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暂时相见,如梦懒思量
黄州之战一直是陈朝人心中永远的伤痛,当时就怀疑有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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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铁鹰人通风报信,才使得铁鹰人对陈国边境上的情况了如指掌,可惜查了整整一年也没有下文。眼下朱颜突然提起这件事,龙承霄自然惊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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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。何况这地图上分明有一条血红的箭头,从安济直指黄州,红线跨国黑色的边境线,触目惊心!而那后面细细密密的钟王小楷,更是再熟悉不过的字体!
龙承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这本书册陈旧不堪,纸张泛黄,一看便是积年老物,如今骤然出现眼前,当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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辱再次涌现在脑海。
然而朱颜却仍是好整以暇,慢悠悠的道:“黄州乃是边防重镇,两万骑兵连辎重也没有带,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将城给攻下了,唉…”
“不要考验朕的耐心!”
朱颜斜睨龙承霄一眼,幽幽的道:“臣妾可是真的豁出去了,这本册子,是臣妾从舅舅的书房里找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
龙承霄霍然立起“你给朕再说一遍!”
朱颜翩然伏下身子“皇上,臣妾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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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取得账本,搜查了舅舅的书房,在暗格中发现了这本册子。”
“那为何当时不报?”
“臣妾不敢报,这本册子一拿出来,舅舅还能有命么?”
“哼,你不是已经站到朕这一边了吗?怎么,还是向着他?那现在又何必说出来?”龙承霄怒极反笑“莫非你是真心实意要给朕当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了?”
“皇上息怒,眼下皇上虽然得到帐册,可当真要将那些生意全数掌握,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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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若是端王府骤然垮台,对朝廷也不利。”
龙承霄并非不听劝说之人,当下冷声道:“你先起来回话。”
“是!”朱颜仰头正对龙承霄“其实臣妾担心的,并不仅仅是端亲王,臣妾最害怕的,还是这执笔之人!”
龙承霄闻言,只觉浑身冰凉,他刚才一看见那字,就立刻猜出其出自何人之手,然而那个人,却是他怎么也想不到,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!
“这本册子,还有几个人见过?”
朱颜深深的看进龙承霄杀意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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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双瞳“这世上,至少有五个人知道这本册子的存在,或许,还有更多!”
“砰!”龙承霄重重一掌击在桌上,却是半响说不出话来。
倒是朱颜冷然自若“臣妾将这本册子交给皇上,从此臣妾便会忘了此事,一切皆由皇上定夺。”
龙承霄眼中扑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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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,显是心绪一片混乱“你拿了这册子,会不会被端王发现?”
“就算发现了,舅舅也不敢声张,”朱颜轻笑道:“其实臣妾是觉得,这不过是陈年旧事,眼下也不急着去追究,倒是有些急事,需要立刻去做的!”
“你指的是?”
“如今西北遭灾,朝廷刚刚拨下银两,总要派个身份合适的人前去监管,否则那一百五十万两的雪花银,真正用到江堤上的,还不知道能有几成!”
龙承霄利眼微眯“此事朝廷已经派了户部侍郎前去监督,他若有行差踏错,自是这辈子再也回不到京城了!”
“他们的一举一动,自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的!”朱颜抿嘴笑道:“可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,皇上不用,岂不是可惜了?”
“说下去!”
“重铸江堤,原本就是朝廷天大的恩德,那些钱是从国库、后宫,还有文武百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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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里省下来的,一个户部侍郎分量未免太轻,至少也得去一个郡王、或者是皇子的,才能彰显朝廷对西北军民的关心与重视么。”
龙承霄是何等聪明之人,朝廷眼下身兼郡王与皇子身份的,只有龙承烈一人,而端亲王向来支持龙承烈,把他远远的打发到西北去,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。
只是帝王权术,最忌被人看穿心思,龙承霄微微点头道:“这件事,朕还需要再想想,你既懂得分寸,当知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朱颜心中了然,知道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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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,无论如何也已经在龙承霄的心里埋下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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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。她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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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端王府发现这本册子,也是大吃一惊,却并不知道这写字的人究竟是谁,直到在慈宁宫看见殷太后的笔墨,才恍然大悟。联想起那柄玉如意背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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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,看来殷太后与端亲王当年还有不少隐秘,甚至连龙承霄也一无所知。
可惜“梦痴散”的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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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大,否则子墨可以问出更多。
子墨,子墨…,这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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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都没有见着他,是自己太疏忽了么?
