打量着陆凝香全身上下,又道:"如果他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女人,不知道他心底的感受是什么?尤其是成为他亲大哥的女人!"
他的话令她皱起光洁的额头,看着他认真的眼睛、她明白等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。她向后退到墙壁,才镇定自己略微焦虑的心境,冷静地问着:
quot;你为什么要等我离开裴庄才抓我来?我不懂。"
裴剑允先是一愣,然后轻轻地眯起眼。
quot;裴庄里头的所有人,来历都不容易,我没必要招惹不相干的人。而且我要让你自愿离开,让他尝一尝心爱的女人离开他身边的滋味是如何,让他深深地感受着那种无力和无助。"
quot;无力与无助?"陆凝香重复着他的话,忍不住凝望着他,幽幽地说着:"想必那是你深刻的感受吧!当挽儿离开时,那种无力和无助…"
quot;住口!"
他大喝,让她微微地吓了一跳。
裴剑允满心愤怒,虽然眼眸有着难以掩饰的伤痛,但仍是烧着熊熊的火焰。
quot;别用那眼光看着我,收起你的怜悯和同情,我不需要!我只要报复,只要让裴剑晨痛苦,让他知道被兄弟背叛时的滋味是多难受!只怪你偏偏与裴剑晨扯在一起,只有委屈你暂时当我的女人了。"他冷冷地微笑,让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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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悚然。
他的气息愈来愈近,几乎要触及她的面颊了。陆凝香深深地拧着眉,她紧咬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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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心底一直浮起逃跑的念头。
念头一打定,陆凝香连忙一转身,就要拉上门栓时,手腕却被牢牢地制住,使劲得几乎掐断她纤细白皙的手,令她痛呼出声。
quot;陆凝香一向不都是认命听话的吗?你只要将我当成花月楼里的恩客,好生地服侍我不就得了?"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,嘲讽地开口。
他的话令她惊愕地抬头。没想到裴剑允连她的身份都已调查出来,可见他对裴剑晨的周遭观察有多入微。
陆凝香望向他。
quot;我是认命,因为命运不是我所能决定的。但是要或不要,我总有选择的权利,毕竟这是我的人生。"她的话声方落,她自己却有些疑惑,怎么会说出如此的话呢?
因为裴剑晨,才让她认清自己的生命是有感情存在的。以往的日子,被卖进花月楼,嫁给林老爷,被陷入狱到逃狱,全都是别人替她安排,而非自己所选择。直到她进了裴庄,遇上了裴剑晨,遗落了一颗心,她才开始选择自己的人生,才开始面对自己的未来。
quot;就是因为认命,我成为任人摆弄的傀儡娃娃。"她低头瞧了下自己的手,怅然道:"选择离开裴庄,就是因为认命,而让原本可以获得幸福的机会飞走了。我放掉了太多次可以希望的机会,都是因为认命!"陆凝香抬起眼看向他。"或许,人要给自己重生的机会,找到真正的自己,创造属于自己的命运。"
裴剑允显然未将她的话听进脑子,他避开她盈盈亮亮、清清澄澄的瞳眸,他讨厌看她的眼,那像是一面镜子,切切实实地反映着他的内心…
quot;话说完了?"他冷冷地瞥着她,淡淡地笑。
陆凝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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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他的目光,眼神透着哀悯,令他见了极不舒服,像是一种嘲笑,讥讽着他不如裴剑晨。他发出一声低吼,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进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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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另一手霸道地环住她纤细柔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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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看她的眼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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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惊恐,他有些许的得意。他勾起一边嘴角。
quot;让我们来快活快活,瞧瞧裴剑晨将是什么样的反应?"话一落定,他立即将头向前倾,要吻住她优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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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。
陆凝香头一偏,他的亲吻落在她颈项,令她打从心底升起不安与恐慌。
裴剑允丝毫不见温柔,他狂暴地扯着陆凝香的衣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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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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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片惹人遐思的白皙美景。
见自己已然衣衫不整,她的反抗更形剧烈,扭动的身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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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裴剑允原始的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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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让他的眼睛中泛着血丝,是充满着恨与怨的血丝,一条一条地散开来。
他攫住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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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却因突如其来的一阵刺痛,令他倏然放开她。
quot;你咬我!"裴剑允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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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条鲜红血丝,狂暴的眼更添愤怒。
他用力地将陆凝香摔到地上,她轻盈的身子狠狠地往地面撞去,微薄地发出一声闷哼。
她抬起大而黑白分明的眼看他,明显有着怒气。她忿忿地道:"我终于知道为何挽儿爱的人会是裴剑晨而不是你,因为你根本不值。"
她的话让本要扑向她的裴剑允停住了动作,他凝望着她的眸,又冷笑。
quot;你以为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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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法可以让我打消念头?"说着,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坐卧在地上的陆凝香,像极了一只正在把玩着老鼠的猫。
陆凝香一点一点地后退,眼角四处搜寻着是否有一线生机。
就在他庞大的影子要向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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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时,一声不识时务的敲门声怯生生地响起,像是试探地询问着:"裴…裴少爷,外头有方老爷来访,说…"
外头的人话未说完,马上换来裴剑允的怒吼。"不是说过不许打扰我!"
