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:对乐
前厅中,酒香馥郁,菜肴精美。飘飘渺渺的热气升腾之中,一曲古意盎然的调子,婉转响起。
柳飞微瞌双目,静静的倾听。那乐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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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热烈,奔放激动。热烈处如处朋友的拥抱,低微处如同情人的喁喁细语;似晴空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,群鹿呦呦,宾客与主人尽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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饮,气氛热烈。
主人大声的高唱,以表达心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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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意,赞美自己的客人,恭谦有礼。宾客们亦是举杯祝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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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一片…。。
却是诗经中的『鹿鸣』。以示接待高贵宾客的意思。
蔡邕兴致大起,轻声相合:
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。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。
吹笙鼓簧,承筐是将。
人之好我,示我周行。
呦呦鹿鸣,食野之蒿。我有嘉宾,德音孔昭。
视民不恌,君子是则是效。
我有旨酒,嘉宾式燕以敖。
呦呦鹿鸣,食野之芩。我有嘉宾,鼓瑟鼓琴。
鼓瑟鼓琴,和乐且湛。
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。
唱罢,哈哈大笑,举斛相邀,柳飞亦举杯相陪。那曲子直凑了三遍,重叠繁复,却尽显不同。堪堪将罢,却忽的一变,竟是又出一曲。
曲调如清风徐来,扑面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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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绵绵然,似歌唱着什么,泊泊间,如同清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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淌。那琴音忽高忽低,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,眼前忽如展现一个男子,丰神如玉,畅游于山泉林间,不为世俗所扰,悠游然,温良如玉。
柳飞细细辨别之下,已是明了,此曲也是诗经中的曲子,乃是赞美德才兼备、宽和幽默的君子。不由心中默念:
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,
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
瑟兮僴兮,赫兮咺兮,
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!
瞻彼淇奥,绿竹青青。
有匪君子,充耳琇莹,会弁如星。
瑟兮僴兮,赫兮咺兮,
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!
瞻彼淇奥,绿竹如箦。
有匪君子,如金如锡,如圭如璧!
宽兮绰兮,猗重较兮,
善戏谑兮,不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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兮!
这曲子的意思是说,高雅的先生是一位谦谦的君子,学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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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,品德良善。神态庄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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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宽广。先生的品格如同宝石般晶莹,如同美玉般温和。先生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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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洁,如同青铜器般坚忍,如同玉礼器般庄严。先生谈吐幽默,气量宏大,便是与你开个玩笑,也不着恼。
柳飞心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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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,这精灵般的女子竟是如此能直透人心。曲意高洁,选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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辟。即显现了自己的才华,同时赞美了宾客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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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着蔡琰微笑谢过,
蔡琰见他能听懂自己琴声,兴起几分知音之感,亦是欣喜,低头弄琴,良久方休。
柳飞叹道“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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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知小姐绝技,竟是以至如斯。小姐赞美之情,飞愧领了,且敬小姐一杯,以示相谢。”言罢,举斛饮了。
蔡琰羞涩一笑道“先生过奖了,小女子浅显之技,不足挂齿。”顿了顿,又道“先生能自琴音中辨出琴意,想必也是精通音律之人。小女子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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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敢求先生回赐一曲,如何?”
旁边蔡邕亦是大感兴趣。他父女二人,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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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多以音律相和。而于音律一道,蔡琰实是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。此时听女儿所说,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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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声相邀。
柳飞微微一笑,道“即如此,飞便以笛音相回,如何?”蔡氏父女皆喜,点头应了。
柳飞取出蓝月,尚未吹凑,蔡邕已是动容,道“慢,先生所持之物不似凡品,可否与老朽一观”
柳飞颔首,将蓝月递于蔡邕。蔡邕伸手接过,细细摩莎。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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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沉醉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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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旁边蔡琰也是目中异彩涟涟,盯着这淡蓝色的笛子,目光转也不转,显是甚为喜爱。
蔡邕观摩良久,方始递回,道“此物质材绝妙,却不知是哪位高人所制,竟能寻得如此奇物”
柳飞淡淡一笑,道“此乃晚生于一处山涧内得晶石一块,以淬炼之法所成,不敢当伯喈先生高人所称”
蔡邕瞪大眼睛,望着柳飞,半响方叹道“果然能人无所不能,先生神人也。”旁边蔡琰却是若有所思,忽然问道“小女子冒昧,敢问公子和那人称『隐神谷主』的,却是什么关系?”
柳飞一呃,心下却是极赞此女聪慧。也不再瞒,微笑道“微名有辱清听,在下正是东莱柳飞。”
蔡邕霍然站起,激动的道“当真是你,你,你,瞒的我好”柳飞道“先生未曾问过,柳飞哪敢狂妄,呵呵,非是有意相瞒,还望见谅”
蔡邕想想也是,一直都是自己在想,何曾问过人家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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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是女儿机灵,只怕自己是丢人大了。好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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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随和,心中稍一别扭,随之释然。
蔡琰却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道“即如此,还请先生赐曲”
柳飞颔首,将蓝月凑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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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,却是也吹凑了一曲诗经,是为『斯干』。这曲子却是表达了对主人的良好祝愿,以描写屋室的修建及其内外结构规模的宏大,壮丽,环境的优美,祝福着家族的兴旺发达。
笛声清越,绕室而起。斯干一曲本是祝福曲,柳飞吹凑的愈发真诚,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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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机似从笛音中不断涌出,屋中所有事物似都具备了生命一样,随着柳飞的笛音,向主人殷殷祈祝。蔡琰眼中已是显出赞赏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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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待的此曲将歇,柳飞十指轮换,突地将后世的『在水一方』吹出。这首曲子在后世曾经风靡一时,婉转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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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将男子爱慕女子,勇敢追求的心思,演绎的淋漓尽致,兼之曲调优美,在这汉末之时,何曾闻听过。
蔡氏父女,俱皆动容。蔡邕神情激动,闭上双目,手指不断伸动,似要记下这些音符。
蔡琰却是听得如痴如醉,曲中那股痴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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绵,回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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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的气息,便如同一章爱情的宣言,在耳边一遍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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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着,仿佛看到一个男子正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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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上,向着心爱的女子游去,却又被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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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阻,但却毫不气馁,一遍一遍的奋力向前。冲上去,被打下来,再冲上去,又被打下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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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心旌摇动,不可自制。
眼中雾气涌起,抬眼向柳飞望去,却见他正望着自己,双眸中,温柔无限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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