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里面甚小
但剑锋很锐,轻轻松松就能贯穿任何人的咽喉。一如她之前所见。这并非她此前少女幻梦中出现过的英俊剑客。唯一符合的,大概就只有英俊这一样,可那是她的恩公,她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。
念及此处,她忍不住调整了一下位置,顾不得什么礼数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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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往他怀中贴得更紧。那匹伤马遭了暗算,已不能再骑,胡雨洛别无选择,只能与叶飘零共乘他那匹黄骠马。
马儿并未起跑,四蹄慢抬轻放,去的,也并非胡雨洛想要的方向。默默听她讲完昨夜的境遇后,叶飘零呼哨一声叫来自己的马,对她说了两个字。
“上来。”胡雨洛点点头,飞快捡起那两把短剑收好,才忍着面上阵阵涌起的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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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坐到了他的身前。没走几步,她便惊呼道:“恩公,这…这是回去的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胡雨洛的心登时沉了下去,莫非…自己错信了歹人?“那边,很可能还有天罗地网在等着咱们。”她屏住呼吸,出言提醒。叶飘零淡淡道:“是等着你。”“这有何不同?”
“只为等你,便都是些不足挂齿的杂碎,为了他们,丢下灭你满门的线索不看,你舍得么?”胡雨洛一怔“可…双拳难敌四手…”
“我用剑,不用拳。我师弟拳法还算不错,他都不至于难敌四手这般不济。”“我是说他们人多势众,恩公此去,毕竟还是危险。”“你觉得危险,可以在门外等着。”
叶飘零语调依旧平平淡淡,不徐不疾“我本也不是专为救你来的。”胡雨洛只好闭紧嘴巴,不再多言。这条命都是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,即便再丢进去,她又有何可怨天尤人。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,习武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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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快到山庄时,叶飘零勒停马匹,抬脚下来,仰头看她,道:“你倒是镇定。方才讲你经历,也不见掉泪。”胡雨洛跟着下马,低头道:“我哭过,不见用处,也救不了我的爹娘姐姐。”
他微微一笑,拍拍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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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让马儿信步吃草,往卧虎山庄大门走去“跟着我,莫要离开太远。”
“嗯。”她跟上去,抬眼望了望大门顶上歪歪扭扭几乎掉落的匾额。卧虎山庄四字,已被熏黑了一半。照壁上浮雕猛虎仍旧栩栩如生,作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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扑,仿佛势不可挡。可实际上,它什么也没能挡住。刚绕过去走入前院,胡雨洛就浑身一颤。
两个蒙面人齐齐回头,一个拿着一双虎头钩,一个提着杆梨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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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见胡雨洛被护在叶飘零身后,互望一眼。
同时踏步分开,犄角夹攻过来。叶飘零轻轻一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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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,那柄奇形长剑微微一晃,被他缓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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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。拔剑的功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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尖已抖出数点寒星,扑面而来。
使虎头钩的则就地一滚,剪刀一样铰向叶飘零腿双。胡雨洛惊叫一声小心,双手握住短剑就想帮忙。静如处子,动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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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。
眨眼之间,叶飘零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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缩肩,向前踏了一大步。一脚踩下,打蛇七寸一般钉在双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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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之结,肩头一顶,扛开了不具锋刃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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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旋即,寒光一闪,消失。胡雨洛的双剑才刚举起,一切就已结束。
两蓬血雾从破开的脖颈侧面飚飞而起。地滚而来的直接瘫倒,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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驻地的,则缓缓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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杆跪下,扑通一声,四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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搐,眼见也是不活了,叶飘零没有收剑,在两具尸体上擦了擦血,道:“跟紧些,你先前骑马出来,怕是打草惊蛇了。”
胡雨洛应了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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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,踩过脚下两滩血泊时,甚至还有些恍惚。这两个蒙面人方才那一招夹攻,她坐下苦思冥想一天也想不出除了后退躲避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。
可叶飘零只用了一剑,就割断了两人的脖子。毫发无伤。先前被带回来的恐惧,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复仇的希望,就此在心底萌芽。
踏过幽静的小道,穿入大院,血腥混着烟气扑鼻而来,胡雨洛抿紧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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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只盯着叶飘零宽阔的脊梁,不愿再看此间的情景。
每一眼,都会令她心如刀割,但叶飘零看得很仔细。他走到凉亭那边,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胡夫人李氏的尸身,用剑拨开头发,道:“你娘撞柱自尽,还被如此作践,来人与你家,似是有深仇大恨。”
胡雨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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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鼻后酸楚,轻声道:“我不知道。爹爹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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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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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除了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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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事德行有亏,其余风评尚可。至少我没听过什么人与爹爹有仇。”
“你深居闺房,想必胡镇山这个名字,也没听过。”胡雨洛大惑不解,道:“我先前也听人说起胡镇山,那人是谁?”“是昔年猛虎寨的二当家,开天掌胡镇山。”
叶飘零离开凉亭,走到横七竖八的女尸身边“哪个是你姐姐?”胡雨洛忍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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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苦闷,上前指认。
他过去蹲下,伸手将她姐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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尸翻转过来,细细观察一番,接着起身,看向胡啸天被砍头的地方,过去端详片刻,道:“他们用你姐姐和母亲,向你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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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了什么。你家中藏着的秘密,也不知你爹最后守住了没有。”
“什、什么秘密?”“你都不知道,我如何能知道。”叶飘零观望一番,道“你爹有书房么?”“有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胡雨洛带路过去。此时心中才隐隐觉得不安。为何爹爹大字不识几个,偏偏设了一处书房?为何正院占地广阔,书房却在偏院角落?为何家中四处起火,唯有书房这边,连一点焦黑都不曾有过?