quot;是…是…小的这就去…回方老爷…"门外的小厮声音发起颤来。
quot;慢着!"像是想到了什么,裴剑允叫住了正要离去的下人。
quot;少爷,还…还有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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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的吗?"
quot;方老爷求见?"裴剑允眼底一转,停下扑向陆凝香的动作。"等等。"
他深深地看了陆凝香一眼,撇起一边的嘴角,嘲弄着。
quot;既然你不愿成为我的女人,我再给你另外一条路子,算是对你的仁慈。"
说着,他带着她走出门外。
***
会客厅上,有两双充满错愕的眼睛,惊异地看着彼此。
一双是陆凝香那大而明亮的眼眸,另一双是…
quot;方总管?"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叫为"方老爷"的男人。即使衣着不同,她仍确定这男子是当初在林府中的总管方家洛,如今竟成为老爷?
quot;九姨太?你怎么会在这里?"方家洛的惊愕不亚于陆凝香。他是听过她越狱潜逃,但城郊的豺狼虎豹数目繁多,一个弱女子很难可以逃脱,加上时间一久,早已淡忘,而今居然在允剑山庄中见到她?
quot;看来,我没抓错人。这位姑娘果真是你口中的九姨太,谋财害命又越狱潜逃的凶手。"裴剑允微笑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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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,打破了两人的惊愕。
方家洛先是一怔,马上回过神来,在面上堆满奉承的笑。"真是有劳裴少爷了,这本应该是官府捕头做的事,居然劳烦你了。"
quot;既然人是了,就让你全权处理吧!我把她交给你了。"说完,他使劲地将陆凝香一推。"另一条路给你了。"他在她耳边低语,冷冷笑着。
陆凝香被突然一推,站没站稳,娇躯半倒在方家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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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。软玉温香,让方家洛一时心神不宁,竟想伸手将佳人搂个满怀。其实在林府时,他早就对这个美丽的九姨太想入非非,但碍于大太太,总让他有些顾忌。而且那时的陆凝香较为冷漠,似乎对什么都兴趣缺缺,而今的她,绝美依旧,感觉上又添几分妩媚与风情,更令人心猿意马、难以自持。
察觉到方家洛的不规矩,陆凝香立即站稳脚步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quot;方总管,送我回官府吗?"
quot;我已经不是方总管了,我是方老爷。"他有些得意,笑容骄矜傲慢。
就在林老爷死后,苏月娘即成为当家,将所有财产交给他,因此他堂而皇之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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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林府财产,俨然一副老爷派头。他打算在苏月娘守丧过后娶她过门,届时所有财富就名正言顺地属于他方家洛了。
方家洛望着陆凝香清冷的面容,她的眼睛闪亮动人、她的身躯娉婷美丽…他咽了口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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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拉过她的手腕。
quot;你还想回官府吗?还想砍头吗?九姨太。"
陆凝香回给他一个明显不解的眼神,但看着他的眸,又有些懂了。
方家洛又靠近她,双眼不安分地盯着她因拉扯,破裂衣襟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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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的雪白肌肤。
quot;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,我不会送你回去送死,依照你的罪行,死罪难逃啊!"
quot;人不是我杀的。"陆凝香淡淡地说。
quot;不管是不是,总之罪是判下了,送回官府也是死路一条,何不就…"说着,他泛起了笑意。
quot;就如何?成为你的小妾、玩物?"
