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在不知地方
“不一定要看到。有一些方向,是要‘心’去感觉的。”一诺发现,男人的话有着深意,但他不明白,男人说这些,又有什么目的。“那个方向,我一定看不到了。”他低下眼睛。
“心”是个奢侈品。冉冉说过。他们不是人,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人,他所有的行为,只是程序的运作而已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迷茫?”“因为痛苦。爱情不该是痛苦的事情的。”“不。有了痛苦,才能证明它的价值。”“…价值?”
“是。要获得某样东西,必然要付出代价,而这代价,就是你成长的开始。”男人伸出手来,抚摸着一诺的头。他望向一诺的眼神,就像在打量着某样艺术品。
“想想你的‘痛苦’,真的只是痛苦吗?你想逃避的,究竟是那个人,还是她带给你的责任?”
男人的声音,低沉而富有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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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听着让人格外安心。一诺闭上眼睛,想起了他和冉冉认识的经过…他刚“出生”时,这个新奇而陌生的世界。这个世界里。
他第一眼看到,就觉得可爱的女孩。两人同吃同住,一起生活,她教给他爱、恨、喜、怒,也教给他嫉妒、仇恨和悲伤。把手机里下载满a片的那一晚,他反反复复按着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名字,心里满是找到宝物的喜悦。
a片的内容,反而不重要了,他打着她的名字,感觉像拥有了全世界,虽然他一无所有,还很弱小。
但他愿意尽己所能,保护她,宠爱她,实现她的一切心愿。这是痛苦,也是他的快乐,想到要和这一切分别,他不知为何,感到非常寂寞。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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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里,忽然有了一种奇特的情感,让他坐立不安,想立刻回到冉冉的身边。
他心脏狂跳起来,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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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上气的感觉,身体的饥渴,想独占冉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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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,依旧让他痛苦,但他突然觉得,这种“痛苦”也是件快乐的事了。
“冉冉…”他喃喃着。心中被莫名的甜蜜所充满…但是,现在的他,并没有保护这甜蜜的能力。“我该怎么办…”一诺望着海面,低语。
“我无法告诉你。”眼镜男人说“…你的生活,是你自己创造的…也该由你去改变。”一诺似懂非懂,却感觉男人的话中,隐含着某种力量,让他不安的心,逐渐平静了下来。
他望着波光闪闪的海面,思索良久。冰冷的海风,吹得他思维逐渐清晰,他终于下了决定…
“…谢谢你。”他站起身,弯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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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朝男人鞠了一躬,然后朝家的方向走去,这一次,他一定要靠自己做到。
“…”黑发男人目送着他的背影,待他离开后,才转过了头,他盯着平静的海面,表情莫测。
“爱…吗。”他低声说着。握紧了手中的钓竿。远方的地平线上,金光冲破海面,太阳升了起来…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***冉冉赶到时,场面已经完全失控。楼下早围满了看热闹的人。百合子赤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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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,裹着条棉被,坐在三楼的窗台边。
她垂着双脚,望着楼下,黑色长发在空中飞舞。冉冉抬起头,却因为逆光,看不清她的面容。与这奇特的场景相反,听筒里传来的声音,却是真实而刺耳的…“嘿,冉冉。”她声音满是疲惫“…我看到你了。”
百合子的父亲早逝,母亲再婚了。把这一间房子留给了她。如今在她身边的,除了少数几个朋友,就是她的男友,那个男人呢…?疑问在冉冉心底滑过,她提高了语调。
“你做什么傻事?!快下来!”她吼声之大,让身边的人,都纷纷侧目。百合子顿了一顿,举高了手机。
“冉冉…”她念着她的名字,声音却带上了哭腔“我早就想这么做了…我好累…”“别犯傻!想想你的男友!想想我!赶快下来!”“他…”百合子的声音,出现了短暂的停顿。半晌。
她哭出了声…“我跟他分手了。我主动提的。”“…?”这冲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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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事实,让冉冉无法出声。“我早就知道,他不喜爱我,就算跟我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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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的资料卡上,我永远是‘暧昧对象’。”
“你…”“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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恋我的身体,但也仅此而已。每次上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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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看他的表情,我就明白,所谓的‘喜爱’,只是我自欺欺人。”没想到还有隐情,冉冉沉默了。
“我知道这些,所以才不敢告白…得不到他的心,得到他的身体,也跟恋爱没有分别。我一直这么想的。”
“…那天,被人凌辱后,我曾经想到去死,就是因为想到他,想到利用这个规则,能让我和他在一起,我才忍了下来。”
“我知道,我这种想法很奇怪,但系统分配的越来越频繁,我思念他的心情,也越来越强烈。”
“…我每晚都找机会,跟他去酒吧,终于,在一次他被系统分配时,我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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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脚,成功勾引了他。”
“他被我说服,为了逃避系统的安排,答应做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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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侣,但是,为什么呢…跟他发生关系,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开心,他越向我索取,我就越空虚…到最后,他接近我时,我只感到痛苦了。”
百合子的语气激动起来,她追问着。“冉冉,是我不爱他了吗?如果我还爱他,为什么我跟他在一起了。却会这么难过呢?还是,我从一开始,就不该用这种方式,跟他在一起…”“不是的…你先冷静…”
冉冉知道答案,但她无法说出口,只能重复着单薄无力的安慰。短暂的沉默后,百合子笑了…
“是吗…原来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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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…终究得不到爱情啊。”她缓缓张开双手,棉被滑落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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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她伤痕累累的身体…就如她伤痕累累的心。
“不…”猜到了她这么做的目的,冉冉惊叫。百合子的身体,却直直砸了下来…“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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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与地面撞击,发出了闷响,鲜血四溅。
手机弹跳着。落在了冉冉眼前,屏幕早已粉碎。人群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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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。没过多久,救护车的鸣笛声,尖锐地传了过来…
“…”冉冉独自一人,坐在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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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走廊。重症监护室里,已经做完手术的百合子,正静静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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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。冉冉已经通知了她的母亲。对游戏角色而言,意识就是生命。
但所谓的意识,不过是系统编码的程序,被身体这个“外壳”保护着。与外部世界隔离开来。
百合子掉下楼后,身体破碎,体内的程序与地面碰撞,混杂在了一起,面临着死亡的危险,就算被修复,她身体的破坏率已经很高,也需要被系统回收,以新的身份“重生”
春天已经快过去,夏天就要到来。冉冉却感觉身上,一阵阵发着冷。出现了。自从吉亚之后,第二起自杀事件。还有更多类似的死亡,在她不知道的地方,悄悄发生着…只要游戏规则不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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