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第二十一场)虞姬
车到锦辉院门口,十一迫不及待地跳下去问守门人:“请问老哥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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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有曹娥秀曹老板的戏吗?”
守门人满脸堆笑地说:“少爷要看曹老板的戏是吧,那可真是巧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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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曹老板唱的《霸王别姬》,这会儿正唱到热闹处呢。”
两人俱松了一口气。十一直接就往里头走,秀儿也跟着,守门人刚喊出:“少爷小姐,你们还没…”后面的菊香已经掏出钱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,及时让他住了嘴。
两人走到里面,偌大的看场早已座无虚席,所有的人都如痴如醉地看着台上。
此时的戏台上,虞姬正唱着:“劝君王饮酒听虞歌,解君忧闷舞婆娑。嬴秦无道把江山破,英雄四路起干戈。自古常言不欺我,成败兴亡一刹那。宽心饮酒宝帐坐!”
唱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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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宝剑舞了起来。只见那剑上下翻飞,剑花如雨。舞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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昂处,脚尖轻盈向天,人如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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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立,观众喝一声彩。紧接着虞姬把腿放下,身子不停地旋转起来,越转越快,那把长剑也化成了一道剑光,把虞姬整个人笼罩在光影里。观众的叫好声,巴掌声响成一片。连十一和秀儿都忍不住鼓起掌来。
这时从后台走出两个太监打扮的人,朝项羽行礼道:“启奏大王,敌军人马分四路来攻。”
项羽吩咐:“众将分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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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,不得有误。”
二太监道:“领旨。”
太监走了,项羽看着虞姬说:“爱妃啊!敌兵四路来攻,快快随孤杀出重围吧。”
虞姬垂泪道:“大王!妾身岂肯牵累大王。此番出兵,倘有不利,且退往江东,再图后举。愿以大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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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宝剑,自刎君前,免得挂念妾身哪!”
项羽不许,这时四面楚歌声声,项羽仓皇四顾。虞姬趁势拔出项羽的佩剑,说了一声:“大王,让我们来世再做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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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,大王保重,臣妾先去了…”
手里的剑往脖子处一横,顿时玉山倾颓。
项羽一把抢上前抱住虞姬,痛彻心扉地喊:“爱妃,你这又是何苦!”
一边喊,一边慢慢跪下,把头紧紧埋在虞姬怀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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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英雄泪。
台下观众纷纷起立,欢呼声几乎要把戏院的屋顶都掀起来了。
眼看着观众就要向门口涌来,十一慌忙拉住秀儿的手退到一边,口里说:“我们去后台找娥儿吧。”
秀儿有点迟疑地问:“后台会让我们进去吗?”
曹娥秀唱完戏,肯定有不少狂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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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去后台套近乎,而他们俩只是半大孩子,戏班的人会引见吗?
十一说:“别担心,报上我们俩的名字,就说有急事求见。娥儿会见的,她又不是不认识我们。”
两个人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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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后台,果然前面已经有人进去了,几个带刀护卫正门神一样把着门,只许出,不许进。菊香过去娇滴滴地说了半天好话,不见通融,反让人家把刀都拔出来了,吓得菊香踉跄后退,哭丧着脸回来对十一摇了摇头。
这时,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特别娇柔清秀的女孩,十一走上前喊了一声:“俏枝儿?”
俏枝儿抬头,脸上立刻出现了两团可爱的红晕,羞答答地说:“公子叫奴家?”
“你不认识我了?你跟你师姐到我家唱过堂会的,我是关太医家的十一。”
“啊,不好意思,原来是十一少爷,其实我刚才看着也像,只是怕认错了给人笑话。”说到这里低下头去,就连细白的颈子都红了。
秀儿在一旁偷笑。这两个人倒像得紧,十一激动的时候也是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。
十一见对方认出了自己,立刻打点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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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笑容问:“枝儿宝贝,可不可以请你再回去帮我传个信?”
“什么信啊?”俏枝儿越发娇羞不已。
十一指着我说:“这位姑娘是曹老板的邻居,她有事要找曹老板,事情很紧急,麻烦你去通传一声好吗?”
俏枝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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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一点点为难的神色,十一赶着又叫了一声:“枝儿宝贝”俏枝儿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,终于在十一热烈的目光中低低答应道:“那好吧,我这就去。”
俏枝儿进去了一会儿,出来说:“十一少爷,请随我来吧。”
十一把菊香留在外面,和秀儿一起走了进去。
掀开后台的布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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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就看见一个很英俊的蒙古男人坐在椅子上。虽然秀儿从没见过曹娥秀的情人,但这会儿直觉就是他了。
秀儿着急起来:怎么办?他来找曹娥秀,多半就是要跟她一起回泰亨巷鬼混了,那不是刚好撞到刀口上了?
不行,必须要阻止他们!
虽说有这个男人在,比曹娥秀一个人势单力薄要好些,但何以见得这男人一定会站在曹娥秀这边呢?他平时表现得那么惧内,要是见了自家的母老虎,他立刻畏缩到母老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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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后面去,甚至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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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,把勾搭的责任全推到曹娥秀身上,那曹娥秀不是腹背受敌,不仅没有支持,反多了一个敌人?
想到这里,秀儿对这个男人又多了几分憎恶——她本就对所有的鞑子都没好感,大姐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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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个又可恨又恶心的混蛋。所以,虽然那人一直很和蔼地看着秀儿笑,秀儿却理都没理他,直接走到曹娥秀身边说:“姐姐,你家里出事了。”
十一惊讶地看着她。秀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:不是说不告诉曹娥秀这个的吗?不让我说,你自己怎么又说了?
秀儿本来也没打算说的,但在看到蒙古男人的一瞬间,她改变了主意:既然他也在,那就当着他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,看他对此事是什么态度。如果他立刻惊慌失措地跑回去善后,那他就是孬种,曹娥秀也正好看清他的真面目。如果他在老婆打上门之后还能继续留在曹娥秀身边保护她,安慰她,并立即想办法,妥善安排好她以后的生活,那这个人还有救。
主意打定了,秀儿不顾十一制止的眼神,把母老虎上门的事迹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。在秀儿的描述里,这个男人给曹娥秀买的房子已经被他的老婆夷为平地了,她老婆还让左邻右舍放话,若再发现曹娥秀跟她丈夫鬼混,下一次砸的就不是房子了,而是砸人!
曹娥秀在听的过程中就已经几度站起来想冲出去,但每次都被那个男人抱住了。男人苦苦哀求道:“她现在正在气头上,你这会儿跑回去不是送死吗?”
曹娥秀气得眼泪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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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既然知道我去找她是送死?你就不会陪我去吗?”
男人吱吱唔唔,虽然没明说,但那意思,就是不敢了。
秀儿和十一俱冷笑着看他表演,眼里充满了鄙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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