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反自相惊扰
自督大军押后,直杀入光泰门来。贼兵抵敌不住,退至苑北神村。李晟大兵追踪而至,扑毁苑墙二百余步。敌兵竖起木栅,拦住缺口,埋伏弓箭手,躲在栅中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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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李晟兵士前队,多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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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,兵士不觉向后退却。李晟在阵后大声呵叱,军心复振。史万顷甚是勇猛,只见他左手握盾,右手握刀,劈断木栅数排,步兵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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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一般涌进栅门去,把栅木一齐踏倒,那冲锋队纵横驰骤,锐不可当。
朱泚手下一班大将,如姚令言、张庭芝辈,都赶出来拼命力战。李晟命四路步兵骑兵,包围住敌军,且战且进,正酣战的时候,忽见有数千骑兵。
在内城门左右埋伏着,出击李晟军后。晟领百余校刀手,着地滚杀过去,砍断马脚,命兵士且战且喊道:“相公来!”这三字才喊出口,那骑兵都已惊得四散奔逃。姚令言见敌不住李军,急急回进宫去,报与朱泚知道。
朱泚听说全城被破,惊得魂不附体。姚令言劝朱泚速速弃城而逃。朱泚独携着虞贵嫔,由姚令言、源休一班人率领着残败军士,约有万人,保着朱泚出西门逃去。
李军进至内城,先搜捕余孽,捉住李希倩、敬俛、彭偃数十人。又回至含元殿,使军士们扫除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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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后宫一班妃嫔,曾被朱泚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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污过的,如今听说李晟入城,唐天子快要回宫,便含着一腔羞愤,各各淹死的淹死,缢死的缢死。李晟一面派人收拾宫中的尸体,一面传谕将士,不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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扰民间。
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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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有别将高明曜,私取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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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。尚可孤偏将司马伷,私取贼马一匹,被李晟察觉,把二人斩首示众,全军肃然,便真的秋毫无犯了,那朱泚从长安败走出来,径向茎州地界来。
沿途因缺乏粮食,所有万余人马,都零落散去,只剩得骑士数百人。待到得茎州城下,城门却紧紧闭上。朱泚令骑士大呼开门,只见城楼上站着一将,大声说道:“我已为唐天子守城,不愿再见伪皇帝矣!”
朱泚抬头看时,认得是节度使田希鉴。便对希鉴说道:“我曾授汝旌节,如何临危相负?”希鉴冷笑说道:“汝何故负唐天子?”朱泚不觉大怒,便命骑士纵火烧门。希鉴取旌节投下火中,大喝道:“还汝节,速退休!”朱泚部下见无路可去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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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泪来。
希鉴对朱泚部下说道:“汝等多系茎原旧卒,为何跟着姚令言自寻死路?如今唐天子不追既往,许汝等自新,汝等速降我,便得生路!”
那士卒听了此言,齐声说愿降。姚令言站在朱泚身后,忙上前喝阻,被士卒拔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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砍,立即倒毙。朱泚大骇,急转过马头,向北驰去。
那虞贵嫔遗落在后,被他部下掳去,不知下落,那朱泚奔至驿马关,被宁州刺史夏侯英带领人马上前拦住。朱泚没奈何,又转赴彭原,随身只得十余骑士。部将梁庭芬、韩旻二人,起了歹心,密谋杀泚。
梁庭芬在朱泚身后,偷偷地发过一支箭去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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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朱泚的颈项。朱泚大叫一声,翻身落马,落在路旁深坑中。韩旻赶上前去,咯嗒一声,斩下朱泚首级来。
二人又同至茎州投降希鉴,献上首级。希鉴把檀木盒子装着朱泚的首级,送至梁州。德宗下谕,拜希鉴为茎原节度使,把他从前私通朱泚的罪状,概置不问。又封李晟为司徒中书令,一面下诏回銮。自梁州启行,直抵长安。
浑璘、韩游环、戴休颜一班大臣,俱从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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谒,护从至京。李晟、骆元光、尚可孤,出京十里,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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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驾。
统领马步各军十余万,前呼后拥,旌旗遍野。德宗率领妃嫔公主太子,径自还宫。检点宫眷,死亡大半。德宗甚是凄怆,按所有宫女,每人赐绢一匹,名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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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。又隔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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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宴飨功臣。自然李晟居首,浑瑊次之。
所有随征将士,俱依次列坐。饮酒中间,李晟起身奏称:“如今尚留有大逆二人:一是李怀光,一是李希烈,请陛下下旨声讨。”
德宗准奏,便命浑瑊统兵前往征讨李怀光,李晟统五万人马去征讨李希烈,那李希烈占据了汴州地方,僭称帝号,兵马四出劫略各地,那时有一项城县,是往来要道。李希烈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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攻得此城,便可进取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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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那时项城县令李侃,是一个拘窘小儒,不能当大事的。听说李希烈派兵来攻,吓得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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弃城而逃。
他夫人杨氏,却是一位女中豪杰。便厉?对她丈夫道:“寇至当守,不能守当死!奈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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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耶?”李侃叹着气道:“兵少财乏,如何可守!”杨氏道:“此城如不能守,地为贼有,仓廪为贼粮,府库为贼利,百姓为贼民。国家要汝守土官何用?
