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
　　阿四所住的木屋在大路边，一面土墙三面木板墙，房顶的黑瓦片在刮风的时候，时有被屋顶的桃树枝扫下来，四处的墙堆积起来的，来年春天往往有青草，甚至会有小桃树，从瓦砾堆里娇而委屈地探出头来。而那面土墙是爬山虎，蒲公英，狗尾草与苔藓等的寄生好处，鸟雀也乐于飞往那，在那扯了嗓音放几句鸟语，不失婉转清脆，只是阿四只嫌它们吵了他的清梦，他倒野猫夜晚来****，他说那声音让他想起他故去的女人。

　阿四的女人是从雪地里走来的。念了书的阿四称自己的女人为白雪公主。村里人往往因此用黑的手掌掩了满口黄牙笑。这个女人啊，其实是个疯子，村里人笑着对庄外的客人说。阿四并不在意同村人的笑话，他会在一个红霞满天的黄昏，楼了女人的肩，踏着一地的黄叶，从村头穿过村庄，然后沿着村后的竹篱，来到石头桥下泛白的鹅卵石堆上，对着水吹笛子给女人听。女人很温顺很陶醉，头轻轻靠着他的肩膀，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，眸子清澈而明亮，而脸上也始终洋溢着人的微笑。村里女人就责怪自己的丈夫，怎么没有阿四这么善于体贴，村里男人就反相讥，你还没有那疯女人漂亮呢，看你泥黑脸上的雀斑，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。

　阿四的女人是在一个雪夜来到庄里的。那时候的湘西南，冬天会下很大的雪。到了傍晚，闹腾了一天的孩童，忙累了一天的猎人商贩，回到稻草铺上，裹紧了厚厚的棉被，脚捂着装了开水的盐水瓶睡后，村里就静谧下来。雪纷纷扬扬地飘洒着，不到半夜就把人兽的脚印封住了，到了第二天清晨，开了木板门，外边又是一条平整的洁白的路。

　夜空，山岭，田野，村庄，一片洁白，一片静谧与纯粹的寒冷。阿四女人瘦小的脚印，就是在那个雪夜从村口延伸而来，到了阿四的家门前，整个身子倒在地上作了个休止符的。阿四是在半夜起来撒时发现了她。那时候阿四站在自家高高的门槛上撒，他仰面闭着朦胧的睡眼，虽然浑身发抖，但是很畅快。等放完水后抖抖下身，把那东西进卫生里准备窜回铺去的时候，发现门槛前被雪盖住一截的她。阿四抱起轻飘飘的她到上，嘴里说着“可怜的孩子，可怜的孩子”她身上的衣服都被雪水浸透了，浑身就是一瘦小的冰。阿四把她的衣服都扯下来了，用被子紧紧裹起她，又把老父老母遗留的一旧棉被，从衣柜里翻出来加在了上面。

　“可怜的孩子…”阿四默念着，抱来竹篾与杉树枝，放进土墙边的柴火灶里，把水鼎架到了灶上，然后阿四又找到火筒了，鼓着腮帮朝灶里吹气。灰下的火星就把柴引燃了。柴都是干枯易燃的柴，火苗越窜越高，火星噼里啪啦爆响，把阿四的黑脸膛也照亮了。阿四再在水鼎里添了橘子皮，这东西能活血的。做好这一切，阿四爬到了上。他把****的她抱在暖烘烘的怀里。阿四是在抱紧她的时候，才发现上的不是小孩，而是一个成女人的。女人太瘦小了，蜷缩在他怀里像只娇小的猫。女人的****，不算丰硕大，但也是结实满的。阿四感觉到自己抱着的是具女人的侗体，身体就发烧发烫了。多少次梦想着碰碰女人圣洁的体啊，现在竟然突然拥了满怀。阿四呼吸急促了，下身也逐渐膨肿大，把卫生高高地起，像个昂昂然请命的勇士。阿四把那东西掏出来，触到女人圆滑的大腿时，一股热就出来了。阿四这时突然清醒了，后背发凉，他赶忙放下了女人，跳下去。

