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 放“虎”下山
投靠官府!胡虎喜出望外,那本少爷不就…
嫣然感动得掉泪了,简直是梨花一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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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雨的样子,(郑重声明:岳嫣然同志系自然表演,没有用眼药水。),她楚楚可怜地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紫衣少年,柔声道:“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幸福!为了山寨的弟兄!可是你怎么瞒得过二寨主,你又怎么跟官府联系?他们是兵,我们是匪,纵是有心接受招安,也投靠无门哪!”
婉儿愁眉紧锁:“我也正为这点发愁,没有可靠的人引荐不敢贸然闯到官府去。听说这次围剿是两江总督胡宗宪总领,我正在想办法如何和他通上消息!”
这边演戏演得悲悲切切,那边胡虎欣喜若狂张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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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:“喂!你们不用发愁了,你们要找的人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本少爷就是胡宗宪胡总督的侄子!”
就在此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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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脚步声,夹杂着人语喧哗。厅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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绵的两个人迅速分开来,婉儿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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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是二哥回来了!嫣然,你快躲到后堂去!”两人慌忙整理衣服,嫣然迅速转入后堂。
脚步声渐近,可以清晰地听到一个张飞似的声音在发号施令:“老八抓到两个人,什么都没说?那就是两个过路的,没有油水管他干什么!拉到后山去埋了!”
埋了?!胡虎二人簌簌颤抖起来。
伙房李大厨扮演的二寨主粉墨登场了。请注意粉墨一词!在这场欺骗胡虎的戏中需要一个张飞样的人扮二寨主。这个角色的关键词是高大威猛!然而遍观寨中弟兄后婉儿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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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失望——有很大一批人高倒是很高,不过宽度就太窄…只能说像竹竿!这也难怪!才过上几天大碗喝酒大块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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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好日子,时间这么短,谁都来不及长出结实的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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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选谁呢?不能又高又壮那就又高又胖,——她的目光终于落到厨房掌灶的李大厨身上。
瞧瞧!任岁月催残,长期掌管戴云寨伙食团的李大厨却一点没受到戴云寨紧日子的影响,——依旧膀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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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,红光满面,从横向纵向看都符合标准。嘿嘿!饿死的厨师也有三百斤!千古真理啊!
不过还有一点大大的不如意——那就是胖胖的李大厨块头虽然符合要求,形象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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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和猛张飞相差甚远。婉儿把他拉到贴着年画的大门前对比:第一,颜色不对。门神像上画的猛张飞面如锅底,豹头环眼,燕颌胡须,李大厨白白胖胖,红光满面(大概是偷吃猪油偷吃得太多!);第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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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不对。猛张飞长着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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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头发,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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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胡须,李大厨秃顶,颌下飘着几缕山羊似的稀疏的胡须。
必须立刻进行彻底的包装!婉儿取来系列美容工具:灶灰,墨水,浆糊,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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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没办法,那个年代没有假发)。首先用灶灰涂黑整个脸膛,造出黑炭的效果。嗯!不错!用灶灰涂抹后的脸上只看得见俩眼珠子一转一转了;然后用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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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七竖八地粘在脸上伪造络腮胡和浓眉。也不错!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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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质的胡子、眉毛果然立体,有须发怒张的感觉;最后把剩下的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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堆在头顶,营造出杂草丛生的头发。经过几个时辰精心装扮后,一个虎虎生威的猛张飞似的伪二寨主横空出世了。
话说精心装扮后的猛张飞似的二寨主一边说话一边大步跨进大厅来,婉儿疾步上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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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他,笑着说:“二哥回来了,今天出去又做了什么好买卖?”
只听得二寨主哈哈笑道:“今天运气好遇上几个肥羊,抢了几千两银子,弟兄们把那几个肥羊杀了就回山寨来了。”声音宛如晴天霹雳,震得房顶都嗡嗡作响。
柱子上绑的胡虎二人吓得魂不附体,心里一个劲地求神拜佛,只巴望凶神不要注意到自己。
然而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,你希望有什么事发生,就永远也不会发生;你不希望有什么事发生,它就偏偏发生了。只听得咚咚脚步作响,二寨主如雷般的声音就在胡虎耳旁炸响:“这就是今天老八抓回的肥羊?”他身后几个人连忙回答是是是。山匪甲(他由于勤奋好学,已经成为御用配角了)笑道:“这两个肥羊只是路过的,我审了半天什么都没说,大概是吓傻了,成了两只死羊!”众人一起肆无忌惮地狂笑。
胡虎已经听出这熟悉的声音就是今天审问时对他皮鞭相加的人,心里叫苦不迭。早知道是这样,打死他也不离开总督府,落到这群魔王手中,老实说是死,继续隐瞒恐怕也难逃死路。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那紫衣少年了。
众人笑了一阵,二寨主道:“跑了他妈一天,老子也饿了!走,兄弟们一块喝酒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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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!”
