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懆哢一会儿
9月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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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农历中秋,一早何天宝告诉贾敏说是要去商会,大概要忙一整天,早早出了门。何天宝先到会馆,不忙公事,先忙陈璧君一个堂侄上燕京大学的事情。燕京大学是美国人的地盘,校长司徒雷登根本不见他这南京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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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还好北平旗人多,金启庆绕了几个弯找到一个在燕京大学工作的亲戚叫富察永清的,何天宝批钱让金大爷送了一大笔节礼去,这位富察大爷答应帮忙办理。
办完这第一要务,何天宝赶紧离开商会,去东安市场葆荣斋西店铺订了一个生日蛋糕,说回头来取,自己回去商会打个转。
偏偏日本人刚又下了一次新的经济管制令,许多商人来商会找人出头想办法,何天宝无奈地敷衍了一会儿,把摊子丢给金启庆,自己急急忙忙赶回葆荣斋,坐在那里等着伙计把蛋糕赶出来带回家。
在胡同口停了一下,给了伙计一个大洋,吩咐他一会儿如此如此,这会儿日本人、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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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国民政府比赛似地印纸币,物价飞涨,真金白银的大洋格外值钱。
伙计眉开眼笑,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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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脖地表忠心。贾敏正一个人坐在院里听着收音机,忽然走过来抱住他,把头埋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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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脸色绯红,带着酒气。“吃饭了吗?”何天宝看院子里的石桌,石桌上摆着锡酒壶和两个盘子,都是些花生米羊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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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类的。
“在大酒缸买了点儿。”贾敏不好意思地笑,又柔声说:“我被你惯坏了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。”
“我喜爱,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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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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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娇惯怎么叫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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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何天宝抚摸着她头发,轻轻吻她脸颊。贾敏吃吃笑“如果离了你,我恐怕要饿死了。”何天宝提议:“今天你生日,我带你去看电影吧。”
两人开车到芮克(REX)赶上一场《白雪公主》何天宝从前看过,贾敏第一次看这样的动画长片,笑得前仰后合。何天宝不看银幕,看身边的女人,黑暗的放映厅里,银幕的光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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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她画了浓妆、大笑着的脸上,又苍老又天真。
看完电影回来,何天宝提议去集贤球房打两局台球,贾敏欣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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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。集贤球房堪称贾敏的主场,那里的记分员都是年轻姑娘,难得看到有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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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台球打得这么好,何天宝又随和没架子。所以,只要何家“夫妇”
去打球,没有客人的记分员就都围上来给贾敏加油看球路,所以结果还是何天宝惨败。“你输点儿什么给我?”贾敏得意洋洋地拄着球杆,威风八面。
“我做东,请你吃饭。”贾敏摇头:“哪儿有那么便宜?”她单手持杆,仿佛将军一样遥指何天宝,说:“罚你想个新花样出来,”“我想想…有了…”何天宝取出块手帕,走进贾敏,说:“我还真准备了一个魔术节目,不过你得先闭上眼,这是个惊喜。”
“花样真多。”贾敏笑着转过身,何天宝用手帕蒙住了她的眼睛,冲女记分员打个响指。那几个姑娘都得了小账,端着点满蜡烛的蛋糕进来,齐唱生日快乐歌。何天宝摘下贾敏眼前的手帕,微笑着说:“生日快乐。”贾敏看着蛋糕上的烛光,眼中有泪光闪动。
何天宝说:“我记不得你的公历生日,只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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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是八月十五,本该问问你过公历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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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的,但那就不是惊喜了…”贾敏不说话,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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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两行泪来。
何天宝抚着贾敏后背,安慰了好久,她才好些。何天宝说:“好好儿的过生日,怎么哭起来了?”
贾敏用蚊子般的声音说:“我都四十岁了,能不哭吗?”何天宝搂着母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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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咬着她耳朵安慰:“四十岁那是唯物主义的算法,你的身体最多二十九,心里最多十九。”“说话小心些。”贾敏破涕为笑,说:“我去洗把脸。”
贾敏说是洗脸,其实是花了半个钟头精心化了妆,两人在台球房跟记分员们分享了蛋糕,说些北平风俗、好莱坞电影之类的闲篇儿。何天宝讲了两个从外国学来的笑话,逗得姑娘们哈哈大笑。
吃了蛋糕,两人都没什么胃口,就在市场里头的东亚楼吃了餐简单的晚饭。回到家里,洗了澡换了衣服。贾敏拿了玫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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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,何天宝打开收音机,两人坐在院子里喝酒抽烟乘凉,电台里刚好在放流行歌曲,是李香兰唱的《天涯歌女》贾敏跟着哼哼:“天涯…海角…”卷着舌头学南方国语念成“海”
绝“”又问何天宝:“我听说这本来是你们那边儿一个歌星唱的。”何天宝走出来坐在另外一张藤椅上:“对,周旋,在电影《马路天使》里的唱的,不过她在大后方,估计日本人不准电台放她的版本。”“周旋唱的比李香兰好?”“不可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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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语。”贾敏问:“周旋也比李香兰漂亮吧?”
