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爱出走
父亲是个脾气很暴燥的人,稍不如意就怒火冲天,而母亲是他惟一理所当然的出气筒。从我记事起,母亲就那样卑微地承受着父亲所有的怨怒。我曾经发誓,我一定要替母亲出这口气,事实上,我也的确这样做了!
我像父亲前世的冤家一样,无论什么事,甚至是吃饭,我都与他做对。他若是想吃红烧鱼,我偏要吃酸菜鱼;他若要妈妈烧点粥,我偏偏要喝汤…这种针锋相对和誓不两立,不但让我们最终落得两败俱伤,妈妈更不幸被连带,每每这时候,爸爸总是冲着妈妈说:“你生的好女儿!”我却是一副凛然的样子:“难道你不是我爸?”于是便是妈妈来收拾残局,细声地哄哄我小心翼翼地安慰父亲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渐渐明白,我这样做不但不能平息父亲的专断,反而让母亲承受更多。
战火烧到初二时,功课忙了,心思更忙了,我终于感觉疲惫无力。偶尔会忘记和父亲那些无谓又伤人的争执。
有一天,我扔掉书包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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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时,爸爸破天荒地进来说:“你呀,现在都累成这样子,以后怎么考大学?”我愣了片刻,忽然心里就有些惶恐,莫名的气愤便阵阵涌来。
“考不上大学又怎么了?”
“考不上当乞丐,还能怎么!”父亲很恼火。
“当就当,不会连累你的!”我冲口而出。
“你…你书都读到哪儿去了,竟然这样说话!”爸爸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,又开始陈述那些他们如何辛苦,我却这样大逆不道的理论。我变得有些肆无忌惮,变本加厉地对爸爸凶起来,我小小的脑子装满无知的得意和狂妄。
从那刻起,我就决定离家出走,那种决心坚不可摧。
第二天天没亮,我就收拾好自己的几件衣服,拿出所有积攒的零花钱,来不及想那么多,我就悄悄离开家。
外面还是漆黑一片,脑子里偶尔会浮现一些鬼怪强盗之类的概念,害怕归害怕,却没有勇气退回来。只是去哪儿呢?长这么大我从没离开过这座小县城,我能跑到哪里去呢?我漫无目标地在街上绕圈子,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,天亮时,我搭上去邻县的汽车。车上时不时有人扫我一眼时,我都会心跳加速,我记得妈妈说过,外面有专门捉小孩去卖,我尽全力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来给自己壮胆,终于熬到了县城,慌慌张张地吃了一碗面,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。
漫无目地地边走边想,为什么要离家出走…是因为父亲吗?其实我也不想和他吵,可是骨子里却有种叛逆让我无法控制那些争吵的****,什么都想让他们来肯定我,围着我转。听爷爷说父亲小时候就倔强得像头牛,什么都跟别人争吵,即使自己错了也绝不会认错,现在想来,我倒是“女承父业”了!爷爷说的没错,我生来是父亲的克星,他脾气大,我更大;他倔强,我更是得理不饶人;他总想高高在上,我偏要摧毁他的权威…或者这是在替母亲报复他吧!
可是回头想想,我这样做真能让母亲幸福一点吗?我开始担心母亲,如果她发现我离家出走会如何悲痛?她的身体一向不太好,而且还是贫血,这次肯定会昏过去。再说父亲,我离家出走真能让他性格温和一些吗?这时候的他,肯定会骂得更凶,对母亲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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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…我不敢再往下想,甚至想乘车回家,可最终还是有些不甘心。潜意识里总认为无论如何,我的这次离家出走,至少会让父亲意识到,我对他多么失望,至少他该反省一下,他是多么失败的父亲!
晃悠了一天,饿了就在饭馆吃饭,晚上在车站的旅馆住了一晚,第二天又开始重复前一天的生活,不知不觉走到学校门口,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的欢笑,想想他们坐在教室里,虽然学习很烦,可至少有人说话,有人玩,我却是孤孤单单,几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。忍不住溜进学校,躲在操场里看那些学生快乐飞扬的样子,想来他们都一定有个幸福的家。黄昏时,操场里人越来越少了,我才想起该吃点东西了,匆匆忙忙离开操场。
在学校门中,远远看到有人走过来“晓若,等等!”我恍恍惚惚不知所措,是表哥,记得姑妈说过他好象在这个学校做老师,没想到会碰到。我细细地回答一声:“表哥!”表哥的眼里有些焦灼,急急地说: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舅妈忽然昏过去,现在在医院,快跟我回去!”我呆愣在当地,不知什么时候被表哥拉上车,回到我们县城时,天已经朦朦暗下去了。到了医院,进门时爸爸一脸的苍桑,我第一次发现,爸爸已不再年轻!顾不得许多,我扑到妈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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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:“妈妈,妈妈,你醒醒!”表哥轻轻拉起我“舅妈没事的,刚打了针,一会就醒了!她是找不到你,一急就昏过去了!晓若,听话,以后不要让他们这样担心你了,你该懂事了!”我听到表哥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低着头走到爸爸跟前,似乎许多的怨恨像爆破的气球一样,无影无踪。爸爸的眼睛还是有些吓人,他只是用手摸摸我的头,轻轻帮我把头发梳理整齐“你妈醒来要看到你这样,又会伤心!”我的眼泪忽然就不由冒了出来…
那次出走事件在爸爸妈妈心中或许早已淡漠,可却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。我依然会和爸爸争吵,可只要妈妈在场,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沉默。妈妈是个软弱的人,直到现在我仍然这样认为,她对邻里总是一副慈眉善目,对爸爸也是言听计从,惟有对我的这件事上,妈妈的呵护和爸爸的苛求近乎势不两立,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谁爱我多一些,可我明白,父母对于儿女的爱,有时难免矛盾,但却都是无尽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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