莫非,她爹爹身上当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?胡镇山,难道才是爹爹真正的名字?越想越是心惊,身后破败焦黑的断壁残垣,忽然间仿佛盘桓着无数妖魔鬼怪,正等着将她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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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剥。叶飘零瞄一眼书房门扇,道:“你退后些。”
胡雨洛不懂为何,但此刻言听计从,乖乖往后退开。旋即,他踏上一步,忽然一剑刺出。他那把剑果然极为锋利,好似还加了真气,刺入木门竟如穿豆腐般无声无息。门内立刻便传出一声惊愕无比的惨叫,一片血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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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雕花格扇的窗户纸上。
剑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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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,里面一具尸体将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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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,滚落出来,胡雨洛瞠目结舌,百思不得其解,这人到底是如何猜出,直棂窗下门板后,竟蹲着一个埋伏。不料,埋伏还不止一人。
门扇刚被顶开,一道剑光就从另一扇门后飞出,咔嚓嚓破开一片碎木,直取叶飘零喉头。叶飘零侧目一瞥,也是一剑刺出,直取对方喉头。那柄剑尚未抵达他的脖子,他的剑,就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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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了那人的咽喉。
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剑长,也因为快。快到胡雨洛的眼睛都没有反应过来。她想要惊呼的那声小心才漏出一个字,叶飘零的剑,都已从那人脖子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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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出来,倒下之前,那人圆瞪双目,想要将剑锋再推进几寸。至少,碰一碰他的皮。叶飘零却已不再看他,身子一侧,从旁走了进去。咳的一声,那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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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口猩红,这才带着满面不甘,软软倒下。
胡雨洛看着自己手中颤抖的短剑,突然觉得,这两把东西就像玩具一般滑稽。“先别进来。”她正要迈步,就听书房内传来叶飘零一声警告,紧接着,咔嚓咔嚓响声大作,无数碎木纷飞。叶飘零倒纵而出,顺势将她一扯,往后甩开。胡雨洛连退七、八步,出脚往后狠狠一蹬,才勉强站住。
一个身穿油亮藤甲竹盔,双手持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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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斩马大刀的壮汉破墙而出,怒道:“哪里来的小贼!胆敢坏我们如意楼的大事!”胡雨洛浑身一震,骇然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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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她虽未出江湖,倒也听过几句如意楼的传说。
所知不多,但前阵子刚听爹爹提过,长吁短叹,说是个开罪不起的大帮派,须得仔细筹谋,讨好应对。难道就是因为应对不佳,才惹来杀身灭门的惨祸?叶飘零听到这句,缓缓举起长剑,忽的冷笑一声。
胡雨洛看不到他的正面,可仅这一声冷笑,就叫她通体发寒,好似于这断壁残垣之前,听到了凶残狼群的长嗥。“你到底是谁,报上名来!爷爷刀下,从不斩无名之鬼!”叶飘零没有回答。他冲了过去。
那大汉长啸一声,双手握刀抡圆劈下,罡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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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将地上沙石吹起飞扬,但叶飘零躲开了,他在千钧一发之际,身子一侧,贴着刀刃滑过。他掌中那柄狭长奇剑,这次并未贯穿大汉的咽喉,而是刺入了他的眼窝。前目进,后脑出。拔剑的时候,胡雨洛仿佛听到了剑刃与头骨摩擦的声音。
踩着倒下的壮硕尸体,叶飘零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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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中摸出一块小小砥石,一边在锋锷上打磨,一边道:“你进去找找吧,里面没有人了。”胡雨洛走近几步,将信将疑道:“当真没人了?”
“当真。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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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唾沫,又问道:“我该在里面找什么?”“找你家被灭门的理由。”叶飘零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剑“他们既然留了人在这边埋伏,还有个身手不错的,说明并没拿到想要的东西。你是他女儿,他藏的东西,你来找。”
胡雨洛只能点头,快步走进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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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八糟的书房。迈过尸体的时候,她已经感觉不到紧张或恐惧,皱眉扭头问了一句“你为何不留个活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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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一下?”“我不擅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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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。”
叶飘零淡淡道“也不擅长留活口。”“恩公,你…你平常还是应当多笑笑,你不笑的时候,实在是有些吓人。”明知道此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,可胡雨洛就是没能忍住,走到门内,背对着他丢下这句,便匆匆翻找去了。
她家认字最多的就是姐姐,其次是她,娘勉强能读千字文,爹则就会写个名字,这书房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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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丫鬟都不怎么来打扫,里面甚小,根本没什么藏下密室的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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