　一个陌生的女人，怎么能碰呢？阿四责怪自己，骂自己也太无了。阿四发了一回呆，又坐到灶火前的板凳上了，阿四的头脑里一片空白，底下还要给她洗澡哩，她醒来了会怎么说他呢？水鼎里的水咕噜噜把铁鼎盖掀动着，从开裂的缺口飞溅出开水来，咬在阿四的光脚板上。阿四骂了句娘，横了心了，先救人要紧。阿四给女人洗完澡了，又送到上，把被子掐好了，还不放心，又给她装了个暖壶放在脚边。

　屋外起风了，咆哮着刮过山坡，瓦背上沙啦啦响，又落起沙豆子来了。阿四坐在灶膛边，不时往火堆里扔一块小木片，想着上的女人醒来后会怎么看他，他就浑身不自在。到了外边逐渐亮起来时，阿四听到上传来女人的哭泣。阿四慌忙回过头，女人穿着他那肥大的衣服，坐到了头，她哭着喊：“你快过来，你快过来！”阿四就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。走到了女人跟前，那女人竟然从泪水里出灿烂的笑，她钩住了阿四的脖子，把阿四也扳倒到上。女人很温柔地吻阿四，嘴里说着：“阿勇，你没有走，你怎么会狠心走呢？”阿四知道这女人是把他错看成她男人了，忙挣扎开“莫胡闹，莫胡闹！”阿四又把被子盖到她身上，她闹腾了一会，又安然睡去了。阿四摸摸她的额头，热得很，又摸摸自己的额头，也是同样地发烫。她是不是发烧了呢？阿四马上披上衣服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。

　赤脚医生来了的时候，那女人还睡在上，他看到女人红润起来的脸，首先并没有说看病的事：“阿四啊，你小子从哪里骗来一个这么乖态的女人啊！”阿四就憨憨地笑了“什么骗来的，她昨晚晕倒在我屋前。”赤脚医生马上点点头，他也不相信一个女人会跟阿四这样的穷光蛋，而且是这么漂亮的女人。“她没有病呢？阿四！”赤脚医生又说“你昨天晚上没有…没有那个吧？”他诡秘地笑着看看阿四，又扭过头去耵着女人红润的脸看。阿四低垂了眼皮，不好意思地憨笑。

　女人那时候，突然睁开眼了，她醒了后慢慢爬起来，然后呜呜哭着：“阿勇，你这个千刀剐的，你就这么走了？”她哭着光了脚板跳下，要往门外走。赤脚医生和阿四都惊愕了。等她走出了门槛，赤脚医生说：“是个疯子？”阿四还没反应过来，他问赤脚医生：“是个疯子？”赤脚医生坚定地点点头，然后用手指着门外，对阿四说：“还不去追回来，这么冷的天，会冻死的！”阿四马上朝门外走去，他把女人拦抱了回来，女人又哭又闹的，但阿四就是不放手。阿四把她放到上，又紧紧把她按到被窝里，任凭女人怎么挣扎，他都不放手。女人闹腾了一会儿，又安静了。她温柔地对阿四说：“阿勇，你没有走，你怎么会狠心走呢？”

　赤脚医生对阿四说：“阿四，这是上天给你的回报呢，你爷爷是地主，你父母就跟着吃了一辈子苦，连累你也穷困一辈子，你爷爷做恶，这债你父母本来还清了，这是给你送女人来了，叫你家不要断了香火呢！”阿四对赤脚医生说：“别人的女人，能要么？”赤脚医生就笑了：“我爹还不是娶了疯婆子，生下我来了。这女人八成是死了丈夫了，要不是被人抛弃，无家可归游到这了。”

　阿四就真的把疯女人当老婆了，女人发疯的时候，他就抱紧她，告诉她“阿勇没有走，阿勇怎么会抛下可爱的你呢？”女人往往会奇迹般地安静下来。阿四开始接触到她的体时说自己无，到后来真的无起来。整个冬天，只要你把耳朵贴到阿四那门板听，就能听到女人快乐的呻与阿四的息呢。

　阿四无的下场，是女人怀孕了。女人怀孕的时候，阿四搂着女人的，在村庄里慢慢地走着，那样子很幸福很得意。

　只是女人在生小孩的时候，难产死了。

　进入这个冬天，阿四越来越显出老态了，他整天躺在屋前的条石上上晒太阳，他家里那条黑色的狗就安静地陪伴着他。过路的人怪叫一声“阿勇”阿四竟然会马上爬起来张望，但是发现是别人在调戏他，他又徐徐放直身子，静静地睡去。 　m.nIudUnＸs.cO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