她干干净净的眼神让他有些挫败。
方家洛强昂起头,说道:
quot;现在你是落入我的手里,要如何在我不在你呀!我是同情你一介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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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时贪求财富误入歧途,才想给你一个机会。如今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,既然九姨太不领情,我自然也不客气了。"碍着裴剑允在场,他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陆凝香扬起一道柳眉,轻轻地说:
quot;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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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在你们手里,是我的命,只有任你们处置。"说完,她转向一旁看戏的裴剑允,圆润嗓音道着:"饶恕别人,才是宽容自己。既然已经报复,希望以后你有个新的生命。"
方家洛自然不了解其中恩怨,只是见陆凝香宁可回官府也不愿意成为他的小妾,有几分恼羞成怒。
quot;那我也就不顾念往日情谊,你可别怪我呀!九姨太。"他的话说得咬牙切齿,但在转向裴剑允时却是一脸的奉承。"裴少爷,真是劳烦你了,既然是我们府中出的人犯,我自会将她依法严办。不过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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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这儿其实是要和你做一桩买卖的,希望你高抬贵手…"
quot;我听说了,下回再谈吧。"裴剑允有些不耐地挥挥手。
不明白自己已经将裴剑晨的女人送入虎口之后,原本应该升起的报复后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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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居然没有预期地升起,反而有一种不安与罪恶。他不喜爱看着那名女子的眼眸,像是会看到内心深处中最原始的光明面。
如今的自己,是要好好地观赏裴剑晨的表情,当他知道陆凝香是名死囚要被处斩,或是为了活命而成方家洛妇情时的表情,然后给予嘲笑和讥讽才对。
但,为何自己一点也笑不出来?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连串的报复是错的,甚至是愚蠢的举动。
裴剑允摇摇头,将不快摇出脑子,强迫自己笑着。
quot;你先将她处理一下吧,下回我们再好好地谈一谈买卖的事情,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。"
闻言,方家洛只有必恭必敬地给予笑容,谁叫自家产业有一大半倚赖在裴家庄上,以往林老爷在世时,与他们关系打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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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现在得要靠他重新拉拢了。
quot;我马上带她到官府,然后再好好地谈一谈正事。"方家洛笑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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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拉起陆凝香的手臂,丝毫不怜香惜玉。"走吧!九姨太,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。"
陆凝香轻垂螓首,下意识地挣开他的拉扯。
quot;我自己走就得了。"她的人跟着方家洛的脚步,脑里思绪早已缥缈。
quot;慢着!"
一个仓卒的声音高高地扬起,像是他——裴剑晨。
是梦太真实了吗?居然会听到裴剑晨的声音,听见他急切的阻止。
一抬头,陆凝香见到她这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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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念的人,他热切的双眸紧紧地锁住她,道尽相思,道尽苦楚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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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见,如隔三秋。
没想到一句听来俗气的话,感受竟是如此强烈,如此深刻。
被阻挡的方家洛,看着眼前的男人,莫名其妙。
quot;你是谁?怎么回事呢?"
裴剑晨开口:"我是裴剑晨,裴剑允的兄弟。"声音中有着感动的沙哑。
他的目光仍紧紧地锁着陆凝香,望着她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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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来略微清瘦的容颜,想到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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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夜的找寻,只有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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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拥她入怀的冲动。
一听也是姓裴,方家洛自然不敢怠慢,马上堆起了笑脸。
quot;原来也是裴公子呀!失敬。"
他退了几步,让裴剑晨可以进入大厅。
裴剑晨一踏进大厅,马上情不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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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拉起陆凝香的小手,迫切地、关切地道着:"我找你找得好苦,没想到你真的会在这里。"
许久未见!加上方才的惊吓与绝望,使她一碰触到他如火焰一般的眼和温柔的手,令她的眸迅速地升起水雾。
quot;你怎知我在此?"
quot;我…"
裴剑晨尚未回答,马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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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一个极不悦的声音,冷得像冰山,硬得像石子一般。
quot;你们未免太过目中无人,在我地盘上卿卿我我。"打从裴剑晨出现,他的脸色立即垮下来,恨意立即上升,这是自从他离开允剑山庄后两人首次相对。
他的话唤回裴剑晨的神智,他将陆凝香往自己身后一带,挡在她的面前。
quot;大哥,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,但是你不该迁怒到香儿身上,她是无辜的呀!"
quot;不要叫我大哥!如果你眼里有我这个大哥,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!"他愤怒地拍着茶几,发出一声巨响。"我要让你尝一尝被兄弟背叛的滋味,让你尝一尝那种狂烈的恨!所以我抓她来。如果你口中的香儿成了我的女人,成了我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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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工具,看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宽宏大量地叫我大哥?"他咬着牙狠狠地说,眼睛迸出火花,想要燃烧一切。
看了大哥烧红的眼,听了大哥的话,裴剑晨马上审视着陆凝香,见到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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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肌肤,心痛不已。
quot;天!他对你做了什么?你有没有受伤?"他疼惜地将她拥入怀中,温厚的手掌抚触着她细致柔顺的发丝,悔恨地道:"都是我的错,让你受惊了,对不起,对不起!"
