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连长指导员
上午九点,温暖的阳光照进了病房。狄花儿躺在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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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眼睛紧闭着,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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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的钢管支架上挂了一个圆圆的玻璃药瓶。
点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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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着细长的管子一滴滴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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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她的体内。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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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地运行到她的身体的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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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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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血管里,病菌被一丝丝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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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体外。
随着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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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输入,狄花儿感到眼皮越来越轻,两排浓黑的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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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了动,眼睛终于睁开了。第一眼她就看见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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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的同桌男孩。
“虎子──”虎子像是听到了狄花儿轻轻的呼唤。突然抬起他那张疲惫的脸,不停地眨巴着沾满血丝的双眼,一丝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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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在他的嘴角。他用手摸了一把嘴角,左顾右盼地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“虎子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呃,花儿…你好些了吗?”“虎子,你怎么知道我有病?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?”“我,我…来‘体检’,路过这病房门口,看见你睡在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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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我就进来了…”“什么,‘体检’?虎子,你真的要走了。”
“是啊,昨天爸爸才定下来的。这不,今天,刘叔叔领我来体检…”“虎子,啊…但愿这不是真的…”花儿说着,眼泪就汪了上来。“花儿,别…”看到姑娘的眼泪,虎子连忙安慰。
“虎子,你知道,你爸爸为什么着急送你当兵?”“这…他就早和我商量过…”“什么早就商量过。”
花儿撅起了嘴“这事儿,一定与我妈妈的事儿有关。”“你妈妈,阿姨…她怎么啦?”“虎子,”花儿抬起一张悲戚戚的脸,伤感地告诉他“我妈妈被‘双规’了。”“‘双规’?怎么…”虎子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“虎子,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?”“想什么?”“我真希望我们都是工人子女,平民子弟,嗯,要是我们的父母都不当官,那该多好哇!”
“花儿…你好好看病,阿姨的事儿,千万不要上火啊!”“虎子,你‘体检’完了吗?”“完了,很顺利!”“当然会很顺利。”
花儿看着虎子怔怔的样子,心里火急火燎的。是的,别看他们都是孩子。但是,作为女孩子,似乎比男孩子更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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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对于感情、未来、家庭,前程。她们想的比男孩子多多了。
“你…什么时候走?”狄花儿像是顶住了感情的第一道冲击波,心情冷静下来,拣重要的问题问道。“爸爸说,办了手续就出发。”“虎子,你了部队,你…会想我吗?”“当然会想你。我们是好同学。”“虎子,谢谢你。
不过,你…还是把我忘了吧!”“花儿!”虎子也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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泣起来。“虎子,想我时,写信给我!记住了吗?”“记住了。”
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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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滴尽,男孩子女孩子的谈心不得不打住了。因为,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,已经很不方便了。况且。这时候,两家的家长也都站在了门外。下课铃一响,二中校园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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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了一天最喧闹的时光。
那些在密密麻麻试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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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跌跌撞撞、晕头转向走了一圈之后,学生们终于从梦厣一般的过程里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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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。
从教学楼门口阶梯到外边的空地,从草坪剪报长椅到主干道的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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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到处都是人头涌动的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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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象。虎子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。他本不想到学校来,一个从悄悄地走掉算了。
