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曰曰茭坎
所谓“正常”自然就是他一直所图谋的事情。他要想到,谷云起就算在那种事上愿意顺从自己,着意奉承。
但在涉及到天门之时却绝不会糊里糊涂地将秘密说出来,而现在谷云起被他伤害得如此之深,想要得到他的信任,已无疑是痴人说梦。
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谷云起的心?他好像忘记了谷云起现在还是人事不知,杵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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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良久,却只顾着理清自己那些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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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思绪,任由谷云起便那样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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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冰冰地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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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。
也没记起给他清洗身躯,也没想到给他穿上衣衫,更没考虑到该让那大夫进来再为他号一号脉。他实在太过自私,除了自己之外很少考虑别人的境况感受,等到他忽然醒觉,谷云起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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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多,再受此打击,连命也未必保得下来,还能去哪里再挽他的心时,那谷云起浑身肌肤已经满浸着凉意,竟大有一睡不复醒的趋势。
***南宫北翊这才猛地跳起,想去抱着他温暖他,手触到他冰凉的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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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却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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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了一个寒噤。
他终于也意识到谷云起此时根本不堪承受任何过大的动作,连拿起一件衣裳要盖住他的躯体,亦担心那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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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他无法呼吸,而谷云起到底有没有在呼吸,他有一瞬间竟怯懦得害怕伸手出去试一试。
“云起。”他唤了一声,谷云起自然没有反应,眼皮从被他以手掌合上便再不曾翕动,那眼中的泪水干了,也没有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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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南宫北翊不知道他到底在昏睡中经受着什么梦境,但总算真正“正常”起来。
转身穿出草屋,去将那大夫捉了进来,要他将谷云起救醒。那大夫活生生地看了一场炼狱修罗般的图景,对于谷云起的遭遇早已经不忍得很,是以虽然被南宫北翊几次三番无礼地对待,被解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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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之后还是急忙地上前诊治。
只是他先前就已断定谷云起命不久矣,这回再看,那自然是除却更糟,再没别的可能,所以一边按脉察伤,一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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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地轻轻摇头,最后长叹一声,道:“生不如死,倒还是死了的好!”南宫北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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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大怒,劈手抓住他领子喝道:“你是大夫,却怎么这样说话!”那大夫给他折腾得竟也是有些习惯了。
一个身子几乎被他提起来,却兀自不当回事,只道:“我说大夫该说的话时,你却不听,说来何用?”南宫北翊恨极,将他重重推搡开,看了看谷云起,又望向他,沈声道:“他几时醒转?”
“他若是不想醒,那便再也醒不过来的。”南宫北翊又是一阵烦闷,谷云起受此重创,那身体的伤或者还在其次,心里却绝对不可能毫无芥蒂。
他原想等他醒来,再来想办法挽回那颗支离破碎的心,却绝不曾想原来竟是先要医了那颗心,才能令他醒来。他无计可施,在这种焦躁之下,也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办法,硬着嗓音又道:“云起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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倔强,当不会一味逃避。你给我好好医治,若是不醒,那是你医术太差,误人性命!”
那大夫一怔,忍不住道:“你也太不讲理…”“他在这谷中一直生活了这许多年,何曾有过要去的迹象?偏是你行医施术便缩减了命数,岂不荒谬!”
