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咱是夫凄啊
许俊岭要反击,又觉得不值得跟一位陌生人去计较,便打消了追问去哪个国家的念头,却又十分不忍地放下了话机。雪后是个响晴天。许俊岭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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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脑子里却出现了幻觉,似有若无地抱着范凌云。
她的身体像雪一样松软冰冷。他把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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挤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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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透彻地感受到像跌在冰上一样,冷意飞快地传达到了全身。
可他不忍心放开,因为体内有一种意外的、与以前经验截然不同的激动。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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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身体打着寒噤中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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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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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许俊岭去壁柜里找换的衣服时,突然发现范凌云的衣裙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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罩什么的全没有了。情况不妙,许俊岭转身地毯式地在屋里搜寻一遍。
终于在茶几上发现了房门的钥匙,接着,又在烟灰缸下发现了纸条。上面写着…俊岭。我们俩不合适,回到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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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儿女身边去吧!我这次随外长出访中东,回来后去澳大利亚使馆工作。也许,那里才是我托付终身的地方。
“去吧。都去吧。一切都去吧。”许俊岭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,窗外皑皑白雪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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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来的缕缕光线,仿佛千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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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刺进来,刺进他的心脏。
于是他像一台走空了的机器,在房间转着圈,转呀,转呀,最后疯了似地嚎啕大哭起来。哭着,哭着,他冲进浴室,在哭声中放了一缸温水,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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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一丝不挂地钻了进去。
不知谁说的有这么一个定律,餐桌上的面包如果掉到地上,百分之九十是涂着果酱的那一面贴地。范凌云的离去,使许俊岭体会到年龄差异所带来的思维区别。范凌云的爱像雷阵雨,来得猛也去得快。
可就苦了他许俊岭一个啊!洗罢澡,一人呆在豪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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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意思。四合院老太太立遗嘱要给娜娜,可娜娜还小,老太太也没过世,何况杜雨霏是娜娜的法定监护人,他又是杜雨霏的法定丈夫,刘朝阳再耍卑鄙的手段,四合院总到不了他的名下。
许俊岭决定回四合院去,甚至为摔茶杯而后悔。大奔穿行在雪沫冰碴里,凛冽的寒风仍在带哨儿似地“呜儿…呜儿…”地叫着。
东厢的灯亮着,窗棂上映着杜雨霏拿着课本来回走动的影子。许俊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屋,把杜雨霏买给他的驼绒围巾挂上衣架说“公司有应酬,又回来晚了。”
“…”杜雨霏根本就没听他的,来回晃了好几圈后,把课本装进刨光的鳄鱼皮包,又变戏法地掏出一叠照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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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许俊岭摔了过来。“疯了,你。”“你才疯了。”杜雨霏卸下皮包,连门都没带地过西厢跟女儿娜娜睡去了。
从地上一张一张捡起照片,许俊岭才恍然大悟。是谁这么损,把他跟范凌云开车兜风,去紫竹院公园、世纪坛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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坛、月坛及天坛等几乎所有的行踪都拍下来了。
所幸没有一张亲密接触的片子,以及亚运村那边的。整理好照片,许俊岭觉着有解释的必要。说不定还会有和好的机会。杜雨霏在西厢给娜娜辅导作业,许俊岭推了推门,关着。
“雨霏,你听我说。”移步窗前,许俊岭也顾不了孩子在面前,隔着窗子道“那些照片,还是上学时拍的。同学嘛,再说人家范凌云,是部长家的女儿,何况人已经出国了。”“你骗鬼。”
杜雨霏怒冲冲地转身拉开房门,扯着嗓子喊“你仔细看看,每张照片上都有年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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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要不是表哥精明,我差点就被你骗了。”她所说的表哥,是居心叵测的刘朝阳。
“哼,那个王八蛋刘朝阳啊,他恨不能把这个家给戳个底儿朝天呢。”许俊岭真心想挽救这个家庭了“你也不想想,他刘朝阳不就想着让你我离婚,好来得这份遗产嘛。”
