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満室人声止住
如果不是即兴走到这,我险些以为是提前准备好的呢,虽然我作了男子打扮,为免不必要的麻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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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还是让我背对着南面的江湖人士。并小声说没吃饭前纱帽也不许摘下来。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慰,自然没有再说什么。
方一坐下我就被北面台子上的说书人吸引住了,隔着半透明的白纱,他相貌根本看不清楚,或者说普通到模糊,只是三十几岁的书生样子。
但是声音却极为特殊,有一股好似沙砾磨擦过的黯哑,最奇怪的是那声音明明像有气无力,却连我都听听清楚。
不但不难听,反倒让人听着便生出一种很厚重的沧桑感。我听的时候,他正讲“救社稷圣女舍双目惜姻缘皇子隐江湖。”
这一段。说的是那圣女为了就社稷黎民不受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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侵害,甘愿以双目祭天,最后黯然离去。大皇子却深爱上了那圣女,放弃江山与她携手退隐江湖。
后代为了感谢圣女的恩德,还为她立下了长生牌位云云。讲到最后时,台下的人有的以手拭泪,有的长吁短叹。可惜我是半路听到这一段,就是心中隐隐觉得可惜,那么好的一个女子,竟落得双目失明。
好在那皇子重情义,为红颜放下江山。我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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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他是否听过这个故事,他却狐疑的看了看我,说道“没有人跟你讲过这个故事吗?”“奇怪。”我问“我为什么要听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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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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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我帽边的纱帘,将头几乎伸进了里面。两只眼睛盯着我的眼看了半天,半晌才说“竟真是个不知道的!”
“哎,你这个人卖什么官子啊,这故事我为什么要知道?“。他将小二端来的一壶花菊茶倒进了我的杯子,又给自己到了一杯,轻啜了一口才缓缓抬头,头一句话便将我惊住了“他讲得这个故事,其实确有其事。”
“你是说…”“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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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轻声说“不管是圣女还是皇子,其实都是真的。我刚听他说的虽有夸张,大抵也八九不离十──这曾是皇家不外传的秘密。”我有些糊涂了。“既然是不外传,为什么在酒楼明目张胆的讲?”
“犀儿你江湖经验尚浅,须知世间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个道理。在这世间再大的秘密,只要是被人知道了,就有被揭开的那一天。或迟或晚,单看那秘密的造化罢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”“呵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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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笑着摩挲青花瓷杯“我知你要问什么,给你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。”他继续说道“如果一件事只在私下传言,传言的人都要被关起来甚至杀掉,那么你说,这事是真是假?”
“这样的话。”我估计了一下,说“少说也有五六分真。”“那如果一件事从街头巷尾的说书人嘴里说出来,每个人说的还都不一样,你说这事是真是假?”
“这样,也许只是个故事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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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拍了拍我的大帽子,笑道“孺子可教也。”我仰头一笑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到了你祖父,也就是先太上皇那一辈,这事发生了已有五百余年了,秘密几乎不成秘密,也就没有了隐藏的必要。听说他寻了九九八十一位能言善书的先生,以皇子爱听故事为由,招他们齐集华英殿写故事。
当年先太上皇只给他们百字脉络,命他们三个时辰内想出一个故事,而后来的这些,都是自那百字而来。”“那你知道真正的那个秘密吗?”
“连你这个公主都不知道,我也只知个大概罢了。”方才我听那书生说故事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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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已经将饭菜点好。我们说话的间隙,陆续有美味的食物端上了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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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帮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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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帽子上的白纱,夹起一片切好的酱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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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进我的小盘子里,说道“先吃点东西,边吃边听我给你说罢。”心中牵挂皇族秘密,我也没有多少吃饭的心思。
只是就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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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给我夹的菜,边吃边听起来,而下面这句话,让我喉咙一紧,口中的菜不上不下生生卡到嗓子眼里。他说“这故事,跟你的师父也有关系。”***“你可知道御宗是从何而来吗?”