陆凝香小小的脑袋在他宽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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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前摇晃着。
quot;没事,甭担心了。"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倏地离开他的怀抱。"你来找我,挽儿呢?"当初她的离开就是为了成全,她不希望他介在两难之间。
quot;根本就没有挽儿。"回答陆凝香的不是他,而是一名清脆的女子声音,从门外传进来。
一名身着白衣白裙的女子不卑不亢地步入大厅,她的衣着是挽儿惯穿的服饰,但那张秀丽的脸蛋却不是有数面之缘的挽儿。她踏进大厅,适巧接下了陆凝香的问话。
quot;采柔,原来是你出卖了我,我早该料到的,没想到连你也背叛我。"裴剑允的语气像是一阵幽呜,富含着绝望。
quot;采柔不敢呀!少爷。"女子疾步向前,眼中带着浓浓的深情与歉意。"只是我不忍少爷总是活在过去,总是怨恨着二少爷,不肯面对自己的人生。我也不忍二少爷如此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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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,对少爷永远怀着愧疚。这不是背叛,是转机呀!"
quot;转机?"裴剑允冷哼道:"我倒要听一听你的解释。"
采芬转头看着陆凝香与裴剑晨,读出她目光中的疑虑,解释道:
quot;我就是这一阵子出现的挽儿,那只是易容术的结果,真正的挽儿在四年前已经不在了。事实上,我只是允剑山庄的一名下人,听从主子命令行事的下人。"
说着,她的眼尾扫向一旁的裴剑允,浮现起一丝辛酸的笑容。
quot;当香儿姑娘进入裴庄,进入了二少爷的生命中时,正是挽儿该出现的时候,挽儿扮演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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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二少爷心上人的角色,最后再离开二少爷,让他一无所有。"她愧疚地道:"当我看到二少爷发了疯似的找香儿姑娘,几乎茶不思饭不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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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早就出门,到了深夜才回来,那种憔悴让人不忍。而且我知道香儿姑娘会遇到何种遭遇,因此只有揭开面具,拆穿整个骗局。"
quot;背叛我,就是你所谓的转机?"裴剑允笑得更冷了。
采柔向主子跪下来。
quot;少爷,如果今天您成功了,让二少爷一辈子孤单寂寞、悔恨不堪,您真会快乐吗?真的就可以将过去的一切忘怀,重新找到生命的价值吗?"
她的话令他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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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这些年来,他未曾深思这个问题,只知道支撑着他生活的是此浓浓的恨意,只要能够看到裴剑晨的痛苦,他就觉得值得了。但,这似乎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,即使看到弟弟的不堪,仍无法感觉到快乐,难道他一直桎梏在怨恨中,从来都没有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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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吗?
quot;所以奴才带了二少爷回来,希望可以将一切的恩怨都解决。不然,看着少爷郁郁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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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奴婢…会难过的呀!"采柔愈说愈小声,几乎将脑袋垂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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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娇俏的脸蛋上浮起了红晕。
没想到还有人会为他裴剑允难过?
自从挽儿离开之后,他知道自己变得喜怒无常,使得下人们唯唯诺诺,每一个人都敬他如鬼神一般。而面前的采柔,眼中闪亮无此的水气说明了她话中的真诚,她怯生生地望着他,说明着千言万语。
这个小丫头,曾几何时,也长成一个大姑娘了。
裴剑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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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翻腾的心绪,闭了闭眼。
quot;怎么能轻易就解决?那如何平息我多年以来的怨恨与不甘的情绪?"
quot;大哥…"裴剑晨低低地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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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。即使事过境迁,但大哥眼中的伤痛还是存在,脸上的伤痕依旧清晰,每一项都说明他当初的背叛。"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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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弟回来,就是面对当初的错事,只要大哥肯原谅我,并且不再伤害香儿,赴汤蹈火,小弟在所不惜。"
陆凝香环顾着大厅内的人,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心事、都有不同的感情,她看向方家洛,心里一慑,或许属于自己的感情也该找回来,或许她也应该斩断过去所有的不堪吧!
quot;赴汤蹈火在所不惜?说得这样容易。"裴剑允睨着眼,哼着。
quot;小弟所言,没有半点虚假。"
quot;是吗?"裴剑允冷冷地笑了,眼中闪烁不友善的光芒。他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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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中掏出一只紫金色的葫芦小瓶,高高举起来晃了晃。"这是鹤顶红,一喝致死的毒药。"
他的动作令人不安,陆凝香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裴剑晨的衣裳。
裴剑晨反手握住她的手,安抚地拍着。"别担心,嗯。"
quot;不用在我面前表现恩爱!"裴剑允毫不留情地打断两个人之间交流的情愫,声音更为冷然。"你喝了它,从今以后,我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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扰你心爱的人了,如何?"