“算了吧,你。难道照片有假”“照片没假,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”“什么问题。你许俊岭能耐大嘛,把儿子送到美国给害了,回来就无牵无挂了,就可以跟我离婚,跟那狐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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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了。”
“你。你怎么这样糊涂。你还不知道,他刘朝阳请了律师来咱家,写什么遗嘱哩。他张罗的是那门子啊,还不都是你们软弱可欺啊!”“深更半夜,吵什么吵不想在这儿住,走人。”
老太太“哐啷…”开了北屋门,母夜叉似地呵斥许俊岭“原以为你姓许的老实厚道,我才收留你。没想到你处处算计我们孤儿寡母,你这外乡人,有没有良心”
“哼。真是戏子无情,子婊无义。”许俊岭嘟囔着准备回屋睡觉,老太太就偏偏听到了后半句,触动了旧社会在八大胡同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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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隐痛。
“给我滚出去,你。”老太太晴天一个霹雳,发疯似地冲进东厢。“你这个冤大头。人前装模做样地充老板哩,你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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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上千万元贷款充大哩,你拿这四合院垫背哩。
真不知你外乡人这般歹毒。你进了我家门,不改姓也罢,可你把儿子叫了个许扬,把老张家撇得远远的,八杆子都打不上了。就这,我老婆子仍心啊肝啊的疼哩。到头来,你连娃的命都要了。”
她摔啊,砸啊,骂啊。许俊岭坐在沙发一动不动地目睹了老太太的雷霆之怒。这会儿,她拿刀杀他,他连手都懒得动哩。
“消消气啊,妈!”杜雨霏被啪啪声引出了西厢,见屋里的水瓶被摔了,茶杯茶壶被砸了,却满脸陪笑地过去搀扶老太太“身子骨要紧,何必跟乡下人一般见识。”说着,还真腾出一只手,替老太太捶着脊背。
“英子,妈把你当闺女养哩。”老太太咳嗽了一气后说“这四合院里,有我就没他姓许的,有他姓许的,我就吊死在院里的紫藤萝树上了。”
“妈放心,你的意思我明白。”杜雨霏像哄孩子似地搀着老太太朝北屋走“休息吧,啊!”娜娜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,无声地打扫了玻璃、陶瓷碎片,又从自己屋子里倒了杯水端给许俊岭。
“爸,消消气。”小姑娘一副大人的口气站在许俊岭面前,神色专注,长长的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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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灯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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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。
她长得实在像妈妈,跟十几年前杜雨霏和许俊岭演《屠夫状元》时一模一样,卷着的刘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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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的辫子,水汪汪的眼睛。那时,每当演出结束了,她都有意无意地倒杯水,装作自己要喝的样子,趁人不注意就递给了许俊岭。
“谢谢!”许俊岭接住了水杯,十分疼爱地抚摸着小脑袋说“大人的事,孩子不要管,娜娜去睡觉,明天还要上学哩!”
“都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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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涂,那个刘朝阳是坏蛋。”娜娜没走,往后退了下靠在柜子上说“他们研究很久了,说你要拿了咱们的四合院,去炒房地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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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,骂你是土匪坯子。”“胡说啥哩。”
杜雨霏进来了,拍了女儿小肩膀说“早些睡了。明天要试考了。”***娜娜看了许俊岭一眼,挥手喊道“爸爸,晚安。”就过西厢睡觉去了。
临走,还和事佬般替他们带上了屋门。“许俊岭,你是我的克星。”杜雨霏拉灭了灯,屋子里像水彩画上倒了墨汁,变得没有层次、没有空间,一切全模糊。
许俊岭只听到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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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从县城中演戏,经历许多波折,最后结为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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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转眼也七八年了吧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,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可当在北京跟你重逢后,我的灾难便接二连三,先是婆婆重病,多亏你的帮忙。后是丈夫车祸,我嫁给了你,接着是儿子死亡,我的心也跟着死了。这回,老太太是铁了心了…”
“你呢”许俊岭赶紧接上话头“咱们是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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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,而且还是同学呢。只要你愿意,咱明天就离开这四合院行不”许俊岭有些动情了“我从大洛山追你,追到了北京。天遂人愿,咱终于结成了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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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而且没有导致咱们走向离婚的原因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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