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流年共舞
一
刚升入中学的我很快乐,虽然长着一副娃娃脸的唐城总在耳旁恬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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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说,湄子,你要记得哦,你已经欠我五支钢笔六块橡皮还有巧克力炸暑条…你什么时候还啊?我嘻嘻地笑,一定要还吗?那你就等着吧,等我抓了大奖啊…那时候的唐城也很快乐,每天会带一些我爱吃的零食还有我喜爱的卡通,然后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“湄子,求求你吃吧,求求你看吧,求求你不要再扭我的耳朵踩我的小脚丫啊!”“可是我还不了啊,算了,还是不要了,免得老欠你的!”我狠狠地瞅一眼那些宝贝,然后风轻云淡地说。
“你放心吧,我不会要你还,只要你保证能考上市一中,我一定会奖赏你的!”我叹口气毫不客气地开始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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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然后对着唐城亮亮的眼睛傻笑。
我一直不明白,为什么唐城总是要定一个长长的约定,比如等我们18岁时,我们再比比谁的集邮册厚;等上高中后,我们会很忙,没时间说话,想说话时就写给对方…直到发榜的那天我才明白,原来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学会计划。一如往常位列榜首的唐城写了第一封信给我:湄子,我要转学了,转到市一中,爸爸说那里的教育先进一些,记得以后给我写信哦!我愣了愣就有些不知所措,一转眼眼泪就掉了下来,优秀的唐城要离开我了!
初二的记忆中只有唐城给我们的来信,那是一封问候大家的信,班长李瑶晃着小辫子在讲台上给我们读,说他那里很好,学校里有许多新奇的东西,他开始学习电脑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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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!希望大家好好学习,两年后一中见。然后问李瑶最近好不好,提醒胖胖少吃,然后再问湄子是不是还很快乐…听到李瑶嘴里吐出湄子两个字时,我的心轻轻跳了起来,可是,李瑶的名字在我之前,原来李瑶也很快乐。莫名其妙心里有些不快乐,可年幼那些小小的悸动转眼间就被嘻嘻的笑声代替。
唐城的信越来越少了,李瑶一副了然的表情说,他很忙的,他功课很多!我咬咬指头提醒自己该好好背英语了复习数学了。
李瑶总是高高在上地站在讲台上喊:“湄子,就剩你的作业了,还不快点!”我瞪了她一眼,继续听孙燕姿的《风筝》。“湄子,你还想不想上一中?”李瑶总会使出杀手锏,我耸拉着脑袋开始找作业,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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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去,身后是哈哈的哄笑声。我想我是多么讨厌李瑶,那个已经学会对男生含情脉脉对女生不可一世的班长,每一次我们的斗争总是以我的失败告终,因为她知道,我必须要读市一中。而且,她和唐城是表兄妹。于是有关唐城的事,总是陆陆续续从她的口中传出,班里很多人似乎和我一样好奇地关注着唐城的一切,或者他实在太优秀吧!他仍然是学校第一名,仍然很努力,只是他爸妈好像在闹离婚…李瑶摇摇头不再说下去,我开始想那唐城怎么办?他一定不会快乐了?想到这里,忍不住给他开始写信:唐城,你还好吗?我很想念你…不能这样写!应该是“我们很想念你!”还不行,那后面要写谁的名字啊?我忽然有些懈气,将信纸撕成碎片,为什么要写信给他啊?!我有些恨自己。
我开始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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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还有周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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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是留给自己的,周记是交给老师的。从每天太阳刚升起写到太阳落下,还有一些关于夕阳关于回家的文字,老师说写得不错,很有意境,于是初三时我就成了板报负责人,我开始边画边写,很多时候,我想写信告诉唐城,我也很努力,可是想到他很久没来信便作罢。
二
格格就在这时候转到我们班的,学校里关于她的传言很多,我听到最多的,是她父母离婚的碎言碎语,可我看得出,她是个很坚强的女生。
格格对李瑶不屑的眼光让我激动,我不顾一切地开始欣赏她——她有些发横的挑眉、刚硬直立的碎发、甚至是一双灰色的跑鞋。为了让她注意到我,我开始找各种借口参加运动会,皇天不负有心人,在学期末的越野比赛中,我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第二名,当然,第一名是格格。领奖那天,我呲着牙傻乎乎地对着格格笑,格格细细的眼睛把我从上到下扫描一番后说“才得个第二名就不知道怎么笑了,你要得了第一那还不得进精神病院!”我并没有生气,谁让我欣赏她,包括这种对什么都冷漠的性格呢!
