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折(第二十二场) 诡异(二)
秀儿突然被九夫人拉住手留宿的时候,秦玉楼已经走到了门口,黄花正为他打起绣有白云仙鹤的门帘。
“师傅!”秀儿惊慌地喊,除了师傅,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还能喊谁。
秦玉楼闻言也吃了一惊,忙回头陪着笑恳求:“九夫人,这孩子是才进戏班不久的,年纪又小,怕生,也不大懂得人情世故,小的怕她留在府里会闯祸,还是带回去安稳些。”
“能闯什么祸呢?一切有我。”九夫人笑眯眯地承诺,手始终亲热地握着秀儿的手,一刻也不肯放松。
随她进来的仆妇也在一旁帮腔:“秦老板,交给我们夫人你还不放心呀,她最疼女孩儿了,总嚷嚷这一生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生个女儿,给世子再添个妹妹。她喜爱秀儿姑娘,这可是秀儿姑娘的造化,别人求还求不来呢。”
说得秦玉楼又是着急又是尴尬,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若一味地坚持要带秀儿回去,那就是明摆着“对我们夫人不放心”---虽然本来就是对她不放心;不带秀儿回去吧,又实在不忍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狼窝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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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怕她会出事。
场面一下子僵住了,虽然每个人都在笑着,空气里却隐隐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看师傅那么为难,秀儿只好自救,艰难地开口道:“九夫人,感谢您的盛情,只是小女从没在外面住过,怕不习惯…”她越说声音越低,面临如此怪异的场面,她心里慌成一团。思路都有点紊乱了,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女孩子。不能随便在不知底细的人家留宿。可是,要怎么拒绝才不会得罪这位权贵之家地夫人呢?
“哟。傻丫头,你怕什么?我又不是男人,还能吃了你?你看清楚了,我跟你一样是女人啊。”九夫人咯咯笑着,还伸手刮了一下秀儿的鼻子。态度之亲昵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人有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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络呢。
是,你是女人没错,可是你家那杀人魔头相爷是男人,还有你家地子侄亲戚里也多的是男人,焉知不是他们中有谁在打她地注意?所以特意借着九夫人的幌子留下她,好行不轨之事。
越往深里想,秀儿越觉得这种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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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大,不然。九夫人跟她非亲非故的,干嘛非要她留下来睡觉?若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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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戏,那纯粹是扯淡。她统共才唱了这一出戏,能有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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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
秀儿定了定神。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妥协。只要她态度坚决,没有强迫别人留宿的道理。不管九夫人安地是什么心。她自己打定主意不留就行了,故而又说:“小女进戏班之前,家父曾一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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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,不要在外面留宿,小女不敢违背家父的意旨。”
秦玉楼也深深一揖道:“她父亲当初把她交给我时,的确是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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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的,我也承诺了。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,还请夫人见谅。”
想不到,刚刚还笑得如春天般温暖的九夫人突然翻脸了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怕我会害她?”
“不是,不是,夫人千万别多想,小的就是受了人家父亲的嘱托,不敢有违诺言。”
“这很好办,以后她父亲问起,你就说秀儿被左相府的九夫人留住了。”九夫人看来已经耐心尽失,装好人也装不下去了,故而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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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蛮横的真面目,冷冷地对秦玉楼说:“要不,你现在去他家跟他讲也行,他再不同意,你叫他来见我!”
秦玉楼只得跪了下去:“九夫人,求您开恩吧,小地带的这些孩子,都是他们的父母千叮咛万嘱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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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我手里地,晚上不把她们全带回去在自己的窝里窝着,我连觉都睡不着地。”
九夫人地语气更冷了:“你的意思,还是不相信我,怕留在这里我会害她?”
“当然不是!”秦玉楼冷汗潸潸。戏班弟子见师傅跪着,也在地上跪成一片,一个个心急如焚,可又无计可施。
九夫人不耐烦地一摆手:“不是就别嗦了,我累了一天,这会儿要休息了,你们要回地就请回吧,不回的就叫下人带你们去休息。”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再争辩就变成了争吵,秦玉楼哪敢再跟九夫人硬碰硬?只能不停地磕头,以表示无言的抗议。师兄师姐们也跟着磕,一时间,耳朵里尽是额头磕在地面的砰砰声,翠荷秀和汪怜怜已经害怕得哭了起来。
秀儿也鼻子一酸,悄悄红了眼眶,他们为了她,要磕头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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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,想以此来打动九夫人吗?可是她看九夫人脸上,除了冷笑还是冷笑,于是长叹了一口气道:“时候不早了,师傅你领着师兄师姐们回去吧。”
秦玉楼惊愕地抬头:“那你呢?”
秀儿勉强笑道:“既然九夫人爱惜留宿,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九夫人立刻眉开眼笑,拍着秀儿的小脸说:“真是个贴心的妞儿,不枉我喜爱你。”
“秀儿!”
“师妹!”
师兄师姐们不忍地喊。
“我没事,你们快回去吧,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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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点来就是了。”秀儿努力用最轻松的语气说。
既然已经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,秀儿心里反而坦然了,不就是留下来住一晚上吗?她倒要看看,这九夫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藥。
就在秦玉楼垂头丧气,戏班弟子神色凄楚之际,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外面跑进来,在九夫人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九夫人听了,急忙随管家出去了。
秦玉楼想趁机领着秀儿走,几个仆人拦在门口说:“你们稍微等一会儿,九夫人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果然很快就回来了,但神色全变了,居然一改刚才的语气说:“要是秀儿不习惯住在外面,秦老板也不放心的话,那就一起回去吧,可是明天一定要来哦。”
秦玉楼还没回过神来,手里已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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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一个大红包。九夫人说:“这是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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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赏钱,还有明后两天堂会的定金。明天开戏的时间还是跟今天一样。”
说完,径直往门口走去。
一阵香风拂过,衣裙,白云仙鹤的门帘轻扬。
九夫人不见了,仆人不见了,留下戏班的人站在那里,一个个几乎成了石化状。
----致歉----
上传了才发现,标题弄错了,这一章应该是(三)。
VIP章节的标题作者自己不能改,抱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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