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沉默了片刻
“沉之越的专访最好能在这个月内敲定,如果有同型的杂志抢先,就只能放弃了。”散会的时候,两个实习生留在会议室收回资料。
袁玫抬头看了看程思予,她正在认真地收着桌子上的东西,她身边的幕布上定格着沉之越的侧颜。袁玫深深地看了一眼程思予“你不喜爱沉之越这种类型吗?”
“啊?”程思予讶异地抬眸,满是不解。“刚才就发现了。开会的时候你都没怎么看他的资料。”程思予了然地抿了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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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好。”袁玫笑了笑,一下就坐在了她身边的桌上。
袁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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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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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,开会到将近中午,一直没有机会去抽烟,她只能靠浓苦的黑咖啡吊着。程思予的手伸得远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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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衣服上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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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截肌肤,凝白若脂。袁玫静静地望着她那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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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色的肌肤,似是若有所思。
忽然,程思予的手顿了一下,淡淡地问道:“你们是邻居吗?”袁玫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“以前沉阿姨还在的时候,是住我们隔壁,沉阿姨出国以后,之越哥哥就搬走了。”沉阿姨…之越…哥哥…程思予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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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口气,把资料全捧在右臂上,捏紧自己的左手手心。
“你们关系好吗?”“还不错,他比我大五岁,一直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。”妹妹…程思予低下头来,沉默了一瞬,又扬首微笑。
“那就祝你的首次专访旗开得胜。”袁玫一愣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摆摆手。“我就给赵老师牵条线搭个桥,这种专访现在哪轮得到我?”袁玫打了个哈欠,昨天玩得太晚,实在是受不了了,她跟程思予比了一个吸烟的姿势。
就捧着资料,快步离开了会议室。程思予松开自己的左手,坚硬的指甲在她的手心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,她仰起头来,定定看着幕布上的沉之越。
会议室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,她可以尽情地把目光投映在他的身上。昏暗的房间之中,她的目光半明半晦,宛如坠入深海的流星,浮浮沉沉的光芒。这张照片上的沉之越,一身运动装。
在学校的操场上打着篮球,还带着一股青涩的气息,他举手投篮,俊朗的面孔上勾勒出的浅笑,有着全然掩饰不住的年轻朝气,意气风发。
这是他大一刚入学的时候,被新闻系的学姐抓拍到的,曾经在学校论坛上广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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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。哪怕他已经毕业多年,如今在每次新学年开始的时候,这张照片仍会被帖出来。
让后来的学妹学弟一番赞叹。程思予不看沉之越的资料,是因为对于他的这些资料,她早就了如指掌,她看着幕布上的他,神色沉静。
但脑海里却不停地回想起刚才袁玫说过的那些话。之越哥哥…妹妹…她缓缓地走近幕布,她的轮廓也被打在了上面,勾勒出优美的曲线。幕布上的沉之越是如此清晰,而她只是一道阴沉的暗影,他是明,她是暗。
她轻轻扬首,两人的面孔渐渐贴近,她漆黑的侧影仿佛吻上了那个少年的侧脸。幽暗的房间里,回响着她低声的呢喃,宛如呓语。
“之越哥哥,你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妹妹?”***下班回去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。橙红金黄的霞光从高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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隙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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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来,铺满灰蓝色的街道。程思予下了地铁,先是在街边吃了一碗面。
这家传统面店店面简洁,看上去朴实无华,却是开了有十年。真正的竹升碱水面,手工制作,吃下去弹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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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格外劲道。
汤底也是用猪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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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,瑶柱熬制的,鲜浓味美。真材实料,又价格公道,二十四小时营业,是她每次加班回来的首选。安宁路距杂志社只有四个地铁站,不算太远,这一片属于待拆的老城区,生活便利,处处充满了生活气息。
一幢红瓦黄墙的老房子在人行道旁开了个口,红白相间的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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棚拉出来一截,就摆上了个卖水果和书报杂志的摊子。摊主吴老太太正握着一把蒲扇,坐在旁边,慢慢地摇着。旁边有一个旧的收音机在放着戏曲节目。
她时不时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哼唱两句,她看见程思予走过来,就热情地向着她打招呼。“小程,来新杂志了。你要不要看看?”
她的普通话杂夹着本地的方言口音,但笑容却是真诚热切,毕竟现在买杂志的人不多了。更是难得遇到程思予这样一个月还买好几本的人。
程思予冲着吴老太太笑笑,低下身子,挑了两本,利落地扫码,再把付款画面递给吴老太太看了一眼。当她正要抱着杂志离开的时候,吴老太太拉住了她。程思予诧异地低头,只见吴老太太在手里给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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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两个沃柑。
“是你家乡那边的。”吴老太太说道,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笑容。程思予的心弦被拨动了,忽然想到过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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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曾经给她剥沃柑吃的画面。可惜那些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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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时光,早就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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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在过往的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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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,再也回不去了。
她垂了垂眼睫,握紧了手中滚圆的沃柑。“谢谢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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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程思予租的房子也是一幢红瓦黄墙的老楼,进门就是所有住户的公共厨房,穿过这个厨房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。三层高的房子,最上面是一个阁楼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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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。
程思予就住在二楼,同一层还住着两户人家。一户是对年轻的情侣,一户是位独居的中年男子,她的房东李楠就住在三层的阁楼。听见她上楼的声音,李楠就从阁楼走了下来。
在楼梯上边玩游戏边和她说话。“今天的工作怎么样?”李楠的家其实在相思江的对面,这里是他爷爷给他留下的两间老房子。当他知道程思予要找附近房子的时候,他就把自己之前住的那间租给了她,而他自己则是搬到了闲置已久的阁楼。
“还好吧。”程思予没有开门,把杂志收进侧背的大包里,递给他一个沃柑,然后开始剥着自己手中的那个。黄澄澄的果皮被打开来,散发出一阵涩甜的清香,在楼道瞬间就弥漫开来。
程思予捻开少许白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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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瓣在嘴里。清甜的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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瞬间在口腔里迸开,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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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让她微眯了眯眼。
“柑子哪里来的?你老家带来的?”李楠玩完一把游戏,收好手机,他把之前放进休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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兜里的沃柑拿了出来,认真地剥开。
“是刚才街口的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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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的。”李楠吃了一半,又问道:“她今天怎么样?”“她?”程思予忍不住地侧眸,嘴角上扬“你为什么不主动一点?”
李楠口中的她,指的就是袁玫,他的父亲和袁玫的母亲是同事,因此两人打小就认识。李楠从初中起,就一直默默地喜爱着大大咧咧,假小子般的袁玫。
但却从未向她表白过。李楠笑了一声,把剩下的沃柑全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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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嘴里。“我怕我一主动,就连这仅有的关系都给弄没了。”
既然知道希望渺茫,又何必冒险让两个人变成一对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。至少现在,他还能这样看着她,有一点的距离,却又离得不太远。程思予低低地叹了口气“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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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的,每天都很有干劲。就是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李楠紧张地问道。程思予偏头,似在思索回忆着白天的一幕又一幕。“早上开会的时候,她没吃早点,一连喝了四杯黑咖啡。”李楠闻言,沉默了片刻,才是低声说道:“不吃早餐的习惯,她从高中时候就开始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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