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非说不可
“…知、知道了…”在回到宿舍之前,伊利斯的颤抖没有停歇过。“伊利斯,请你不要这么怕我。”达利丢下最后一句话就走了。
可是,伊利斯回到房间内,锁上了门,还是不停的颤抖着,他真的很怕这个叫达利的男人。***
其实,应该说除了他自己之外,他害怕其他所有的人,尤其更害怕达利这个知道自己秘密的男人。
这个叫达利的男人,是个拥有生态学研究所所长头衔的科学家,他不但知道伊利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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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秘密,也知道那件事的真相。
对这么一个男人,他怎么能不畏惧呢?第二天,达利又来邀伊利斯出去,伊利斯以疲倦为籍口拒绝了他,跟平常一样,窝在房间里度过了一天。一个人独处的时间,对他而言,是最能够放松休息的时候。
在感到孤独、寂寞之前“只能这么做”的主观意识,已经先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。伊利斯无法待在人群中,或是人们的视线中…他怕,怕别人会知道他的秘密。下一个新的礼拜开始了,伊利斯的研究室中还是没有任何改变。
聚集在这里的八位室员,每一个都是优秀的科学家,之中还不乏领域不同的博士,他们绝对有足够能力待在这间研究室内,唯一的问题是,每一个对伊利斯都采取不合作的态度。
对于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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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的工作,他们都会忠实、正确的完成,但是,就是持续着不愿意接纳伊利斯的无言抗议。这种状况的传闻,总管兹恩泰研究所的所长不但听说了,还接到白纸黑字的报告书。
但是,他也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管理官员,所以,不曾提出过任何对策,就放任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。
在这样的状态中,伊利斯渐渐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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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绝境。他努力伪装出来的坚强外表,眼看着就要瓦解崩溃了。
强迫伊利斯每个周末赴约的达利,每次见到伊利斯,都觉得他越来越单薄、越来越虚弱无神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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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担心。
“下礼拜初,空调设备的工程师要来,我希望你们在这两、三天之内,把研究室打理干净。先把测量器具搬到隔壁的房间里,使用中的资料也依照项目整理好,放回资料室。”
被叫到所长室听完指示回来的伊利斯,还是跟往常一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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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他们整理研究室,接着,自己率先整理起就近的东西,可是,没有人有采取行动的样子。
为了催促他们,伊利斯叫住离他最近的莱欧聂尔,要他帮忙拿桌上的测量器具。“莱欧聂尔,可以请你跟我一起拿这个吗…”
被点名的莱欧聂尔,瞥了他一眼,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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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抹不屑的笑意,只用一手就轻轻拿起了测量器具。“纳尔路特博士,这种东西一个人就拿得动了吧?”说着。
就把测量器具拿到隔壁房间去了,伊利斯有点不知所措的蹙起了眉头,但是,立刻强打起精神,看着稍微远处的其他室员。每个人的脸上,都泛着看好戏的笑意。
伊利斯故意无视他们的反应,招起头平静的说:“赶快整理,如果礼拜五之前整理不完,我会请你们礼拜六来加班。”说完后,才想到这样的说话方式会不会太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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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而有点惊慌,可是,已经来不及了,室员们似乎都滋生了新的反感。
“是,照您的吩咐去做就是了。”托马斯语气中满含戏谑的意味:“连一个测量器具都拿不起来,命令起人来,倒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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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回事的。”
伊利斯猛然僵住了身躯,瞪着托马斯。被伊利斯这么一瞪,托马斯只觉得有趣,也回给了他一个冷漠而轻蔑的视线。托马斯的个子高多了,看起来比较有威严。
可是,眼中明显表现出愤怒的伊利斯,还是让他不由得退缩几分。“赶快做你们的事!”伊利斯丢下这句话,就赶紧从越来越险恶的气氛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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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,自顾自的整理起来,这种时候不做点什么,会让他手足无措、倍感压力,但是,伊利斯的灾难还没有结束。
中午休息时间结束,大家各自回到研究室时,预定下礼拜来的空调设备公司工程师提前到了,除了做事前的环境视察外,也先跟大家打个招呼。这个工程师,是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浅黑色的肌肤看起来非常健康,个子也很高。这个男人穿着绣有“特拉逊空调设备”字样的浅蓝色作业服,在莱欧聂尔等人的带领下,进入了研究室。
所有室员都已经回到研究室内,唯独不见伊利斯的身影,但是,伊利斯也很快回来了。…一回来,这个男人就非常莽撞的冲到伊利斯面前,摘下帽子,微微低下了头。
***“您好…”男人开口说话,声音低沉而阴郁。站在伊利斯面前的他,整整比伊利斯高出了一个头,男人就这样居高临下的,继续说着。
“我是特拉逊空调设备公司派来的,我叫威利…”一瞬间,伊利斯张大了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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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眸,摇摇晃晃的往后退去。
“您想起来了吗?我弟弟艾迪就是被你杀死的,我是他哥哥威利。”威利特意挑起他记忆般的说,然后伸出左手来,要求跟他握手。伊利斯又往后退了一步,想避开他伸出来的手。威利却紧跟着向前一步,抓住伊利斯的左手。左手被抓住的伊利斯。
为了挣脱对方的掌握,上身拼命的往后仰,像是一张绷紧的弓。“您知道吗?只有敌人才用左手握手。”