然而,想起花儿在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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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恋恋不舍的眼神,他觉得还是应该来告个别。等到虎子迟迟疑疑地来到校园,夕阳的残照已经把在上的阴影遂渐连成一片。一路上遇见的各年级试考后的学生无不意态悠闲,骑车的、步行的,坐在长椅上闲聊和说笑的。
看见虎子,他们都微微点点头,现出一副似曾相识的表情。忽然间,一个穿黑色旱冰鞋的小伙子,蜷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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肢,斜斜地展开双臂,从他身后一阵风似地向前滑过。
远处球场上的呼喝声、跺脚声、蓝球与蓝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。他登上教学楼大厅外的台阶,学校平整的甬道上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,狄花儿像是知道他来告别似的,正孤身一人朝他这边款款而行。
这…虎子不知道怎么了,内心突然一阵慌乱,不由思索地藏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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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廊柱后面。这一全然不可理喻的举动,弄得他自己也羞愧不已。他为什么不能安心地留在原地,大大方方地向她致意、打招呼?他的胳膊贴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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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廊柱,那上面依然留有即将逝去的太阳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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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余温。
不一会儿,狄花儿的身影从一个斜角切入他的视野。很快,她橐橐的脚步声就从薄暮时分的喧嚣不宁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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颖而出。
她今天像是知道要与虎子分别,穿着迥然异于往日,上身是件蓝底白花的保温马夹,下身是条半过膝的青灰色牛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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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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腿那儿有意弄出一种绞断后呲呲拉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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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效果,脚下也换了一双黑色的双星步行鞋。
她走路的样子显得轻盈面敏捷,就好象每迈过一步,都能通过足底源源不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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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蕴藏在地层中的某种无形的力。
她走到最近处时,他们大概不足几米的距离,他几乎看清了她的侧面轮廓。大概是暮色微茫的影响,虎子无法确定她的脸上是怎样一种表情。是喜?是怒?
抑或是悲哀?或者是木讷?他绕着廊柱转了一圈,目送她沿小广场边缘绿化带的碎石路渐行渐远。
她脑后的发稍随着步履富有节奏地颤动着。她间或会在体侧扬起一只手掌,让指头从路旁灌木丛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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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枝叶上轻轻掠过。虎子突然觉得有些内疚。自己责怪自己:看哪,你看这个人,你与她曾经同桌同座,耳濡目染,在那寂静的树林里,你们共享过多么亲密的时光,你的热情曾经以怎样的澎湃漫过她肢体上的峰峦和沟壑,你曾经为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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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,对她的坦诚还产生过犹疑和不信任。
可是眼下,你居然与她路遇,只能躲避于暗处,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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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让她从你的眼界中消失,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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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任你感情生命的一部分在心底燃成一堆灰烬。
这个时候,他突然打了个寒战。不由地为自己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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溢出的冷酷面深深骇异。虽然爸爸一再标榜自己清廉,不搞特殊化。但是,儿子要去部队了,他还是让省政府办公厅派了一辆公车。
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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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约了刘司令员,一齐将儿子送到滨海市区的营房里。营房建筑在一片美丽的海滩上。远处,是蔚蓝色的、一望无际的大海。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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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波一波地涌上岸边,泛起一堆堆雪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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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。
金色的沙滩上,整整齐齐摆放了六门大炮,大炮昂起头,虎视耽耽地遥望着万里海强。炮场附近,开辟了一个平坦坦的足球场。虎子一家来到这儿时,天气晴朗,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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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照。
整洁的足球场上,穿了白色背心和绿色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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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战士们正兴高采烈地进行足球比赛。“咦,足球!”虎子看到足球,立刻睁大了眼睛。“虎子,想踢球?”随行的刘叔叔看到虎子的神情,饶有兴趣地问道。
“嗯!”虎子高兴的点点头。“踢球,现在可不成。”爸爸告诉他“你还没有报到呢!”“刚才在军务股,不是办手续了吗?”虎子问爸爸。
“那是入伍手续。”刘叔叔解释说“现在,你应该先向连长、指导员报到。”“首长好!”正说着话,营房一扇门打开了,两个年轻的军人一个立正。然后向庾明、刘司令员分别行了个军礼。
“他们俩,就是炮八连的连长、指导员。”随行的军务股长急忙介绍。“你们好。”庾明上前握了握他们的手“连长、指导员,孩子到你们连队,让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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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受累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连长爽快地回答说:“首长把庾虎放到我们连,是对我们的信任…”接着,虎子又与排长、班长一一见面,省长把儿子送到连队来当兵,像是一件天大的稀奇事,连队战士们纷纷围住虎子,细细地打量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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