放学时,我开始主动帮格格收拾书包,然后等她打完篮球再一起回家。第一次,格格横着眼睛不屑地抓起书包“如果你有什么企图,我劝你趁早罢休。”然后转身就走。我在后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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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些无谓的七喜泪水后,告诉自己这个朋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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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了!第二次,格格有些迷茫地看着我说“你究竟有什么目的?”我还是那种傻傻的笑,然后有些紧张地说:“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。”格格竟然还是没有理我,一个人迈开大步离开,我却不再忧伤,我知道那一刻,格格是真实的;到了第三次,格格那天早早就回到教室,看我的眼神竟然有些温柔,她二话不说抓起书包就走,转身的一刹那,我发现她的眼睛发亮,我愣着神看她又一如既往离开时,走到门口的格格却转过身来说“还不回家等什么!”我又咧开嘴开始傻笑。
我简简单单的故事写进了可以和格格分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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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里,看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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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的格格有些出奇地平静,她摸着我的头发喊我傻丫头,那一刻,我忽然有些伤心。
格格经常替我教训李瑶,帮我打听唐城的消息,甚至没过几天,她竟然疯狂地给唐城写了一封信!我不知道信的内容,格格说这要保密,我再怎么脸皮厚也是不好意思追问的。只是很惊讶格格居然真收到了唐城的信!格格是个会创造许多传奇的人,我在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同时,心里有些酸酸的东西扩散开。
我和格格的目标很快就达成一致,向一中奋进!我想,这之中是跟唐城有很大关系的,只是我没有勇气说出来。
毕业的忙碌和急燥很快就把我和格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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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,格格仍然会骄健地从操场跃过,而我总是坐在那个高高的台阶上,目光会从格格跑跃的身影中漫过,飘得很远。有一次格格走到我的眼前时,我还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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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自己的幻想中,直到我长长叹出一口气收回目光,才发现她像个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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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样带着一副别有用心的样子注视着我,就在那一刻,我的脸竟然毫无预兆地烫了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?跟鬼一样!”我慌乱地说。
“湄子,你,在想唐城吗?”格格紧盯着我发红的脸。
“没有啊!”我转过头,拿起手边的英语课本,拍拍书上的灰尘,准备离开。格格却一把扯住我的衣角“湄子,你骗不了我的!你说说他究竟有什么好?都两年了,你竟然还没有忘记他!”我的眼眶忽然就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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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两年——长吗?是啊,为什么我竟然还没有忘记他,而且好象并没有准备要忘记他。“格格,你不明白的,我觉得他是一个梦,离我总是很远却时时时左右着我的思绪,我没想过要忘记他,从来没有。”
格格站起来,第一次有些温暖地说:“湄子,我明白的。只是,我想你没必要刻意地保留什么,因为,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!”我吃惊地看着格格,那么,他们还在通信吧?要不然她怎么像说一个熟悉的朋友一般轻淡了然。“你不用这么看着我,我是知道一些他的情况,我只是告诉你,唐城已经是你记忆中的人了,把他放在心底,先去努力学习,好吗?”我无措地点点头,我一直很努力的,因为我总是提醒自己,唐城说过,我们一中见!我不知道借不借助唐城来努力于我有什么不同。
李瑶见了我开始像见了鬼一样逃之夭夭,就是作业不及时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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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会耐心地等,这都是格格的功劳,刚开始我总是陶醉在这种快乐中,看着李瑶张皇地从我身边走过,我会眯着眼睛张狂地笑。可最近,我忽然觉得无聊。
三
惶恐的六月到来时,格格和我开始着急起来,我们都知道,一中的分数线向来是全市最高的,稍有疏忽,我们就可能与之擦肩而过。我们开始收起所计划内计划外的翘课安排,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。
以前驰骋在运动场上生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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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教室却睡眼朦胧的格格,现在却一概谢绝周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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扰,上课时一副宁静投入的样子,眼睛里的光芒毫不掩饰。格格比我想像中的更优秀,我想,如果她愿意,没有什么她做不到的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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