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灵台倏清
未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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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化骊珠之秘,只说:“是偶然得到的一枚宝珠,有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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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秽之能,着实救过小弟几回。原以为能抵御天佛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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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,怎知道…唉!”不知身在何处,又问:“李兄呢?他还好么?”
“不知道。后来便没见了,也不知情况如何。”闭目一笑,怡然道:“我师兄的刀法很厉害吧?你能正面接他一记斩马剑,也不容易了。”
想起那比鞭梢还长、腾龙一般的矫矢青锋,手臂犹有些酸麻。如此沉重、锋锐、破风裂土的一刀,莫说斩马,连凌空掷来的千斤石狮都能一分为二,耿照心有余悸,摇头笑道:“李兄当真厉害!随手一剑,便能毁了一口新刀。”
风篁叹道:“他模样忒衰弱,刀上劲力却…我不会说,总之是怪。那天佛血到底把我师兄怎么了?”耿照本不知李蔓狂武功深浅,接他一刀后,不由得想起他口中那名武功绝强的黑衣人来。
以李蔓狂的功力,在那人面前连一合也没撑过,那该是什么样的武功修为?他脑中杂识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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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身子又极为不适,半天也没理出头绪来,益发烦躁,喃喃道:“风兄,这下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风篁默然半晌,才睁眼眺着星空,笑道:“你回去禀报将军,说说我师兄和天佛血的事,慕容柔聪明绝顶,说不定会有法子。
要是他听不懂人话,执意瞧个究竟,你把他拉上山,我师兄会很乐意拿佛血照他一照,替大伙儿省省事。”
耿照发现刀侯座下弟子除任宣外,无论风篁或李蔓狂,说起慕容神态并不恭敬,多半直呼其名。偶尔加上“将军”二字,也是调侃的意味居多,倒与多数东海武人相类。
风篁笑道:“老弟,我说白了,要不是今儿认识你,我对慕容柔的恶感还要再多三分。他不喜爱江湖人,我们这些江湖人也不喜爱他,礼尚往来,天公地道。”
凝思片刻,仍是摇头:“我师行事向有深意,但我实不明白,恩师本是闲云野鹤,这些年却一反常态,让我等为慕容效力,若非如此,大师兄何至沾上天佛血的麻烦?
任宣那小子出身官宦之家,也还罢了,我们这些江湖大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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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不求闻达二不求富贵,攀附将军做甚?官场疆场,那也不是练刀悟道的地方。”
耿照本想为将军辩解几句,听他对慕容柔并无恶意,只是不爱受拘束而已,为免越描越黑,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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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答腔,只道:“风兄何不问一问刀侯?他老人家的意思,也只他老人家清楚。”风篁摇头。
“恩师闭关,我已许久未见。这几年在外奔波,都是靠书信问候。”耿照见他神情黯然,想是将军指派的任务令他们师徒分离,不敢多问,转头望向岩壁。
“纵使带回消息,李兄的身子却该如何是好?那天佛血的威能,简直是无物可挡,饶是将军脑智过人,也不能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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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对抗。若延误了李兄就医,只怕大大不妙。”
“怎会“无物可挡”?那鬼物藏在啸扬堡何家忒多年,也不见出过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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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。”“风兄的意思是…”“碧鲮绡。那玩意正是天佛血的克星,要不是我师兄不小心削破了袋子,今天也不致闹到这般田地。再找一只碧鲮绡织袋,把它装起来不就结了?”
风篁耸肩一笑,目光投向远方。“放心罢老弟,无巧不巧啊!我刚好知道上哪儿去找。”***经过一夜,两人体力、内力恢复大半,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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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起个大早,循原路下山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,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才回到平地,赫见一大一小两条身影候于入山处,正是弦子与樵子桂进武之子。
少年踞于一只老树墩上,身子微微前倾,狼一般的双眼紧盯着山道,直到发现二人的踪影,仍是一动也不动,仅是挑了挑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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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一丝丝“终于来了”的心绪波动。
“他妈的!这小子我越看越中意啊。”风篁笑顾耿照道:“比你合适练刀。”你夸他便了,用得着损我么?耿照苦笑。“风兄觉得小弟哪里不合适?”“你太婆妈。”
风篁哈哈一笑,双手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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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。“无论介入我与聂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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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拼斗,抑或接我师兄一击,那都是极端危险、得有大本领的事儿。你干这些却不为争胜,只想说道理,故置人、置己于险地而不自知。身上分明有刀,可惜你不是使刀之人。”
“身上有刀?”“明人眼底不做暗事。”风篁笑道:“耿老弟,我一见你的手眼身法,就知道你是个练刀的,身负上乘刀艺,便是使出指剑奇宫的武学,仍是刀而非是剑。老哥哥说句不中听的话,你莫生气:教你刀法之人,把“刀”练进了你的行走坐卧日常起居,如饮水呼吸般自然,独独没教你刀客的心思。
你就像揣了黄金走在集市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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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,人人羡慕你家财万贯,你却不知自己身怀巨资。”耿照本以为是指传授“无双快斩”一事,越听越奇:老胡授艺不过短短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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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自不能把刀“练进行走坐卧”而他并未拜过其他师父,遑论练刀。
风篁乃是刀法的大行家,也无随口胡吹的必要,难道是他走了眼?“刀客的心思…是什么?”他忍不住问。“各门各派都不一样。”
风篁收起嘻笑的神情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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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像我问锋道本家的心法,讲的是“出则无悔”与恩师所授又不甚相同。
心诀配合刀法,修练起来事倍功半,有些门派的刀法,没有心诀甚至练不成。但你的状况极为特殊,先有了使刀的手眼,心诀却是一片空白,这是我闻所未闻的。”
耿照自知没什么刀法,临敌一路“无双快斩”使完也没别招了,勉强算上蚕娘所授的半式“蚕马刀法”着实乏善可陈,只能跟人比跑得快跳得高,以及用之不竭的碧火真气而已。