他慢慢放下了筷子“在五百年前,始皇帝南征北战二十载,终于统一七国六部,开创了大昌帝国。
这些历史你该比我更清楚吧?始皇一生只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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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因为常年跟随他南征北战,始皇后年界四十才育有一对双生子。”
“双生子?”我放下手中的筷子“我怎么记得是独生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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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笑了笑,答道“因为这就是那个秘密。”他给我夹了菜,继续说“传说始皇后产前曾得胎梦,梦中双龙夺珠毁天灭地,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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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产下了这对双生子。
双龙夺珠本是不祥之兆,皇后怕皇帝动杀心,就擅自隐瞒了这件事。她原想等二人长大一些,说服始皇从中选一个资质更好的做皇帝,另外一个人送到属地封王,谁知这两人自小竟同样天资聪颖、文武相当,更兼懂事体贴。
事情左拖右拖,就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这两人果然是双生子,就连野心和谋略也是不相上下。
二十岁的时候,他们暗自扶植的实力相继开始动作,几番明争暗斗之下,不仅消耗的国内的实力,还让敌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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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钻了空子,这争斗让大昌江山几乎毁于一旦。
始皇帝那时也病入膏肓,皇后更是无力调解,一切几乎已成死局,正在这时候,圣女出现了。
没人知道她是怎样出现的,只知道她心如菩萨、美若天仙又聪明果决,以一人之力游说两位皇子暂时放下争斗,又助他们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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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、平民愿、维护社稷,最后为了治疗南方瘟疫劳累过度,以至双目失明。”
“不是因为祭天吗?”我问道。“相传虽有祭天,却不是以双目祭祀。她的双目是因为操劳过度不治失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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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接着说“那以后和平安宁重归大陆,圣女本要隐退,却最终未能成行。”我想到刚才说书人的故事“因为大皇子喜爱她?”
“算是吧!应该说是喜爱到癫狂。传说大皇子在百官面前跪求圣女与他共度余生,并立誓得此美眷终生不在帝都出现、终生维护大昌国祚。”“那圣女喜爱他,愿意跟他在一起吗?”
“这个…有人说她喜爱他,有人说不喜爱,还有人说她喜爱那挚爱皇权的二皇子,不过最后,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。圣女说到底,也只是个人罢了,是人总要被命运摆布的,只是从那以后,大昌多了一个御宗。弟弟拥有皇权。
而哥哥掌管御宗,御宗独超脱于国家而独立出现,并以维护社稷为己任,只是永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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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帝都,而皇室此后也有明文规定,皇族内凡得双生子者,必在其出生时杀其一。”
皇室…双生子…必杀其一…这些东西我是听过的,但是直到跟这个秘密联系起来时,才感受到其中的杀伐之味。我微微的抖了抖,竟觉得五月的天气有些薄凉。
摩挲手中温暖的茶杯,回想刚才的故事,终是觉得心中惆怅,至于究竟为什么惆怅也是不得而知。
张了张口,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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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见我安静下来,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,说道“一会先回刚才那个地方,我帮你易容,这样就可以不带纱帽了。
好不容易出来玩,笑一笑,娘子!”我看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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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般明睐的笑眼,忍不住也伸指点了点他的鼻子,笑道“知道了,公子!”
他顺手抓住我的手指,含到嘴里轻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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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酥麻的感觉由手指一下蔓延全身,不知道是唤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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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的药力还是被他的目光蛊惑。
只是一个恍惚,我意识到自己竟然一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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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想到这是酒楼,身边还有那么多人,我立刻想要将手指拔出来,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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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悠然自得的,任我怎么挣紮还是拿不出来。
一计不成又生一计,我轻咳一声,用最严肃的声音对他说“关于你和师父的关系,关于采花贼的身份,关于医术,你可有要向我说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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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看我的样子不像玩笑,老老实实的将我的手指放开。他思索了一会,正颜说道“其实我…”正在此时一个人“啪。”的一声被扔到桌边。***眼前一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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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已经挡在了我身边,帽子上的白纱也被他飞快的放下。
而刚才为我们上酒菜的小二正在地上哀声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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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一个满脸酒气的大汉从二楼飞身而下,摇摇晃晃的落到了我们桌边。随即以脚尖挑起小二下巴,问道“刚才你说的美人就在这里?”
小二被摔得半死,哪还有力气回话,那大汉作势又要抬腿踢他,却生生在终于停了下来,双眼直直的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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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。
恶心的大饼脸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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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一样的双眼眯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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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大汉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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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说道“果然…嗝…是个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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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人,啊哈,很久没见到这样的美人了。”随后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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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身看我,口中还不停的说“小兄弟别盖着,让…嗝…哥看看怎么样。”说话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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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口发黄的牙,着实让人恶心。
他眼都没抬便将小二踢到一边,笑嘻嘻的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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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,又想掀开白纱看我的脸。我心中作呕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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闪身动手,却听砰的一声,大汉倒在了地板上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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筷子在他发髻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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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血迹顺着筷子蜿蜒而下。我诧异的看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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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。
他伸手掸了掸袖子,神态并无变化,只看了看跟着大汉下楼的几个人,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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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道“带上他离开。”那大汉身后的几个人怒气冲冲却苦于不敢上前,思前想后抬起倒地的大汉,逃命一般的向外奔去。
这一阵声响之后,满室的人声忽然止住,片刻之后一阵哗然。有胆小的匆匆结账离去,胆大的倒离了酒桌跑到近处来看,中途却被人拉走,口中说着。
“贤弟赶紧走,这热闹你也看得!”众人作鸟兽散,酒楼一下子变得空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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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那些人刚离开,酒店掌柜和几个小二已经到了这里,一边向我们讨饶一边将鼻青脸肿不断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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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小二扶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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