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还有狗朒
“妈,我的事你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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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了。要不了几年,我接你跟我大到山外住。还有,给我妹不要急着找家,十五、六岁就带着个娃娃。那孽种看有人要的话,给人算了。”
“娃呀,你二十几快三十岁的人了,说话咋尽东一榔头,西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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棰呢。”母亲停下手里的针线说“嫁出去的女,泼出去的水。你妹子是一升谷的人啦,眼下没了男人,上头还有公公、婆婆,下头呢,你外甥胖嘟嘟一岁多了。你不成家是你的事,咱咋好去拆散他们一家人呢。”说着,拿过钱掂了掂。
忽然不认识他似地看着问“娃呀,你阿嗒来的这些钱咋都是一百一百的呢。我跟你大穷了一辈子,可穷得安闲、穷得乐哉。”说着说着就哭啼起来“娃,我知道你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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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,可你这大把大把的钱,我跟你大用了不安心。给,你不说钱的来龙去脉,你就拿走。”
“妈…这都是我在金矿出苦力挣的呢。”“你还是拿着,不给你娶媳子的话,我跟你大不要这钱。有钱也花不出去。”言语间,他们老俩口早出晚归地忙碌,就是为着给儿子娶一房媳妇。
“我妹…”“你妹你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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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,她是人家一升谷的媳妇。”“唉…”许俊岭仿佛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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笨的妹夫,一截树桩似地站在房山壑千枝柏下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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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像捏着一截红萝卜似的嗡声嗡气地唱着“正月十五二月半,三月清明到跟前,小寡妇上坟好凄惨。
左手拿的香和纸,右手拿的引魂幡。大娃引上小娃玩,我给你大把坟全…”“好娃哩,”母亲手里的针线在花白的鬓角划了划说“咱山里人,一年到头有吃有喝就是神仙过的日子了。
妈那时嫁过来,你大啥都没有,后来用套兔和卖柴积攒的钱,盖了咱这三间大瓦房,还养活了你姐妹俩。你大斗大的一字认不得八升。可不一样过来了。”
“我出山呀!”许俊岭看了看门外呼呼的北风讷讷地说“冷飕飕的,山上哪儿有野兔哩。我知道我大躲我哩。我的事说多少遍了,不要叫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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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嘛。我大回来,你给他说,多享些福,少受些罪。他一年打猎赚的钱,比不上我在红鱼岭一个月的工钱。”
“这是咋的啦”母亲有点发急地站起身说“你不是回来作客的吧,一年半载不回来,回来尻子没暖热就走呀。就是走,也要吃了饭再走。”“这会儿吃的那门子饭呀!”许俊岭已十分不习惯吃红薯糊汤和酸菜了,尤其酸菜是致癌的。
“好妈哩,天冷了,你跟我大要注意保暖哩,酸菜不吃就尽量不要吃。”说罢,他把羽绒棉衣的帽子往起一翻戴在头上,抱着一心敛财的信念下垌出沟,直奔红鱼岭而去。天擦黑时,许俊岭辗转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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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韩军伟家里。大彩电正在放《孙膑与三十六计》中的“顺手牵羊”一计。
坐在炭火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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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韩军伟,翘着二郎腿,右手夹着好猫牌香烟,左手端着红泥砂茶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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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烟,品一口茶地滋润着。“韩老板,我回来啦!”一身寒气的许俊岭,往旁边的一只小方凳上一坐说“总算办完差了。”
“百忍家里,再没提啥条件吧”韩军伟笑眯眯递过一支香烟,拉长嗓音喊“雪菲…快给俊岭做饭吃。”雪菲听了,急匆匆跑出灶房,问了句“吃啥饭”眼里明显多了一份欣喜,眼角也挂着一绺情感。
“随便吃些吧。”许俊岭把烟放在炭火上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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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口后说“女人家实在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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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再加上我百忍叔屋里老的老,小的小。大小四口人哩。不是二狗子答应再加那些钱呀,这事还真办不到辙里去哩。”***
“我就知道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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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韩军伟满含感激地说“你年轻,眼儿活,事情还办的活泛。二狗子回来都给我说了哩。往后你就住二楼上,帮我料理点场面上的事。”
“这怕不好吧”许俊岭有意推辞,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。“咱谁跟谁,再别客气。往后有啥想法,就只管往出说,”韩军伟一份慈眉善眼地说“我都把你当自己人啦,你还客啥气哩。”
“人为知己者死。”许俊岭说“有你韩老板这一翻掏心窝子的话,我这一百多斤全是你的了。”“我韩军伟是讲义气,重情感的人。只要你小伙子迈力,就绝对亏待不了你。”
