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说一双金莲
昭又问她哪里人氏,几时到这里充役的,芳菱答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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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即是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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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氏,西苑落成,便到这里来充役的。”昭微微的叹了一声道:“像你这般美貌,封个夫人,也是无愧,却在这充役,我却有些替你不平。”
芳菱不觉脸上一红道:“苑子里的人儿,美貌的佳人,不知要多少,全是胜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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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几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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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得充亭中管理,已是侥幸的了,充个美人,尚是没福,不要说封作夫人了。”
昭笑道:“要是我做了父皇,便得第一个封你做位夫人。”芳菱低头一笑道:“真的吗?殿下不要打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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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。”昭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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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真的不是打趣你。”
芳菱笑了一回道:“且待殿下登上了大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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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再向殿下讨封。”昭笑道:“今天便先预封,留一个吉兆,你看可好?”芳菱道:“好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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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便先行谢恩了。”说着,跪了下去,真个谢起恩来。
昭见芳菱娇憨动人,双手将她扶起,搂入了怀中道:“你受了夫人的恩封,这们叩了个头,算是谢恩不成?”芳菱格的一笑道:“不是叩头谢恩,难道还有别的法儿谢恩不成?”昭也笑道:“这个自然,还须好好的谢过。”
芳菱道:“怎生谢呢?只要殿下说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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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都能依得。”昭道:“真的吧?都能依得?”芳菱也道:“这个自然。”
昭便勾了芳菱的粉颈,附在她的耳上,轻轻说了一回。芳菱羞得脸儿通红,把个头儿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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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。昭道:“你自己说得,都能依得,怎又不依了?”芳菱怯生生的道:“依原是依得。
只是殿下也得想上一想,这里是什么所在,此刻是什么时候,怎能干这件事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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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只能依不得了,还请殿下见恕,原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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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的推却。”芳菱的话儿,可算说得婉转了,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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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的太子昭,却是不管这里是什么所在。
此刻是什么时候,真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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胆如天大,一只手儿,不知到了哪里去了。芳菱兀是吃吃的笑个不停,一转眼间,昭已站了起来。
芳菱却背儿靠了桌子,身儿坐在凳上,一双小红菱,已是到了昭的手中。不多时候,芳菱吃吃的笑声,再也笑不出了。好久好久,芳菱懒洋洋的起立,整一整身上,昭却软生生的坐下,靠定了桌子,额上又有汗儿沁出了。
芳菱似笑非笑的授过了一条汗巾,便是她束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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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一条粉红纱巾。昭接来揩了揩汗渍,却将巾儿折了几折,藏入了怀。芳菱伸手向他要还,昭只是摇头不睬。
芳菱掀开了垂帘,向四下看时,静悄悄的没个人影,只有树上的蝉声,不住的传出,芳菱方觉安心。放下了帘子,看了太子昭一眼,又有微微的一笑,坐到了凳几上,一手支住了香腮,默默的出神。
昭却笑道:“这里是什么所在,此刻是什么时候,依不得的事儿,怎的依得了?”芳菱脸儿一红道:“殿下还要说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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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的心,兀是还在跳动,要是给人撞破,好不羞熬。”
芳菱说着,眼圈儿一红,泪儿似将滚出。昭见了这般光景,便指着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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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我若负卿,不得善终。”芳菱急得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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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殿下怎的说出,只须不忘今天就是,何必赌甚咒儿。”
昭点头,和芳菱面对面地瞧了一回,无奈何的起立道:“我不能再留了,改天来瞧卿。”芳菱也不便相留,打起帘儿,一同走出了亭外。
昭道:“此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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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,竟减去了不少。”说着,和芳菱笑了一笑,蹒跚着回苑门而去。芳菱在亭外出神了一回,才回到亭中收拾。太子昭到了苑门跟首,马忠含笑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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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殿下也来了,奴婢本想来找寻了,只因圣上也许会来,殿下快些去罢。”
