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2章 整整齐齐
“上次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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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曾做过一次检查,神智清晰、心肺听诊未见明显异常、神经系统未引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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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征、四肢活动自如。”“应该有好转的,但治疗以后病情又突然加重。”
“病人是偏执型精神分裂,并伴随严重的妄想症…”寻着声音,陈歌慢慢扭动脖颈,朝自己身边看去。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交谈,其中一位年轻医生发现陈歌醒了以后。
立刻闭嘴,拿着手中的文件走了出去。另外一位中年医生则来到了陈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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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:“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?”
陈歌艰难的抬起头,当他看到那中年医生的脸时,他微张的嘴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“又忘记了吗?”
中年医生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:“我是你的主治医师,我叫高铭,高低的高,铭记的铭,你叫我高医生就行。”“高医生?”陈歌嘴里缓缓说出了这几个字,他嗓子完全哑了,连说话都很费劲。
“看来你已经清醒了。”高医生解开了捆住陈歌手脚的束缚带:“昨晚你犯病的时候,把我和护工都折腾的够呛。”
“我?犯病?”陈歌只要稍微回想一下,头就传来剧痛,仿佛被一把刀子直接扎进了大脑里。“吃了药好好休息下,等你情况彻底稳定,我再申请把你调到普通病区。”
高医生说完喂陈歌吃了两粒白色的药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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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物药后,陈歌感觉自己头没有那么痛了,看着陈歌咽下药片,高医生才准备离开。
“等一下,高医生。”困意上涌,但陈歌还是喊住了高医生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“新海中心医院。”“是谁把我送来的?”
“好好睡一觉吧,那些事情不要再想了,会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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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病情。”高医生说完便离开了,病房里变得安静,偶尔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。暖暖的阳光透过铁丝网照在陈歌身上,他用尽力气尝试,但还是没办法坐起来。
“头好疼…”大脑有些迟钝,只要一思考就会传来剧痛,陈歌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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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病房门被推开,一位年轻的女护士端着饭菜走了进来。
看到女护士那张脸的时候,陈歌几乎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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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而出:“徐婉?”听到陈歌的声音,女护士似乎有些惊讶,她将饭菜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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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柜上,坐在陈歌身边:“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?不枉这半年我一直悉心照顾你。”
女护士性格很好,她长相可爱,声音也很好听。“半年?你照顾了我半年?”陈歌眉头皱起,大脑仿佛针扎一样疼。见陈歌如此痛苦,女护士赶忙站起身:“你病情还没稳定,千万别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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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。”“告诉我,能不能告诉我…”疼痛让陈歌面容扭曲。
但他还是紧紧咬着牙,不断重复着那句话。“我不能再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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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,你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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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,我这就去叫医生!”徐婉转身就要走,但是她的衣角却被陈歌抓住。
回过头,徐婉看到陈歌那双痛苦的眼睛。“是谁把我送来的?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徐婉没有忍心离开。
她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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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握住了陈歌青筋暴起的手臂:“你要是能冷静下来,我就告诉你,这也是对你负责。”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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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口气,陈歌强迫自己不去思考。
那疼痛感慢慢消失了,面部表情逐渐恢复正常,陈歌像一只受伤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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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,他眼中满是挣扎过后的疲惫和痛苦。“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
“大半年前,你开车送父母去医院,在路上出了车祸,最后只有你被抢救了回来。”徐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。
她观察着陈歌的状态,见陈歌没有做出什么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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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反应,然后才敢继续往下说:“你脑部被重创,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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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很久,好不容易清醒了,但是却换上了严重的妄想症。”
“妄想症?”“是的,你不愿意承认父母已经离开,总是逃避现实,活在自己编织的记忆里。”
徐婉有些心疼的看着陈歌:“你时而狂躁,时而会大闹,偶尔清醒的时候就会给我们描述一个人、鬼共存的世界,你还总说要去寻找自己的父母,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找到他们。”
“那不是故事,不是编造的。”不用思考,陈歌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。“我也不想打碎你自己编织的梦,但活在梦里,你只能永远和痛苦为伴,无法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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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徐婉轻轻叹了口气:“其实你也明白有些东西是虚假的。
就比如你在自己的故事一直都没有真正找到父母,还有你因为车祸的原因,潜意识中害怕开车,所以你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很少会自己开车去某个地方。
你不是不明白,只是一直在回避。”***记忆变为了碎片,每次回想陈歌都感到头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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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,他默默忍受着。
抓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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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的双手上浮现出一条条青色的血管,看到陈歌如此痛苦,徐婉不再继续往下说,她按住陈歌的胳膊:“我知道你很难受,吃完饭后,好好睡一觉吧。”徐婉端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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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柜上的饭菜,用勺子一点点喂陈歌吃饭。