他们主仆正在谈得投机,雪菲的一碗蒜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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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面端了上来。韩军伟说“雪菲,你把楼上收拾一下,叫俊岭住下。”又对吃饭的他说“等一会儿,分一盆炭火端楼上,空房子,冷。”
“行。”吃罢饭,许俊岭跟韩军伟坐着边聊边看电视,体验了下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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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苦难,使他明白了百忍叔那伙人为什么服服贴贴的道理。
不管心里怎么想,嘴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多嘴多舌。“俊岭,矿上的苦还受得了吧”韩军伟说话慈目善眼,总带着一种关爱,使人怎么也跟一个草菅人命者联系不到一块。
“有老板照顾,还好,”他笑嘻嘻一份讨好地样儿。“民工们有啥不满的”他显然还记恨许俊岭要求改善民工劳动环境的事,但表现得十分地和善、亲切。许俊岭已领教过了他的手段,赶紧摇着头道“没有。没有。”
看他眼里掠过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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翳,便巴结似地说“大伙说,跟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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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比,你真是个大善人。也只有你把大伙当亲人一样地看,真心换真心嘛!”
“你小伙没说心里话。”韩军伟把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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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往火盆架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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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扬起声喊“雪儿…把人参酒拿来,我跟俊岭喝两盅。”
雪菲磨磨蹭蹭,早就想加入我们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的谈话中来,正愁没有机会呢。她拿了泡着东北长白山人参王的酒,转身又取了铜酒壶、铜酒杯。往铜酒壶里倒了酒热到炭火上说。
“少喝些,啥过了量都有害哩。”韩军伟霸气十足地看了小媳妇一眼没言语,起身去冰箱拿出一块腊汁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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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“下雪天,吃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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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喝烧酒,也算人生一大乐事。雪儿…去和些辣子醋水来。”
“我去一下茅厕。”看见眼前这阵势。许俊岭想起中学课本里学的《鸿门宴》来。出门进了厕所,他仍思不透今晚的酒。是不是跟雪菲的事被老狐狸知道了从雪菲的表现来看,韩军伟不像知道的样子。
那么,是他在百忍叔的事上敲竹杠让他猜到了消息不会那么快呀。“俊岭…你屙肠子肝花哩咋的男人家躲茅厕不敢出来。”
韩军伟老狐狸站在门口的灯影下,喊着又喝了一盅酒。从话语里知道,他已带上了酒意。民工们晚上在一块说,老汉背娃的韩军伟,老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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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不了雪菲,只有喝醉了酒才能把那种事做圆满。
听到他的喊声,许俊岭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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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走出厕所说“老板别见笑,我是腾空了肚子,好多吃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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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多喝你的酒啊!”“没喝酒你就醉啦”雪菲和了辣子醋水,还切了一盘葱白下酒。“嘿嘿嘿,喝老板的赏酒,我这不是高兴嘛!”
他陪着小心跟雪菲说话,有意观察韩军伟。“快吃。”韩军伟喝酒上脸,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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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似的褶皱里燃烧着火焰。他大嚼大咽着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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喊“碰杯。”
杀了头也只碗大一个疤,许俊岭的年龄正是喝酒的时候。好酒,还有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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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享用呢。许俊岭跟他喝完了铜壶里的半斤酒,雪菲说什么也不许喝了,他们便又说起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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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的金子。
直到电视屏幕上出现再见,他才端了雪菲分出的一盆炭火上了楼。淡淡的月光洒在红鱼岭的沟沟岔岔,把韩家的庄子仿佛融在一幅画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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