“那当然…”何天宝眨眨眼,斩钉截铁地改口:“是你漂亮,他们都不如你漂亮。”贾敏笑得歪倒在藤椅上,伸手拍何天宝的手背,说:“真乖…这次考验你通过啦,放宽心听歌吧…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…”
两人就手拉着手坐在一起听,暮色渐浓,两人看不清彼此的眉眼,没有交谈,似乎也无需交谈,就任由歌声连同暮色慢慢漫满整个房间。歌声余音袅袅。
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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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一段油腔滑调的北平话广告卖保婴丹。何天宝这才惊觉,天已经黑了,房间里也没开灯。
两人又懒洋洋地闲坐了会儿,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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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洗漱了,进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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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并肩躺着,堂屋的收音机没有关,隐约传来西洋室内乐的旋律。贾敏翻个身,用手托腮,看着何天宝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何天宝却能看到她眼睛一闪一闪的,问:“怎么?”贾敏说:“你这小坏蛋,费了这么多力气哄了我一晚上,就真的老老实实睡了?”
何天宝说:“我哪有哄你一晚上?今晚我都没怎么跟你讲话。”贾敏说:“好像是的,可是我觉得好开心。”何天宝伸过一只手,放在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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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说:“我也是。”
“谢谢你,小宝。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快乐的一天…死了也值。”何天宝如遭电击,身子猛地一抖。贾敏似乎浑然不觉,身子靠过来,头在何天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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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蹭了蹭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何天宝突然哽咽,说:“明天…是个陷阱,我们要杀你。”
“早猜着了,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。”贾敏声音甜腻如常。“你等我一下。”何天宝猛地坐起,穿上衣服冲了出去。他从来没有想过不杀贾敏怎么破局,但一瞬间就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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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成竹,仿佛盘算了几个月一样。
何天宝走到当院,从洗手间窗台上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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晾衣绳,轻手轻脚地走到西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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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,听听隔壁没什么动静,退后几步,一个助跑冲上半截墙,双手扒住墙头,一较劲翻了过去。
西院跟他们的院子格局差不多,北房两间,南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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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两间小房,是厕所厨房之类。何天宝落到西院地下,发出一点声音。北房立刻亮起灯,桃花的声音说:“你听见了吗?”
灯又立刻熄灭,过了几分钟,房门缓缓推开,曹汤姆圆头圆脑的影子慢慢走出来,手里拿着把二六式左轮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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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何天宝闪身走出,双手一套,晾衣绳勒住曹汤姆的脖子。
他这一手练得多用得也多,曹汤姆根本来不及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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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已经窒息,本能地丢掉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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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去拉喉头的脖子,跟着喀拉声响脖子已经断了,房里桃花轻声呼唤:“老曹…老曹…”
何天宝循着声音进房,合身扑上。曹家的卧室是西式的,拆了火炕换成钢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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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何天宝准确地扑到桃花身上,按住她嘴巴,但是冲力太大,哗啦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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塌了半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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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桃花的嘴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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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,没有呼救。
只是哀求:“我不是特务…我们当家的是特务…我不是特务…别杀我,我什么也不知道…”何天宝脸上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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扭曲,表情狰狞如魔鬼,一手捂她嘴巴一手捉她后脑,左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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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用力,拗断了她脖子,然后说:“对不起。”
何天宝把曹汤姆的尸体藏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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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把桃花的尸体拖到东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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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找了把椅子放在墙下,抱着尸体站上椅子,举起来推过墙头,自己跟着翻过去,跳回自家院子。
贾敏也已经披衣出来,拿着手电筒看地上的尸体,又看何天宝。何天宝咬牙切齿,说:“把你的旗袍给她套上,我五点钟就出发,清晨连她带车弄进永定河,就说是雨后路滑,车子提前翻了,你自己天一亮就装作买早点出门,然后再也别回来了。”
“你杀了曹汤姆,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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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呢?”“中秋节后江世孝一到我就走,北平也不敢扣下我调查。”何天宝说“回了南京我大可跟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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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,就说我发现姓曹的偷窥我一时火大杀了他全家。
他们都知道我并不是文弱书生,在河内时我还跟军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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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火。”何天宝说得自信,心里其实也没太多把握。贾敏没有深究,握住他的手说:“天还早,咱们进去躺会儿吧。”何天宝不动。
看着桃花的尸体,五脏六腑涌出一股寒意,一直传到手指尖,令他不可自制地颤抖。贾敏从背后拥抱儿子,脸贴上他后背说:“头一次杀人?他们是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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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杀了也就杀了。”
“我颤抖不是因为头一次杀人,这不是我头一次杀人,我颤抖是因为,我忽然发现,抗战三年了,我杀过的竟然全是中国人。”“放心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,所有的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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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“我不是因为这个…你不明白…睡会儿去吧。”何天宝叹口气,挣开贾敏的手,独自进房。两人躺在炕上,谁也睡不着,贾敏缓缓爬过来,小声问:“最后一次?”何天宝不说话。
只是抱紧她,贾敏抓过儿子的手放在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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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上,自己的手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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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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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。何天宝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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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起来,闷声不吭地爬上母亲的身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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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一会儿,把她翻过去换成老汉推车。
一边慢慢做一边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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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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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。贾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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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因为姿势问题向下会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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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像是两个足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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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来非常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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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他情绪不高,贾敏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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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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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地挑拨:“轻点儿,小坏蛋…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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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儿子…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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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太大太硬了…妈妈要被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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坏了…轻点儿…就是那里…就是那里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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