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韩军伟吃馍
而且常根据表现要额外加薪。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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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挖矿的民工,吃的好,每月还发二十元的烟钱,不抽烟的算是津贴。
平时回家探亲,只要不超十天,来回的路费韩军伟全包。许俊岭来红鱼岭虽没再下过山,可人财两得。雪菲相机跟他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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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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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新鲜,把他的魂儿都留在了红鱼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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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韩军伟忙着销售矿石。
然后在城里大把大把地花钱玩女人,很难跟民工们见一面。见了面总是笑嘻嘻地发烟,掏心窝子似地嘘寒问暖,还鼓励许俊岭好好干,到时帮他找房媳妇。
嘻嘻,他太粗心了,许俊岭想,我挣了你韩军伟老头儿的钱,还睡了你的小媳妇呢。他算计过,这一年下来净落万把元哩,许俊岭要带着钱到大城市里找一份工作。
对,让韩军伟的大儿子帮忙,在他的学校附近找一份那怕饭店涮盘子的活计也行,然后就去函授上大学。妈的,他就不信圆不了上大学的梦。许俊岭正甜甜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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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想着心思,突然一棵高大的松栎树上“哇…”地一声大叫,吓得他打个寒颤。
抬头,一只乌鸦在青光光的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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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惊异地盘旋着,又像鬼魅似地由大到小缩成一个晃动的黑影,巫婆似地蹲在他跟老石守着的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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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方。
糟了,忘了给老石找暖胃的生姜或者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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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。这会儿返身再到韩军伟家,二狗子跟雪菲,说不定正把戏往高朝上演哩。
要是戳破了窗纸,二狗子偷后娘显了原形事小,只怕自己再也搂不住雪菲雪一样白,棉花一样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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姿了,那质感极强的双团也只能远看不得近亵了。他敢断定,正在热恋的二狗子,对雪菲只是逢场做戏,无聊寻乐罢了。
某种意义上,雪菲是他热恋对象的替身。雪菲跟许俊岭就不同了,除了彼此的好感,要私奔的话,他们俩说走就走了。“老石…”爬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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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时,发现驱蚊子的篝火已熄灭,许俊岭在山坳里找的艾蒿冷落在灰烬的旁边。
许俊岭连连叫了数声老石,他吭也没吭一声,倒是蹲在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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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乌鸦“哇…”地一声飞走了。
睡着了倒好,睡着了就不用他编排着呼隆他了。明早起来要问起,就说找的生姜叫松鼠叼跑了。许俊岭低着头钻进窝棚,月光正对着窝棚白照着,老石朝里一头卷在自己的被筒。
山里夏天盖被子一点也不奇怪,许俊岭用脚蹬着展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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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被盖上。这是雪菲骑摩托进城给他买的,被头也好象有她擦的那种护扶霜味。她不止一次躺在他怀里说“岭,能不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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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千万甭进去。”说话时总是意味深长,意犹未尽却又不得不止地样子。看蓝天白云间挂着的满月,白亮亮仿佛画上去似的。
“咕…”“哇…”山里人真正的夜晚到了,那是前半夜已经过了三分之二,夜壶的鸣溅撞破静寂后,捕食山鼠的猫头鹰一声悠长的叹息,搅醒了古树枝头的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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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食腐的乌鸦们便怪怪地跟着扯起了嗓门。
夜行客们不管怎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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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地制造恐怖,连月亮也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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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似地躲进云层里,可许俊岭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。
跟雪菲那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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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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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的感觉,一直陪伴许俊岭进入梦乡。梦中,他成了有钱有势的人上人,父母及妹妹、妹夫一家人,都住在高级的豪宅里,有花园、有仆人、有小车,妹夫是个留学归国的一家公司老板,公司很有钱,空中拥有一颗卫星,海里拥有一艘航空母舰。
不知怎么霹雷闪电过后,楼房塌了,海啸来了,他又成了红鱼岭打工的他。破风箱似的老石,满脸痛苦地伸长脖子,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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吁吁地向他要暖胃的东西。