之所以拿刀较为顺手,不过是童年时陪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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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叔劈柴所致。要是当年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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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叔不是对柴刀,而是对烧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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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反应,难不成他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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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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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手了?连耿照自己都想得摇头,一径苦笑。风篁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忒爱说理,没准哪天真给你想出道理来,便是刀法大成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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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在此之前,若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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惘,不妨多想想最初练刀的心情。恩师常说:最简单的东西之中,往往藏着最多的道理。”
两人走下山来,少年自树墩一跃而起,盈盈俏立的弦子依旧没甚表情,白皙标致的瓜子脸上清冷一片。耿照想起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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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言,顿觉对她不起,低道:“对不住,我说话不算话,昨儿没回去。”
弦子不置可否,见他衣衫破烂、浑身伤口,只道:“我给你带了衣服。找地方洗净了,再上药包扎。”“那我便不打扰二位啦。”
风篁朝他挤眉弄眼,凑近道:“我去找袋子,你同慕容说,叫他宽限些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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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最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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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,我上越浦寻你。”耿照微诧:“风兄不与我一道?寻找织袋一事,小弟亦可帮手。”风篁笑道:“这事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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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了手。”
似有深意。任凭耿照劝说,心意却不动摇。耿照莫可奈何,只得说了朱雀航的住址,殷嘱:“小弟在此有座宅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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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兄落脚。”风篁拱手道别,一捋少年发顶:“给我带路,找最近的酒家!”
少年甩头避开他的手掌,狼眸一瞪,默不作声地向前走。耿照衣衫褴褛,不好返回越浦城,所幸弦子心细,见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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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未归,料想有事,中夜便来到他房里。
符赤锦自寐中惊醒,兀自云鬓紊乱、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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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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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见她的模样,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,利落地拣了身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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靴袜扎好便囊,缚在她背后,笑道:“去把他给我好好地带回来,知道不?”
弦子跨上快马,卯时未至便已赶回绿柳村,找到那桂姓少年带路,于入山处等候。山脚林僻处有清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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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,耿照觅得一处穹窿似的小小溪湾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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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弯穹便趋平缓,形成月牙状的小潭。
林中阳光稀疏,由头顶叶隙零星洒落,树根附近生满厚厚青苔,浓绿植被沿溪覆满泥土岩石,便似一片绒毡。
耿照让弦子暂避,快手快脚褪去衣物,走入溪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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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水冻分外刺骨,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一没入冰冷的溪水中,出乎意料地不觉疼痛,只是微感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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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仿佛伤痕被冰水冻结,眨眼便收了口。
溪水深不及半身,他枕着厚软的苔绿,坐于溪中礁石,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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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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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水面,骨碌碌地牛饮着溪中活水,灵台倏清,无比舒畅。
清水对解除天佛血的遗害似乎十分有效,昨夜两人呕吐不止,也是靠饮水缓解。如今整个人浸入冰冷的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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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才有“重新活转过来”的感觉。
(好可怕的“天佛血”!)若说妖刀可怕,毕竟是有形有质之物。化骊珠可怕,施以强大的内力,勉强亦可压制…天佛血的恐怖却已超出人所能想,非是武功绝学或稀世神兵能抗,便拥万军千乘、一城一国,又能拿它怎样?
这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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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若被带到三乘论法会上,自碧鲮绡中取出之际,便是众人身死之时,将军、佛子、皇后娘娘…无人得幸。世间杀器,没有比这更厉害的。央土僧团的学问僧们,知道千年以来自家人呕心沥血,寻找的是这样的东西么?
如若不知,那么最初让宝血的存在于文书经籍间若隐若现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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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人心者,所图究竟为何?若然知晓,又是谁提议以天佛血做为三乘法王的信物?耿照不敢再想下去。
即使谜团有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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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,其中真相仍被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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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所包围,但从雾中散出的阴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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宄之气,已浓得挥散不去,令人胆寒。
古木鸢如果想在论法会上,无视层层保护一举击杀镇东将军,天佛血确是相当利落的一着棋,派出下鸿鹄抢夺,似乎合情合理。唯一的意外是李蔓狂毁了碧鲮绡织袋,天佛血失去控制,不分敌我地剥夺一切生机,这着棋眼看不能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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