“贵妃?时辰不早了,早些安置了吧。”
朱颜一怔,忙答道:“已经都收拾好了,皇上要先沐浴么?”
龙承霄与简若惜的相处方式,她早已熟悉了,自能应对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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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只是这龙承霄为什么就这么直勾勾的瞧着她?
“贵妃…,你果真完全都不在意?”
“啊?”朱颜心里一阵狂跳,忙收敛心神应道:“臣妾是自作孽,不可活,皇上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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肯留下臣妾性命,臣妾已是万分感激,怎敢妄图其他。”
龙承霄只觉得眼前这个神情淡定的女子,越来越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,矛盾,却又似曾相识,他心中闪过一丝害怕,自己莫不是疯了么?望着那抹清淡的影子,心里竟有一丝冲动?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龙承霄尽量冷漠的道。
朱颜仍旧是恭谨如常,唤了玉喜进来伺候龙承霄更衣,自己便打算去偏殿休息。正要告退,又被龙承霄叫住“以后不要戴白玉簪!”
“嗯?”朱颜停住脚步,却意外发现龙承霄眼中一掠而过的狼狈与懊悔。
“跟你的模样不配,你还是戴金钗比较好,朕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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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叫人给你送些过来。”
朱颜的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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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纹“多谢皇上赏赐。”然后善解人意的在听到龙承霄离开的脚步后,才慢慢的站起身来。
对于那段过往,她总得时时提醒他才好。自己做过的事,怎能轻易就忘了,那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?
偏殿的素净,其实更得朱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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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,只是不知从几时起,入眠对她来说变得越来越难,有时候做梦会看见那一地的血,便更加不愿再睡。
此时此刻,不知道那睡在隔壁的龙承霄又是否能够安眠,世事无常,想来真是荒谬,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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绵共枕,而今却是各居各室。虽不过一墙之隔,却已是天地之遥!
这深邃的长夜,总能勾起人的怅惘。朱颜轻轻摇头,鼻端飘过一缕淡香,嘴角慢慢扬起,施施然转过身,面对这那清冷如月的男子,笑意终于传到眼底。
“他今晚在隔壁呢!你就这么来了?”
“不是你叫我来的么!”
子墨皱紧眉头“我看他最近有些反常,你…”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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纤长的玉指轻轻抵住了子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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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得见你一次,何必再说这些!”朱颜倚向子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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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双手环过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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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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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“子墨,我很想你。”
然而肩膀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,拉开两人的距离。
“怎么了?”朱颜眼中升起淡淡的薄雾。
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?”子墨的眼瞳里已是寒霜一片。
“我?”朱颜微微挑眉“我想的,一直都没有变过,你一早就该知道了啊。”
“你若要报仇,杀她易如反掌!”
“我很想请你杀了她为我报仇,”朱颜长的惊人的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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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脸上投下两排阴影“不过我觉得,杀了她,反倒没有什么意义了。”
她的声音,轻轻柔柔,如月光般撒开了去,却是从骨子里泛着阵阵寒意。
“喝下那碗藥的时候,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,什么都没有了,子墨,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么?”她的脸上漾起一抹淡笑“我一直在想,她那样的女人,也许死亡并不是她最害怕的东西,那么,她的一切又是什么呢?要怎样,才能让她也感觉到我的痛呢?”
“我终于想到了,”星眸半眯,她的周身仿佛披上了一层月华“她那样的高高在上,对人生杀予夺,如果有一天,她失去了这些权力,被自己最亲近的人弃之如履,那才是对她最完美的报复,不是吗?”
她终于从近乎于梦呓般的低语中回转过来,冲着子墨凄然一笑道:“你…会不会觉得我很坏?很可怕?”
子墨如同刀锋般的目光却是慢慢的变得柔和,一把将朱颜揽进怀中,那么的用力,似乎要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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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了一般“我一早就说过,你要做什么,我会陪你。你若要这江山,我便想法子拿给你就是!”“不!”朱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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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无“千万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若得了这江山,就会变得跟他一样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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