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0章 只要稍一松懈
“图上说什么?”“大意是说:无论黑祭子或白祭子,愿追随献祭而去、不老不死者,便能统领所有的人。”
苏合熏摸索着图字喃喃道:“这段文字出乎意料的简单,像是某种谕令。天佛图字难读的不是字义,而是当它们排列起来时,彼此之间所产生的对照牵引,会让文义变得非常复杂。
姥姥说那时代的人,似乎以此为美,像是诗韵修辞一般,只有上谕、誓言或法令一类,才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说,以免过于繁复,语焉不详。”耿照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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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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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”黑祭子“若指后头那排身穿黑衣的女子,倒有几分像是黑蜘蛛…这么说来,天罗香的先人便是前头的那排”白祭子“了。似乎在古代,两边首领是同一个啊。”“要跟着献祭的牛一起跳下来才行。”苏合熏提醒他。
“没被枯泽血照吃掉的话,便能统领天罗香和黑蜘蛛了。”耿照笑道:“我们俩也行啊,跳下来又没死。快把壁画拓下来带出去,说不定黑蜘蛛看了,立时跪满一地,奉你我为主,咱们最棘手的问题便解决啦。”
见苏合熏抱臂仰头,微微蹙眉,似是在思考什么,还道她较了真,拍拍她的肩膀:“喂喂,说着玩的,你千万别当真啊!”苏合熏摇摇头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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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我是在想,这儿的刻文记载了枯泽血照之事,师祖婆婆当年与一名捕照人少年,在冷炉谷外意外获得一对血照…这两者之间,会不会有什么关连?”
“你们对血照如此了解,”耿照忽问:“是因为师祖婆婆的缘故么?”“嗯,姥姥是这么说的。”“据我所知,”捕照人“是非常神秘、充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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忌的一行,他们捕照卖照,却死都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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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照虫的丝毫细节。
就算师祖婆婆嫁给了那名少年,成为捕照人的亲族之一,那秘法连传女亦有不能,何况媳妇?你们对捕照的了解,却是从何而来?”苏合熏没想过这个问题,微微一怔,侧首道:“我不知道。
我所知俱是姥姥传授,姥姥教过捕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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忌、服食之法等,吩咐不能说与他人知晓。我猜…是师祖婆婆教她?”这么一来又绕回了老路,撞上耿照筑起的那道疑墙。
薄雁君非捕照团伙出身,是谁教了她这些?“我认为,姥姥、乃至师祖婆婆所知,兴许来自教门的古籍也说不定。”
耿照一边思考,一边推敲:“我有个大胆的猜想。倘若这间石室,从有冷炉谷以来便已存在,墙上壁画乃古时教门前贤所遗,那么”天罗香“的号记或许并非蜘蛛,而是血照。
只是传承千百年后,照这种壳虫益发稀罕,等闲难见,成了传说之物,血照的图腾才被误以为是蜘蛛。”
苏合熏美眸圆瞠,忽想到了什么,指着壁上另一个天佛图字。“这字指的是”祭子“,古籍中最是常见,似在古纪时,祭祀是普遍的活动,无事不占,无有不祀。你瞧这图,像不像一个人捧着俎豆,匍匐前进?”
耿照一看果然有几分相似。苏合熏续道:“天佛图字意涵复杂,须参照前后文义,才能厘清。但这图注似是谕令一类,言简意赅,才翻作”祭子“。”耿照会过意来。
“所以…这个字也可以有别的意思?”“手捧贮盛食物的器皿,除了祭祀外,亦可作喂食解。”苏合熏沉声道:“因此白祭子与黑祭子,也能说是”白牧者“与”黑牧者“。
若你的猜测是对的,她们便是牧养血照之人!”解读天佛图字非是一时三刻能成,苏合熏被他的假设挑起兴致,埋头钻入壁刻的小小天地间。所幸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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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暴已过,在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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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采茵遣人送来飧食前“望天葬”应不致有闲人进出,耿、苏二人留在石室中过夜,暂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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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行藏之虞。
况且比起槛栅镂空的鸟笼,此间仅一面进风,较悬崖之上温暖许多,复无晃摇扰眠,要是还有一点治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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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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条,直是人间天堂了。酸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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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处无有生机,水潭崖壁上莫说林树,连杂草青苔都没见,自无枯枝生火。
耿照取了些硫磺块碾碎,运起碧火神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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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料燃起的却是气味刺鼻的青蓝焰,而且燃烧速度甚快,难以烘烤取暖。“你想吃鸡蛋,明儿就有了。”石室里苏合熏闻到异味,忍不住蹙起姣好的眉头。
“这味儿像是臭掉的鸡蛋,你难道分辨不出?”“我在生火!”耿照没好气道。“若是想烤衣服的话…”苏合熏好心提醒:“你那门内功好用多啦。”
“不要再提烘衣服的事!”幸好石室壁上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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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长燃不息,纵使天色渐暗,也不怕没了光源。他好不容易放弃了生火取暖的傻念头,为打发时间,在石室里四处兜转,试试哪里还有暗门通道之类,直到注意力转到石室中央的八角水池之上。
壁上的长明灯位置显然经过精心配置,所有的光照均有意无意避开了中央的水池,此际引道里的酸泉渐竭,高未盈尺,池子中心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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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方小小的八角祭台,上头嵌着一块径长一尺、高约尺半,似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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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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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似冰块非冰块的奇异嶙石来。〈这是…烟丝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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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〉与在三奇谷中之所见,这块半透明的嶙峋异石尺寸小得多,石内烟丝也更多更混杂,似是当中裹着什么,隐隐见得一抹乌影,却因照明的角度刻意避开之故,细部难以辨清,灰蒙蒙一团,比三奇谷那枚污浊得多。
耿照在池边观察片刻,把心一横,褪下靴袜卷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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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,扑通一声跃入池中,没敢伸手,左掌虚按脐间,一边留心骊珠有无异样。苏合熏回头见着,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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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口揶揄两句,见他神情凝重,心头微凛:“你认得此物?”