味蕾能清楚感受到蔬菜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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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香味,无比真实。陈歌机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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咽着饭菜,他的目光有些茫然。
脑海中偶尔浮现的记忆碎片告诉他,徐婉说的一切都是真的,自己确实一直在寻找父母,也很少会开车去某个地方。心里越是这么想。
他就对开车这件事越反感。拿起纸巾,徐婉给陈歌擦了擦嘴:“有事的话,随时叫我。你好好休息吧,要是你康复的好,今晚就能从隔离病区搬出去,我知道你非常想要回到普通病区。”
“我为什么非常想要回普通病区?难道住在隔离病区里会有危险?”隔离病区四个字让陈歌有些不舒服,他脑中对这四个字印象很深刻。
“这里没有任何危险,没人会伤害你,你想要回普通病区只是因为在那里能够看到院墙外的风景。”徐婉端着碗筷离开了。
“看到院墙外的风景?”徐婉走后,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,陈歌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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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若是他什么都不想的话,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也会减轻很多。
阳光洒在身上,枕着干净的枕头,陈歌凝视着窗外。风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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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,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自由自在的云,唯一有些煞风景的是窗户上铁网。
“铁网是防止小偷进来,还是为了防止病人逃离?”这座医院的环境很好,让人呆着很舒服,但陈歌心里却有种莫名的不安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。
脑子只要努力去回想就会传来剧痛,当他什么都不想,就像个人偶一般躺在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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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时候,疼痛感会慢慢消失。慢慢活动身体,陈歌尝试着控制自己的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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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用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,他终于能靠自己的力量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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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做起来了。
“手腕、脚腕被束缚带勒出了深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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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血痕,后背和肩膀上也有淤青,左腿裹着石膏,脸颊被划伤…”陈歌在检查自己的身体,他的视线慢慢移动,最后凝固在了自己的手背上,那里有一个血滴状的伤口。
“这个伤口是怎么出现的?”陈歌刚一开始思考,大脑神经就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拽住,那种钻心的疼简直让他快要崩溃。“嘭!”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,高医生独自走了进来。
他手中拿着一份资料,当他看到陈歌已经坐起来后,表情有些惊讶:“看来你恢复的不错。”“高医生,我的头好疼。”陈歌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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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,他的身体还很虚弱。
“现在还不到吃药的时间,来,你跟着我一起做,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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叉护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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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然后深呼吸。”高医生耐心的指导着陈歌,等他平静下来后,高医生搬来椅子坐在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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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:“你还记得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?”
“昨晚?”“你昨晚突然犯病,好像是产生了严重的幻觉,我叫来了三位护工才控制住你。”高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机械表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,然后将手表放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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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柜上。机械表的指针在走动时会发出很微弱的声音,伴随着特定的节奏。
“说说吧,就当是跟朋友聊天,你不用有什么顾忌,想到了什么,或者看到了什么,都可以告诉我。”高医生面带笑容:“你只需要注意一点。那就是不要撒谎,不要说违背你本心的话。”
“我记不起来,我只知道我昨晚进入了一间漆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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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的医院。”脑海中的记忆已经变成了碎片,陈歌低垂着头,表情痛苦。
“那座医院叫什么名字?你在医院里看到了什么?你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在场?”伴随着机械表指针走动的声音,高医生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。
“那医院好像也叫做新海中心医院,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文字,陪同我一起进去的人是…张雅?”陈歌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。
他下意识说出口后,立刻捂住了头,剧烈的疼痛让他在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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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蜷缩了起来,他嘴里不断发出惨叫:“好疼!头好疼!”
高医生轻轻叹了口气,拧开药瓶,又喂了陈歌两粒白色药片。吃了药以后,陈歌的症状稍有缓解,他重新躺在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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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脸色苍白的吓人。
“你的病症又严重了,昨晚你一直呆在新海中心医院当中,哪都没去。你看到的那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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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恐怖的医院,就是这里。”高医生见陈歌冷静下来后,指了指四周:“你觉得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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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恐怖吗?”
阳光将病房照的很明亮,病室内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,这地方跟恐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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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完全不沾边。“也许白天的这里,和晚上的这里会有所不同。”陈歌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医院白天和晚上没有任何区别,建筑是没有生命的,真正会发生变化的是你。”高医生缓缓开口:“白天的你,和晚上的你完全不一样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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