昭听说炀帝要来了,再也不敢停留,匆匆地出了西苑,跨上了坐骑,鞭儿一扬,那马放开四蹄,如飞地去了。
隔不上半个时辰,炀帝的辇车,已是到了西苑,马忠暗暗唤声侥幸,接上前去,却是炀帝一个人来,萧皇后没有同来。
炀帝待辇车到了苑首,便命停下,炀帝由内侍扶下了辇车,炀帝命内侍们不必跟随,一个儿向北海那边徐徐的过去。
这时将近末牌末刻了,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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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是渐向西下,一阵阵的风儿,在北海面上吹来,吹到炀帝脸上,还觉得有些温暖。炀帝一边走,一边又在思索,十六苑里面,可有哪一苑没有到过?正在思索的时候。
忽闻笛声清幽,一阵阵送到耳中,他便寻着笛声寻去,看是哪苑吹出。傍花随柳的信步走去,笛声却停止了,不再续吹。炀帝废然停步,甚是纳闷,忽的觉得后面有细碎的声儿,回头看时。
只见那边花屏跟首,一个女子姗姗的步来,却没有瞧见炀帝。炀帝便侧了身子,躲在一块人般高的太湖石后面,候那女子,待她走近。
炀帝仔细瞧视,见那女子,身穿葱绿的罗衫,杏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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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,红鞋一掬,衬着雪白的绫袜,越发显出尖俏,脸儿又是生得不恶,小鹅蛋脸儿,好似吹弹得破。
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,觉得十分妖娆,水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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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,双肩瘦削,另有一副风韵。炀帝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儿,女子这副容貌身材,又已合了他的心意,见她走近石旁。
忽的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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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汉皇有佩无人解,楚岫无云独自归。”炀帝想不到她还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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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,更觉可爱,突从太湖石背上跃出,掩到女子身后,双手将她的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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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住,那女子吃惊道:“哪一个?”炀帝低声笑道:“与你解佩与云的人。”
女子回过头来,见是炀帝,便嫣然一笑道:“原来是圣上。”炀帝兀是抱住了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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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不放,女子道:“圣上快些放手,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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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拜见请罪。”炀帝道:“哪个要你请什么罪?”
女子道:“既是圣上施恩,不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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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请罪,也请放了手儿,给人瞧见了不雅。”炀帝嗤的一笑道:“这们便算不雅吗?”炀帝说毕,竟抱了她走入花丛,放倒在绿茵上面。
不一会落红狼藉,蹂躏了好花枝。两人结束停当,炀帝含笑道:“匆匆一会,连个卿的姓名朕都没有知道?”女子抿嘴笑道:“圣上只一时兴起幸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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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,往后烟云过眼,便已忘怀,还问什么姓名。”
炀帝诧异道:“怎的不肯说出?”女子道:“西苑里面,有成千上百个女孩子,圣上今天幸这个,明天幸那个,对圣上说了姓名,难道记得清楚?横竖记不清楚,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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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问也罢。”
炀帝将她轻轻拍了一下道:“小妮子这般利口,怎知朕便忘怀了,还不快说,叫什么名字?”女子笑了笑道“圣上一定要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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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便说了罢,妾是清修苑里面,秦夫人手下的美人。”
她说到这里,炀帝侧着头听她,她却又顿住了。炀帝佯嗔道:“你这们弄巧,朕要动怒了。”她笑道:“莫恼莫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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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的小名,便叫妥娘,圣上你看取得可好?”炀帝点头道:“很好很好,你是清修苑的美人,朕躬也想起来了,清修苑里面,朕还没有到过主持苑务的夫人,你说是姓秦。
她的名儿,朕更是记不起了,怪不得连你也没有见过。”妥娘接口道:“我的主持夫人,她的芳名,便唤风琴,模样儿真是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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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的一双小金莲,西苑里面,再也找不出第二双来,圣上见了秦夫人,管教魂灵儿飞上云端。”炀帝笑道:“莫替你们的夫人夸口。”
妥娘发急道:“那倒真个不是哄圣上的话儿,圣上要是不信,不妨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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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,一同到清修苑走一遭,瞧一瞧秦夫人,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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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虚言,尽可将妾的小嘴打烂。”
炀帝见她这般娇疾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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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爱又喜道:“你夫人的容貌,朕谅也见过的,只是没有到过清修苑,终是不甚仔细,你说她一双金莲,西苑里面找不出第二双来,倒使朕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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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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