伊利斯秀眉紧蹙,似乎非常痛楚的样子。研究室中的人,都以看热闹的眼神,等着看他会有怎么样的反应。
“不过,请您放心,伊利斯博士,我不会把私人的感情带进工作里。”威利抓着伊利斯的手不放,缓缓的说着,从被他抓着的白暂的手中,他可以感觉到伊利斯在不可抑制地发着抖。伊利斯陷入极度的恐慌状态中,脑中一阵阵晕眩。
总有人不断来提醒自己,提醒自己极力想忘怀,却挣脱不了的咒缚…黑暗永远也没有过去的时候,那一天的伤痛,无止无尽地折磨着伊利斯。
***当伊利斯恢复意识时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低头俯视着自己的达利的脸。伊利斯昏倒的事,很快就传到了人在梅拉拉克的他耳里,伯爵立刻飞也似的赶来,也弄清楚了所有的事情经过。
“听说艾迪的哥哥来了,真的吗?”但是,达利还是又问了一次脸色还很苍白伊利斯。他实在无法相信,有他在关照着。
居然还会出这样的纰漏,所以,他无论如何都要从伊利斯嘴里听到事情的真相。伊利斯点点头,达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“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。…我马上叫那家公司派其他人来。”听到达利这么说,伊利斯摇了摇头。
全兹恩泰尔研究所,都知道威利这个人了,也知道伊利斯因为被他要求握手而昏倒。…现在,如果找其他工程师来,那些爱蜚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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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的家伙,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谣言来,伊利斯无法忍受这样的事。
“不用了…威利的工作只要十天就结束了…”伊利斯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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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星眸注视着达利,仿佛在哀求他,维持现状就好了。
“你受得了吗?”达利这样的问法,就像在剜挖伊利斯的伤口。伊利斯没有作答,只是静静的闭上了眼睛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倒,这次的昏倒使得他的立场更加尴尬。
…会昏倒,可能是因为当时他突然觉得呼吸困难,挣扎着想把被抓住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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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时,手中传来了那男人心中的憎恨吧。
也可能是因为四周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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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的冷漠视线,加强了自己被孤立的感觉…脆弱的神经一时承受不住吧。“威利怎么样了?”情绪稍微缓和下来后,伊利斯向达利询问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的事。
“我来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了。”伊利斯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“再多休息一会,等一下我送你回宿舍,今天不要再去研究室了。”
听到达利这么说,伊利斯看了看手表,发现才下午三点多钟。他很不想回去,很不想回去那个充满冷漠视线的研究室。
可是,他知道,若是拖到明天再回去,那种感觉会令他更难受。跟托马斯、莱欧聂尔不一样。
不会把厌恶、嘲弄的神情摆在脸上的其他室员,也很明显的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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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对伊利斯的不满,他们的视线总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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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伊利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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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气来。
伊利斯也知道,要他们服从一个比自己年轻了十几、二十岁的年轻人,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屈辱的一件事。达利静静地注视着。
仿佛强忍着某种折磨,难过得皱起眉头来的伊利斯。他的脸色非常苍白,白得有点病态,像张白纸般毫无生气,这样的伊利斯,却猛然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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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坐起身来。“怎么了?”
“…我要回研究室。”虽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根本还不适合走动。“不要勉强,今、明两天休息,下礼拜再去吧…”***达利说到这里,顿时噤口不语。
因为他想到,下礼拜威利会去研究室,他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,这样下去的话,伊利斯会崩溃,他的心会承受不了。
“伊利斯,我希望你好好听我说…”像下定了决心一般,达利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伊利斯。“伊利斯,你一定要相信我是出于一片真诚。”达利先做了这样声明,才缓缓在伊利斯对面坐下来。伊利斯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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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稍微低下头来,避开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视线,他害怕跟这个男人面对面。
“听我说,伊利斯,你现在的状况非常糟糕。围绕在你四周的人,都与你为敌,虽然他们都是很优秀的科学家,人格却未必同样值得尊敬。…这一点,你应该明白吧?”
达利非常了解伊利斯有多么脆弱,所以才这么说的。“我实在很不想在这种状况下,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你,可是,我非说不可,因为现在只有我可以把你从这种状况中救出来,你懂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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