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3章 唯恐喊得慢了
这帮刀脉弟子平素横行惯了,几曾有这般只能看、不能摸的点子?这下子师尊带头,众人无不跃跃,循大道穿过那片看了大半个月的密林,意外地没有什么机关阻挡,纯是植林造景。
转出林边,眼前一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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渠潺潺、小桥飞架,一只木造水车骨辘辘地转动,两侧田畦苗圃,簇拥着楼阁。
零星分布的石刻灯笼,点着蜡烛或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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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类,散发柔和光晕,如梦似幻,连拂面轻飔里,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清冽药气,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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臆一舒。虽无金碧璀璨,称得上“人间仙境”四字。
水渠环绕的院落之中,传出起伏有致的铮錝清响,鹿别驾素来不喜丝竹,对乐伎的兴趣,怕还在歌喉或琴艺之上,辨不出是何种乐器,猜想应是琴筝一类,颇为悠扬动听,弹奏之人似是功夫不恶,清亮的弦声里不带一丝烟火气,与水声、水车的辘辘声响相映成趣,亦是一景。
鹿别驾脚步略缓,心中暗忖:“那恶汉出手杀人,状若惊兽,若然闯入阁中,抚琴之人断难冷静如许。”那片横亘其间的茂密树林,阻断乐音传送,纵以天门副掌教的内功修为,也无法确定琴声是否一直都在。
那名野兽般的黑衣怪人浑身是血,动辄开杀,纵使未伤水阁中人,听到有人闯入,弹琴的人总该稍停些个,探探动静才是。
这般悠闲奏乐,怎么想都有蹊跷,颇有几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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盖弥彰之感。还有一种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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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倘若来的…不是外人呢?闯过谷外彩棚的,有两个,一前一后:前者受伤沉重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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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留。
后者状若疯兽,见人就杀,抢的显是时间──把他们想成是逃亡与追逐的两造,所有的疑问似乎便有了合理的解释。只不过,哪个…才是“血手白心”伊黄粱?是他被仇敌所追,拖命逃回老巢,还是追着慌不择路的猎物,将其赶进了绳罟陷阱,准备收网宰割?
──不管是哪个,先拿下故弄玄虚之人再说!鹿别驾嘴角微扬,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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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抹蔑冷,分持刀剑,点足扑入水阁。
这幢屋子多用镂空窗扇,极是穿风,说是楼阁,更像雕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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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、层层遮掩的亭子,虽有布幔屏风等物事,结构体上无处摆设机关,鹿别驾不费吹灰之力便穿至后进,见庭院中引水环绕,拥着居间一座小小凉亭,琴声正是从亭中传出。
那八角飞檐的凉亭垂着纱幔,亭下三级石阶,亭后似乎有条曲桥模样的回廊,接通后面的厢房…
无一处不是埋设机簧陷阱的好材料,与前头截然不同。鹿别驾横刀一拦,挡下了贪功冒进的弟子们,暗提内元,扬声道:“天门教下,紫星观鹿,求见伊黄粱伊大夫!事态紧急,请现身一见。”
亭内琴声“錝”的一声,戛然而止,水风吹飞纱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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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亭中之人,一干紫星观弟子为之摒息,突然都没有了声音。
琴几之后,端坐着一名白衣妇少,肌肤雪腻、浓睫低垂,鼻梁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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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高高的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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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是骄人傲气。弯弯的柳眉分明描绘精细,堪称完美,不知怎的却予人“斜飞入鬓”的错觉,昂扬如剑眉,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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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之际蹙紧,足令男儿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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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发,生出加倍蹂躏的征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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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成就感。
妇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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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丰润,鲜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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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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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是淡细的樱红色,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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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噘又翘,美得衅意张扬。就连白皙巧致的下颔,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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翘有型的,利落的腮帮骨略带直角,线条明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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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,特别适合咬牙。
这帮紫星观的弟子仗着师门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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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欺男霸女的勾当没少干,最喜爱看女子在身上婉转娇啼、无力挣扎的模样,从未想过这般英气的容貌长相,竟能勾人如斯。
若能被此姝又娇又烈地瞪上一眼,那还不升了天?她要肯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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戟指,起身斥喝几句,那可真是…思虑至此,不少人悄悄弯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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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以免裆间拱起太甚,不免出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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乖。
鹿别驾多识美女,却没见过这样的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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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看了两眼,一时无话。全场除风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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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声,只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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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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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与闷重的心跳,若有人能读心语,将发现所有的紫星观弟子都在期盼美女起身骂人,只为一睹她蹙眉薄嗔的模样。
妇少的柔荑按住丝弦,才又收于几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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迭在裙膝。众人视线被亭阶所阻,依稀眺得裙上绷出的大腿曲线,充满紧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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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,偏又不显肥腴,应是跪坐于蒲团之上,只可惜看不真切。
妇少抬眸,毫不意外地有双明媚清亮的杏眼,微微一笑,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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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声。“是观海天门鹿真人么?有失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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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尚祈见谅。”
语声清脆,出乎意料的温婉动听,不似外表那般性格鲜明。众人还来不及失望,浑身彷佛已遭整片温水漫过,涤去烦躁火气,不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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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笑容。
鹿别驾愤懑稍平,旋即意识到是妇少语声所致,她的态度不能说周到,措辞也谈不上有礼,就是使人难生恶感,不由自主想亲近,暗忖:“这妇人乃天生尤物,惑人于无意间,用的却非什么慑魂术法、穿脑魔音,而是女子的魅力。看来一梦谷中卧虎藏龙,不可大意。”