“我也不敢肯定。”耿照犹豫片刻,抬头道:“苏姑娘,能否请你先出去一会儿,到外头避一避?我上回接触此物时,发生…发生过不好的事。”
苏合熏望了他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径往硫磺甬道走去。“…你不问我是为什么?”耿照有些诧异。
“你是为了保护我,对罢?”苏合熏头也不回,修长的背影优雅动人,说不出的好看。“我猜你不是为自己。我信你。”
耿照不由一笑,绷紧的精神略见松缓,毋须赘言的心情实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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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彷佛天塌下来都不怕,松了松左腕关节,不忘提醒她:二会儿我若有什么异状,你千万别靠近,离得越远越好,我自己能恢复的。
“”这点,你也只能信我的判断了。“苏合熏淡淡一笑,模样却认真。耿照无奈摇头,不知怎的却不甚担心,暗提真气,将左掌按上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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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什么也没发生。
静候半晌,他不免有些尴尬,暗暗催动碧火神功,往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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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度入真气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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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未如三奇谷瀑布圆宫的那枚般绽放光芒,更别提什么神识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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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虚境,见得古纪时代的影像画面。
耿照回过神时,才发现自己无意间也将右掌按了上去…因手筋被断,伤口尚未完全复原,碧火真气阻于腕间神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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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再难寸进。原本留滞体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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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诸点,亦随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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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记“落羽天式”所生之新力,绝大部分转化为陷地为坑的破坏能量,只余一抹余劲在碧火真气阻绝处,对运动右腕无甚帮助。真是难看的垂死挣扎啊!他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,回头道:“苏姑娘,看来是我想错啦,这石头不是我以前见过的那块!”
苏合熏俏脸忽变,厉声叱道:“别分神!快瞧!”耿照霍然转头,赫见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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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的灰白烟丝不住向外扩散,同时迸出劈啪的细碎裂响,转眼几不见透明的部分。中央那团灰蒙蒙的影子随之深黝起来,似乎骨碌碌地冒着气泡,整块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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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地震动起来,耿照只觉体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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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一晃,内外诸力飞快离体,远较残拳余劲更加狞恶凶猛,势不可当!这种“浑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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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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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的恐怖之感,他仅在宝宝锦儿那未成的“赤血神针”下尝过一回,此际却、非元神遭受攻击,更像力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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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过巨,损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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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,然而毕竟是外因所致,与残拳余劲自内而发不同,耿照一惊回神,全身诸元自行调动,鼎天剑脉强固百骸,碧火功则全力抵挡这股异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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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,配合无间,浑如六合运转,形成强大真气防壁,堪与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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僵持不下。
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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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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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似未歇止,耿照全力运功抵挡,难以撤放双手。碧火神功与鼎天剑脉被骇人的强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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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潜能,如炽焰烧到了极处,渐转青白,体内诸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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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成一片。
上一次耿照有这种感觉,乃是三乘论法与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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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,突破心魔关铸成剑脉之此际攀升的强度却远远超过了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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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刻意培养,更无丝毫护持,眨眼间来自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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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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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翻高一倍不止,碧火神功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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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持续增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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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的诸元根本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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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的余裕,无法重塑定形,而熔炼仍在剧烈发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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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至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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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崖时的至高巅顶,停滞不过眨眼,旋即突破,冲上难以想象的高峰!
耿照彷佛可以听见经脉各处劈啪迸响,坚不可摧、宛若金钢石般,就连重击膻中气海亦毁之不去的鼎天剑脉,被硬生生拓开,连诸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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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的沸滚状态,都阻不了裂痕产生。如非耿照全身功力已至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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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之境,这下便能教他七孔爆血,破体而亡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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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居然还在持续增幅。抑于右腕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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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噬点失去束缚,转向对抗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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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脐间化骊珠更绽出豪光,彷佛被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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汲得惊慌失控,源源不绝向他灌注奇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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巩固摇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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倾的半圮城墙。
〈这…这到底是什么?到底是什么东西啊!〉难以言说的恐怖感,瞬间攫取了少年。耿照平生从未遇过如此可怕、又如此使不上力的绝境,以此际攀升之强度,便是单对岳宸风,亦有把握一击杀之。
力量堆栈之甚,连三奇谷外的神秘灰袍客也未必能正樱其锋…但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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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仍持续增强,只要稍一松懈,即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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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殆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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