“你小子,又跟雪菲睡觉去啦。我要给韩军伟揭发你。”老石不知怎么,满脸是血,好象刚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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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出来。许俊岭一急,醒了。早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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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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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的肩头,窝棚顶上冒出的椽头上,站着一只东张西望的乌鸦。
他正猜测会不会是昨晚那只乌鸦时,不远处一棵柏树上,鸣蝉向着朝阳叫起来。一蝉鸣,群蝉皆鸣。一个夏日的早晨来临了。“老石,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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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再睡。”许俊岭已彻底从跟雪菲做那个后的瘫软中恢复过来。拣块石子向乌鸦砸去。
“哇…”地一声,乌鸦飞乖了。他穿上鞋要往窝棚后去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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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发现窝棚后四、五只乌鸦鬼头鬼脑地正在那里踟蹰着。
“妈的。老石没死哩,你这一伙丧门星轰到这里干啥呀。”许俊岭一振臂,群鸦在蝉鸣声中飞走了,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探头探脑地往这里眺。
撒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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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往半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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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韩军伟家望去,就见一缕青烟笼在庄前的树丛上空。勤快的雪菲又在为他们做上午饭了。
“老石,太阳晒到尻蛋子上啦。”许俊岭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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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作剧地揭了老石脏兮兮的被子,就见老石像尾鱼似地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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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双眼圆圆地睁着也似鱼眼,张着的嘴巴也圆圆地似鱼一般。那模样跟死了的老赵很相像。慌乱间,许俊岭爬进窝棚,摸摸老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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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冰凉冰凉的。
看来,昨晚他跟雪菲行乐回来,老石就已经驾鹤西去了。他赶紧把被子盖在老石身上,到另一个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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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了信儿,就直奔韩军伟家报丧。***“雪菲…不得了啦,老石死啦。”
到韩军伟家,雪菲正把烧好的绿豆米汤往铁桶里装,煎好的饼子和醋溜洋芋丝已装进竹篮子。她听许俊岭一惊一乍地喊着,十分平静地说“老石是迟早的事。”说着,从篮子取出一张饼,往上面放了洋芋丝和辣子醋水,卷了递给许俊岭说“吃吧,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“老石…”许俊岭来韩家第一天,韩军伟就去料理三桩命案,几天前老赵刚死,没想到现在又出了桩命案,更没想到雪菲竞如此冷淡。
“老石的后事,自有韩军伟去料理。”雪菲嘴里嘟囔着说“你才来,哪一年不出几个人命还想挖金子哩。不是我说哩,你想多活一天,就少一天去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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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“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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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有啥玄机哩。”“你不是地理课学的好么,咋不知金子吃多了会死人的。”
雪菲有些嘲讽地对他说“要没生命危险,韩军伟为啥要跟你签合同哩。嘻,不瞒你说,你堂叔百忍也是个活着的棺材瓤子。”“你是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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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挖金矿…”“要不,我咋一直劝你别下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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哩。”
“我的天。”许俊岭这才想起挖矿的民工,每次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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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出来都要咳嗽半天才开始用饭。许俊岭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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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咽着煎饼,雪菲到上屋去跟丈夫韩军伟通话后回来说:“俊岭,掌柜的说了,叫你三个人吃了饭,到山下钱木匠家里拿付棺材把老石装了。他天黑就回来送走。”“拉啊嗒”“还能拉哪儿?哪来的哪去。”韩军伟花一千五百元,让运尸专业户黄金彪把老石送回老家后,收夏播秋的民工陆续来了红鱼岭。韩军伟要趁农闲多赚一笔大钱,呼啦多雇了二十几个人钻进了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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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哼哼哈哈的百忍叔是最后一个到韩家的。
不知是回泥岗沟房事过多,还是地里活儿太累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韩家招呼新老民工的家宴上,百忍叔笑眯眯咳嗽了两声说“韩老板,我这回差点都来不了啦,挣不了你的钱啦。
可想想你的为人,又把这把骨头扛来了。财富险中求。我要是和那几个一样了,只希望你把后事办得派派场场,风风光光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说罢,又咳嗽得恨不能把肠子肝花都吐出来。
韩军伟脸泛红光地端起酒杯说“我韩军伟吃馍,绝不叫大伙儿喝汤。虽说这金价降了,可比咱种红薯还划算呀。大伙儿卖力干到年底,我保准叫每人挣的钱,买大米大面五年也吃不完。”许俊岭从百忍叔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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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韩军伟的话里悟出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。百忍叔就像一本宣传材料,或者教科书什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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