以其内功修为,妇少若施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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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手法,断不能毫无所觉。但她停了琴音,语声里又无运功的迹象,嫌疑尽去,只能认为是她魅力惊人,片言即博得众人好感。鹿别驾就任副掌教以来,意在真鹄山的掌教宝座,罕再游冶取乐,以免落人口实。
另一方面,悟练《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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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》以求刀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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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,也是他近年精力所注。鹤着衣之所以稳坐大位,与突飞猛进的剑法内功不无关系,能用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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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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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权位,自然是好,到了图穷匕现、万不得已时,武力才是血战得胜的依凭。
此际,鹿别驾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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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,却忠实地反映出妇少的魅力,修心多年的壮年道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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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厉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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焰熊熊燃烧,若非地方、时间等俱都不对,心头也还记挂着那两名黑衣怪客,只怕立时便要了这名动人尤物。
这也是他排除媚药、慑魂术法的原因之一。瞳眸幽邃的中年道人,眨了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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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的眼睛,含笑开口。
“夫人客气了。本座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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擅闯,而是方才一名凶徒杀了本门数名弟子,逃入谷中,为防那厮对伊大夫的家人不利,这才前来保护。唐突之处,也要请夫人原宥则个。”
妇少淡淡一笑,螓首微斜,动作如女童般天真,却又不显造作。侧颈的瞬间,紫星观弟子群中兴起一片低叹,若合符节,搭配得天衣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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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是么?我倒没见有人来。一梦谷夜不留客,鹿真人请回,有需要治疗的,若不嫌妾身技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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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,明儿天亮,我请僮儿出谷,将伤员抬进来。”
众人从没这么后悔过自己四肢健全、身体健康的,恨不得在臂儿腿上割几刀,换来美人柔荑轻抚,肌肤相亲。
这般推托应付,打发不了堂堂天门副掌教。鹿别驾嘴角微扬,无声哼笑,淡然道:“夫人这话──”却被妇少蹙眉打断:“我叫雪贞。夫人什么的,听起来好老啊,我不喜爱。”──她果然皱着眉头好看。
以鹿别驾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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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持,出神不过一霎,已收摄如常,但就在这刹那间,脑海翻转的,全是妇少蹙眉撅嘴、苦闷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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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销魂画面,想象自己在她紧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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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的体内越来越硬,越来越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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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硕,直到高傲如孔雀的玉人再也抵受不住,从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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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迸出哀婉娇啼,纵使再不甘心、不愿意,也不得不承受男子的凶猛冲撞──明明她是这么样的温柔婉约,连埋怨的口吻,都温顺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啄一口。
鹿别驾定了定神,笑道:“若非雪贞姑娘慨然相告,本座未敢擅问芳名。”有个绕心的念头没忍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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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问道:“雪贞姑娘…是伊大夫的什么人?”
他本想说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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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”但心里想的其实是“姬妾”到口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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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一团,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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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问。君子不夺人所好──鹿别驾适用“君子”二字否,尚有争议,但他本人恐怕无有意识──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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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开口索讨只怕不宜,但姬人侍妾的话,卖他个天大的好处,伊黄粱未必不能割爱…鹿别驾还未省起这念头有多荒谬,自称“雪贞”的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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妇少已温顺摇头,轻启微噘的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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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还未开声,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黑白分明的杏眸滴溜溜一转,抿着一抹淘气的笑意,细声道:“…你猜。”
澄亮的眸中清清楚楚地透着挑衅,纵以似水柔情,也不能裹住那股子棱角分明。鹿别驾爱死了她这副寻衅的模样。非是烟视媚行,无有风情卖弄,甚至谈不上挑逗,而是“能奈我何”的衅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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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男人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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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量,只有彻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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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她的强者,才能得到她…
回过神时,鹿别驾发现自己足尖挪动,几乎跨步向前,须以偌大定力压制,才不致轻举妄动,暗凛道:“亭中若安置了杀人机关,恁是千军万马到来,尽也都折在这块香饵之下。”
天门刀脉的七言绝式“泠泠犀焰照澄泓”最重精神意志之修持,若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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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澄观空明,难合百十招于一式。
鹿别驾起心动念,整个人倏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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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,自外于被白衣妇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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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得燥热难当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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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蠢动的身躯,心冷如顽铁,再难撼动分毫。不幸的是,他身后的弟子们无一有此定力,也不知是谁起的头,只听得一句闷钝咕哝:“老…老婆!”
夹杂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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咽唾沫的骨碌声,可见馋甚。失控的叫嚷一发不可收拾,此起彼落,唯恐喊得慢了,失却美人青睐:“…妹子!”“…侍女!”
“你…你别胡说!雪贞姑娘这般人品,岂能是丫鬟?”“依我说,雪贞姑娘是伊大夫的座上宾,来给他弹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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