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挣扎了爬起来
他用舌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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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咸咸的带点涩。在寂静的天地之间,他放纵自己轻轻地哭了几声。那天上午正在房子里枯坐,范凌云从学校里打电话回来说:“赶快来,有希望了,赶快来。”
许俊岭看她兴奋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,莫名其妙,问:“什么事有希望了,说清楚点。”她连声说:“工作工作,工作。学校里刚出了一张招人的广告,是一家有名的餐馆,parttime(兼职)和fulltime(全职)的都要。”
许俊岭一听就冷了半截说:“很有名的餐馆怎么会要我”她放低声音说:“刚才我看见没有人,把广告撕下来了。”许俊岭骑了车到学校,她已经站在教学大楼门口等他。她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许俊岭说:“地址给我,我自己去,你去了别人以为我这么没有用,反而对我没了兴趣。”她说:“总有几句话你会听不明白,我站在旁边不做声,这可以吧”许俊岭要她搭在单车后面,她说:“一地的雪,危险吧”许俊岭说:“你的命那么要紧,要死也有人陪着你。”
她说:“有雪车刹不住,一下就撞到你身上来了。”许俊岭说:“不怕。我不怕车,车怕我。”她同意了说:“那命就交给你处理了。”这次的顺利大出许俊岭的意外。
和老板威廉谈了几句,填张表,马上就决定了。这是遍布北美的一家很有名的快餐联锁店Wendy’s的一家分店,起薪每个钟点四块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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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,全职,第二天就上班,工作证以后再去移民局补办。
老板放了操作程序的录像给他们几个人看,许俊岭听不太明白也大致看懂了,不难。出来了范凌云在餐厅坐着,许俊岭告诉她明天上班。她说:“好,这下我的任务完成了。”***
许俊岭的工作很简单,把一块块的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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饼在平板电炉上煎好,递给前面的人夹在热面包中,他们再放上西红柿、酸黄瓜、生菜等等,配上炸土豆条和一杯饮料,就是一份快餐了。
工作时几个人排成一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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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作业,他在最后面。威廉五十多岁,他这一天站在许俊岭身边在另一个平板电炉上煎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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饼,一边告诉许俊岭动作要领,什么时候翻边,烤好了怎样把油滴了再递上去。
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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饼一放上去就是几十块,不停地翻动才能两面火候一样,慢了就有一面焦了。午餐高峰期有一两个小时,柜台前面排队的顾客很多,每次几十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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饼放上去,挥动小铲不停翻动,刚工作了半个小时,许俊岭的胳膊就酸疼得抬不起来,翻动速度不自觉慢了。靠!在国内,从泥岗沟走出来,后来到了北京,过着爷一样的生活,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?威廉在一旁催促:“Turnfast(快点翻动)”许俊岭头上冒着汗,抬了酸疼的胳膊坚持着。
威廉不时把小铲伸到他这边来帮他翻动。有一次他听错了扩音器的指令,两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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饼只放了一块,传上去被顾客退回来。
威廉马上放下小铲到前面去道歉,回来指着扩音器说:“Listen!(听着)”许俊岭本来就热,心里一紧张,背上的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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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往下淌,工作服都浸出一大片汗渍,粘在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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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乎一片。
好不容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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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午餐期过去,他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,威廉却若无其事,放下小铲算账去了。许俊岭对面是一个纽芬兰大学兼职打工的学生,在炸土豆条,他也是今天刚上班的。
这时他累得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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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摇着头说:“Terrible,veryterrible!(真可怕,太可怕了)”看他那样子许俊岭只想笑,他还以为自己是最累的呢。想到白人大学生也来赚这点钱,比他还狼狈,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明白的安慰。中间休息半小时,是吃饭时间,职员半价优待。多数人都端了一盘食物坐餐厅里去吃,许俊岭到休息室按老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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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,在自动计时器上打了工时卡,把带来的一小瓶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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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几片面包和一个苹果几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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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那个出饮料的白人女孩很漂亮,看的许俊岭胃口大开。她问他为什么不到前面去吃,好心地告诉他只要半价,许俊岭也不说舍不得钱,只说吃不惯。
大家回到休息室休息,许俊岭也不去听他们谈些什么,靠了墙休息。收钱的那个女孩子长得是有些白种女人的韵味,许俊岭对她印象念念不忘,这时她进来,偏走到许俊岭面前,指了电子计时器问他打了卡没有。许俊岭说打了,谢谢你提醒我。
又开玩笑说,不打这半个小时老板也会扣除,心里却骂着:“狗腿子,我打没打关你的事你打工的要你替老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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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心!”许俊岭原来看她长得甜甜美美,这一下心里却记恨着她了。暗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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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!看待老子得势有一天干了你!”
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几天,发生了一件小事。晚上用餐的人不多,威廉吩咐许俊岭和那个炸土豆条的学生,谁得空了就附带照看一下厨房另一边的封闭式电油炉,按照前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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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下来的数量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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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鱼炸了送上去。电油炉是自动计时的,到时候就会发出“嘟嘟”的声音。这样过了几天,倒也没事。
这天晚上许俊岭正在煎饼,有人在电油炉那边喊:“Ifsburning!(焦了,焦了)”许俊岭跑过去一看,七八块鱼已经捞起来,炸过了头变得焦黑。他指了那个学生说:“他放进去的!”
这时威廉来了,问:“谁放进去的?”许俊岭又指了那人说:“他放进去的!”那学生走过来说:“不是我,不是我!”许俊岭一怔,难道自己记错了他扬起眉一想,肯定不是自己。他看见威廉注意了自己的神态,心里一慌,还想解释。威廉看了看他说:“算了,下次小心点!”
那收钱的白人美女也在一旁说:“下次注意!”许俊岭还想解释,看了威廉不必再说的神态,只好住了口,心里有气也说不出,凭什么断定就是他!
他不是白人,说话不能信!许俊岭委屈着又在心里骂自己:“那么快跑过来干什么!想就想又皱什么眉!沉不住气吃了哑巴亏,你自己太活该了!你怎么这么活该呢你活该得再不能活该了!猪呀,你真蠢得叫做猪呀!”这样过了两个星期,支票发下来只有二百七十多块钱,算下来每天只有二十七块钱,比奖学金多不了多少!
许俊岭在心里算了,每天七个小时,再扣了税,倒也没少他的。好不容易谋来一份工作,累得跟牛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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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就这点钱!许俊岭开始怀疑“外国老板宽厚些”这种说法。中国老板再厉害,还能厉害到什么地方去!他把这种想法跟范凌云说了。她说:“你要想办法偷懒,老板管你死活呢。”
许俊岭说:“你比资本家还聪明些,偷懒你以为这是在中国吧。”她说:“你不怕,下次葛老板来拿豆芽,我问他一声。”葛老板是新发展的豆芽主顾,在郊区开了一家餐馆。
没有办法,郊区许俊岭也得去了。这个星期威廉安排许俊岭做早班,六点半上班。早班只有一个人做,在九点钟其他人来上班之前要做完十七件事,这些事都按顺序写在一张纸条上在墙上贴着。
威廉指了那纸条问许俊岭看不看得懂,他说看得懂,心里想着明天早上带本词典来。许俊岭很高兴,不必在别人的目光下工作,这使他有一种自由的兴奋。
威廉把钥匙交给他,他捏了钥匙想,这老头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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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信人,这么大个餐馆他也放心。第二天凌晨五点半许俊岭被闹钟闹醒,挣扎了爬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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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糊糊煮一杯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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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蛋喝了,推着单车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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