在场所有人一怔,如何也无法想到,亲兄弟之间居然有如此残忍的行为?
quot;少爷,绝对不可以呀!"采柔首先出声阻止。"毕竟你与二少爷是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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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亲的手足,这么做,你一定会后悔的。"
陆凝香也拧紧了手指,眉头都皱了起来。"剑晨,不要为了我,不值得…"
quot;值得的。"他给了她自信的一笑,目光依然灼灼地像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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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。他向前一步,昂首。"大哥,我希望借此让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烟消云散,以后香儿可以获得平静。这样,就够了。"
quot;那也要你敢喝才成呀!"裴剑允冷冽着脸,将手上的小瓶交给他。
裴剑晨接过小瓶,轻轻地道:"照顾我的孩子,照顾裴庄。"他的话是对着陆凝香说的,但不忍转头去看一眼她绝美的脸,怕不舍加深。
quot;不!"陆凝香心痛地一喊,她向前想抢去他手上的小瓶。"念挽不能没有爹,让我替他吧!"
惊觉到陆凝香的抢夺,裴剑晨心慌且快速地将瓶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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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,一饮而尽。
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,尤其以裴剑允最为震惊。
quot;你真的喝了?为什么?那是鹤顶红,可不是一般的水酒呢!"他不懂,为何裴剑晨如此无所畏惧地面对死亡,只为了一个女人?
陆凝香呆住了,她将瓶子夺过来,发现里头已然空空如也,如同她的心,似乎也被掏空了。
quot;你就这么轻易地喝下去了?"
quot;可以获得兄弟的谅解和心爱的人的安全,我这一辈子算是无憾了。"他扬起嘴角,轻轻地笑起来。"大哥,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,谢谢你的原谅。"
裴剑允还是不解。"为什么你可以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?难道就为了一个女人?那当初的挽儿又算什么?"
quot;逝者已矣,来者可追。"裴剑晨深深地望着陆凝香。"挽儿是我过去最爱的女人,但毕竟她已经离开了。现在我最爱的女人是香儿,为了最爱的女人而死,只要能够换到她的幸福,有何不可呢?"
裴剑允看着弟弟。或许当初挽儿会爱上他,也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。
quot;一直活在过去只会徒增痛苦,所以我让自己走出来了。"他真诚地看着大哥。"大哥,希望你也可以走出来,珍惜你身边所拥有的,千万不要等失去了之后才后悔。"
他想到陆凝香离去的时候那种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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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的心情,然后看了看一旁的采柔那张细致的脸庞和深情的双眸,若有所指地笑了笑。
采柔先是羞红了脸,然后连忙要冲出大厅。"我先去请大夫,说不定还有救。"
quot;不用了。"裴剑晨飞快地阻止,步履开始有些摇晃。"香儿,咱们回裴庄,我想见见念挽。"他搭着陆凝香的肩,又看看裴剑允。"大哥,好好把握住一切,小弟给予你最恳切的祝福。"
陆凝香的眼中尽是雾气,她咬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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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卖力地搀扶着他。
quot;慢慢走,我们回裴庄去!陪念挽…"
两道身影正要跨出大厅,原本一旁看戏的方家洛见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了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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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声阻止。
quot;呃!那个…"
quot;方老爷,看我的面子,让他们先走吧!"裴剑允打断他的叫唤,恳求着。
他目送着他们的身影离去,脑子中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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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幕幕裴剑晨义无反顾的表情和规劝的声音,第一次,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输了,如果今天换做是他,他会如此不顾一切地喝下吗?
他不知道。
那个一饮而尽的动作,包含着多大的决心。这些,他都感受到了,也被深深感动了。
或许,他该抛弃过去的一切。八年了,也该够了。
裴剑允忍不住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采柔身上,有一丝很淡很淡,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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畔轻轻地泛开来。
方家洛也目送着他们,但他眼底有着不甘和心虚。
因为陆凝香还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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