今尽所有财粟,招募死士,共守此城。城存俱存,城亡俱亡,方能上对朝廷,下对百姓。”那李侃总是摇着头,不肯发兵。杨氏大愤,便召吏民入庭中。杨氏出庭,高声向吏民说道:“县令为一邑之主,应保汝吏民。
但岁满即迁,与汝等不同,汝等生长此土,田庐在是,坟墓在是,当共同死守,谁肯失身事贼?”
群吏民听了都攘臂大呼道:“吾等誓不从贼!”杨氏又下令道:“我今与汝等约,有能取瓦石击贼者,赏千钱,持刀矢杀贼者,赏万钱。”
群人听了,都十分踊跃。杨氏复从后堂去推出李侃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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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率众登城。杨氏亲为造饭,遍饷吏民,忽见一贼将鼓噪而至,李侃胆寒,逃下城来。
杨氏即代丈夫登城,向城下贼人说道:“项城父老,都知大义,誓守此城,汝等得此城,不足示威,不如他去,免得多费心力。”贼众见城上站一妇人,忍不住大笑。
杨氏下,复推她丈夫上城,率众抵御。仓猝间,敌阵中飞来一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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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李侃肩头,李侃忍痛不住。返身下城,正与杨氏相遇。
杨氏道:“君奈何下城,吏民无主,城亡在即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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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事,虽战死在城上,亦得千古留名。”李侃不得已,裹住伤口,重复登城,督吏兵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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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弩齐发,敌势稍挫。贼见力攻不得,便竖起云梯,一敌将首先登梯,忽被城中守卒,飞出一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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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面颊,坠死城下。敌中失了主将,阵势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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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如鸟兽一般。
向四处退散,这项城县幸得保全。事后,刺史官把杨氏守城的功,列表上闻。德宗下诏,升李侃为太平令。这是后话。
如今李希烈的兵,见攻项城不下,又去围攻陈州。相持一个月,也不能攻下,那希烈的兄弟希倩,反被朝廷捉去正法。
希烈大怒,令部将崇晖并力攻取陈州,又亲自督兵攻打守陵。谁知被李晟遣部将刘洽、高彦昭,用十面埋伏之计,打破希烈阵线,兵士伤亡过半。
希烈逃至汴梁,那陈州崇晖的兵马,被李晟派都虞侯刘昌,陇右节度使曲环等战将率兵三万人,大破陈州围兵,杀得希烈部下首级至三万五千人,又生擒大将崇晖,兵威大震,远近惊心。
李希烈站脚不住,出奔至蔡州,那汴州、滑州一带地方,都归顺唐朝,那浑瑊、韩游环二人,奉德宗手诏征讨李怀光,也甚得手。召集十二路人马,力攻渡河。怀光听说唐朝兵马大集,便吩咐放起烽烟,却不见人马来救他。
部下将士,反自相惊扰,忽嚷西城被围了,又哗噪着说东城捉队了。第二天,城中将士都改易了章饰,自写着太平字样。怀光住在宫中,一夕数惊。
他一时良心发现,便自尽而死。当有朔方将士牛石俊割下怀光的首级来,献城出降。浑瑊麾众入城,捕杀怀光部下阎宴等七人。奏凯至京师,德宗皇帝亲自出城劳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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