按情理婉儿扮演的紫衣少年惦记着后堂的嫣然,早就巴不得他快走,忙笑着说:“二哥尽管去,这两只死羊等会儿我叫人拉去后山埋了就是!”二寨主哈哈笑道:“三弟你也早点来,大家喝几杯,今天晚上咱们来个不醉不休!”众人簇拥着二寨主笑着踏出门去。
等到这群人走出大厅,胡虎才敢眯眼望了望二寨主的背影:虎背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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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像座铁塔,斗大的脑袋上,头发横生倒竖有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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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。他打了两个寒颤,单是背面都这样吓人,从正面看一定是个魔王,怪不得未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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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和兄弟偷情!
嫣然慢慢从后堂转出,她扭身在椅子上坐下来,望着门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用左手抚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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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怯怯道:“真是个莽夫!整天就只知道打打杀杀,喝酒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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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看着都害怕,让我嫁给他我宁愿死!三弟呀!你要赶快想办法。”
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,胡虎感到自己的大好时机终于来了。他下定决心开始实施策反方案:第一步先“啃啃”地清一下嗓子,以便发表演讲;第二步是把脸上的表情变得庄重和矜持,以符合胡家少爷的身份。一切准备就绪,他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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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开口了:“三寨主好!”婉儿正在桌旁低声安慰嫣然,(这时如果你是千里耳,就能听见她们正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?)听到说话声两人佯装吓了一大跳,慌慌张张地往门外望去。胡虎满怀大将风度的不慌不忙又道:“两位不要怕,是我在说话!”
婉儿和嫣然的目光投到胡虎主仆二人身上。胡虎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然而胡虎没有预料到,他想要策反的婉儿忽然脸色一变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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凶光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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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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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把匕首步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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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他,冷冷道:“我们刚才的谈话,你听到了多少?”胡虎道:“我全听见了!”就见寒光一闪,婉儿扬起手中的匕首,用冰冷彻骨的声音冷冷道:“本来是天黑才让你死,既然你都听见了,现在就送你上西天。”
上西天?!胡虎瞪着越来越近的匕首,吓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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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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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先前准备的什么少爷派头什么大将风度一下子丢到爪哇国去了“别忙!我有话说!别杀我!我是,不,我可以带你去找胡大帅!”
匕首在离头几公分处停住,婉儿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,冷笑道:“就凭你这样!嘿嘿!你听到本少爷的话,这才谎称认识胡大帅,好让本少爷放了你。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,本少爷刚要投诚就有胡大帅的人被绑上山来。”恶人先告状,抢先怀疑他,让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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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和思考的机会。
胡虎当然上钩,急忙回答:“我说的是实话!我是胡大帅的侄子,我真的是胡大帅的侄子!”他惊慌之下一时竟找不到其他说词,只是翻来覆去的重复辩白。身边的胡四看得很着急“我家少爷真的是胡大帅的侄子,如果三寨主不信我们这里有胡大帅的亲笔书信为证。”胡虎拼命点头:“是,是。我有叔叔写给浙江军营的铁金刚的亲笔书信!”
哈!还有书信!婉儿作半信半疑状:“信?在哪里?”
胡虎道:“信就在——”猛然间,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胡宗宪的叮嘱“此行切记不要随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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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份,信的内容更不能为外人知道”他改口道:“信就在山下一处秘密的地方。”他用手肘悄悄撞了撞胡四。
警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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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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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!好啊!婉儿和嫣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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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了眼色,好!那就继续罗。
“嫣然,你看这个人的话可信吗?”她晃了晃匕首扮黑脸。
“这位公子满脸贵气,气度不凡,我看不会有假!”毕竟是一母同胞,嫣然立刻心领神会扮红脸。
满脸贵气,气度不凡的胡公子骄傲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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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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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三寨主放我下山,我就带你去找我叔叔!”
放虎下山!好啊!婉儿故作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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状“既然这样那就今晚三更,我来放人!再劳烦公子委屈一下。”她向胡虎笑道。
胡公子矜持地点了点头。
天已经黑下来了,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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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的月光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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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的泻满了大地。大厅外的草丛中,几只虫子正在此起彼落的唱着。
大厅的后堂中,婉儿拿着一个杯子贴在墙上偷听,这样可以清楚地听见大厅里胡虎和胡四小声对话。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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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虎爷正在计划下山后的第一站去哪里,——是浙江的铜雀台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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蕊楼!——听说那里的姑娘个个都貌美如花呢!
看来这位聪明的虎爷已经完全进了圈套,婉儿转过头来,抬了抬眉毛,调皮地向嫣然一笑。
夜渐渐深了,月光依旧皎洁,几只唱歌的虫子疲惫地回家休息去了。大厅的柱子上,胡虎的热情高涨也被凉风吹得无影无踪,现在用瑟瑟发抖来形容他更确切些。在寒风中,胡虎直立在柱前(因为绑得很紧,所以站得直),两眼望穿秋水(虽然是双耗子眼,但心情是一样滴),大厅外的一点小动静都让他提心吊胆。——那位英俊多情的三寨主怎么还不来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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