那大夫彻底是目瞪口呆,道:“我若不调理,他就是三个月也难活!”南宫北翊冷笑道:“他与我在一起,就是再活上四五十年也不是难事。
你这庸医再胡说八道,还不好好诊治,我这就送你去阎王那边替他再夺些命数回来!”那大夫这可撞着天大的冤屈,有心要再理论几句,那南宫北翊却又是杀意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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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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凶光,着实不能招惹。
他只好回头看着依然僵卧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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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谷云起,再叹一口气,这一口气却是为着自己而叹,喃喃道:“罢罢罢,就当是我前生欠了你们的,治不好病便饶上一条命,下辈子却万不要再做这行当了。”
南宫北翊这才稍微放下了一些心。那大夫虽说语气悲观,忙活起来却也是不遗余力,只是厌见先前对谷云起做了那事的两名仆人,头一件便要南宫北翊速速将他二人调远遣走,永远莫要在谷云起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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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。
南宫北翊虽不知谷云起在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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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是否感受得到那两名仆人还在近旁,但他本来也因那事对那两名仆人心生怨憎,便没有违拗大夫的意思,果然即刻便令那两名仆人走了。
那之后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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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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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听那大夫的办法,要从身心两面都让谷云起觉着舒适,南宫北翊一面叫田庄的人零零碎碎地带了许多物什进来,将房屋翻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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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重整,甚至地面亦铺得平整,又不惜人力物力买回了许多时鲜的花草种上,一面将那大夫需要的药石辅助一力承担下来,竟是亲自为谷云起洗浴按摩,渡入真气为他消减肺腑中郁积的伤病。
只是尽管如此,谷云起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。那身体状况到底有没有好转,那大夫也完全无法确定。
他用药已是内外兼施,煎药服送,药汤蒸沐,银针炙药,再加上南宫北翊的内力相佐,原也应该将谷云起病情减轻一些,然而谷云起却不知怎么回事,头一天似乎好了一些,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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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又恢复原样,仿佛他们便在白费功夫一般。
只是世间事态本来如此,并不是一切的努力便都会收到成效,何况南宫北翊到七八天时便已明白,他们这些天到底并没有真的做白工,若是放着不管,谷云起的情况将是一天比一天糟。
而这样竭力挽救,却至少是将他始终维持在开初的状态。谷云起的性命便是被他们用这种方式吊着,才能活下来,但南宫北翊见他这么多天都没反应,那心中也已经有些失望和意兴索然的念头。
谷云起或许永远都只会是这个样子,不睁眼,不开口,喂药喂饭连嘴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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咽也已不会,彻底成为一个活死人。
这样的谷云起还有何价值?南宫北翊在设想谷云起变得乖顺听话,不再忤逆自己时,却绝没有想过是这样的一种情况。
而这种情况发生时,他很快便感到了厌倦无趣,那颗心也淡了下来,终于有一天不耐烦地将谷云起丢给旁的仆人照料,自己要出谷离开。那大夫却是最早发觉他的变化,一直冷眼旁观地,这回见他要走,便赶去问道:“你可是要他死了?”
南宫北翊突然丢开谷云起,倒也不是放弃救活他的念头。只是他自己不耐烦去坐那些琐屑的事情。
而且做得再多,谷云起一不知晓,二无反应,对他来说实在没有任何意义。大夫偏又这么问,自然惹得他一阵心烦,道:“胡说什么!好好地活着为什么要死了?”
那大夫却道:“他本来半死不活,你这一走,怕便是九死一生。”南宫北翊哪里肯信,冷冷道:“那些人同样会做事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”
那大夫大摇其头,道:“他虽然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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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但不同的人碰他却仍会有不同的感觉。你觉着他没知觉反应,其实他一样有的,只是并不明显。与他关系密切的人来照顾他自然最好。”
南宫北翊本来不耐烦听他这顿罗!,待听得这句话,心中忽然一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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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道:“倘使叫他的亲人来照顾又如何?”那大夫咋舌道:“他原来还有亲人,却怎么忍心让他一直受这种罪…”
“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!他那亲人失散多年,或许并不清楚相互间的关系。”“若是至亲,即使不清楚,那血缘呼应,加上他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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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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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迟钝,精神灵觉却应是更强一些,说不定大有益处。”
南宫北翊意料之外,倒听说了这样一个疗病之法。虽说可信度堪疑,但聊胜于无,而且也正好试探那谷靖书与他到底有无血缘关系,当即便打定主意将那谷靖书带到此处,让他来照料谷云起。
***那南宫珏果真言出必行,说了要给谷靖书找来双修功法的秘诀,隔不上一天时间,便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书本,当晚便拖着谷靖书要教他学习。
谷靖书什么时候能拗得过他,何况他白天已经答应,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抵触,也只好犹犹豫豫地拿过南宫珏递给自己的书试着翻了一页。
至少看书的时候南宫珏不会再迫不及待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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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他。谷靖书心里才掠过这个念头,眼睛扫到画着人形的书页,就不由一呆,旋即抬头瞟了南宫珏一眼,那少年却正一本正经地盘膝坐在他对面,一脸的认真。谷靖书咳嗽一声,皱起眉头道:“小珏…”
“什么?”一面问话,一面就跟着把身子探过来与他一同看那书页上的图样,南宫珏“唔”了一声,道:“靖书,果然要两个人一起练才成。”
他说着将手指在那图形上抚来摸去,指指点点,道“靖书就学这个样子,然后我趴在你身上帮你渡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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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。”
他话没说完,谷靖书已经恨不得把那本书摔到地上,结结巴巴地只道:“这、这是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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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,怎么只教人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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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姿势…能练出什么来!”他误入歧途,与这少年两情相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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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已经甚觉自己实在太过醉生梦死,毫无建树作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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