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以免惊动旁人
耿照享受着她手心的细腻肤触,想象横疏影与她说将来出生的孩子“一个给我”的模样,思念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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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心中隐隐作痛:“霁儿如此贴心,姐姐又何尝不是?
我能为五帝窟之人一闯五绝庄、为明姑娘一闯莲觉寺,为见姐姐一面,闯一闯栖凤馆又怎样?”豪情忽涌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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漉漉的霁儿扶坐起来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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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霁儿,你别担心,我这便走一趟阿兰山去见姐姐,好生抚慰她的相思之苦。
你洗好澡、换一身干净舒适的衣裳,我今夜一定回来找你,好好要我的霁儿,要得你够够的,知道么?”
“嗯!”霁儿被他轻握两臂,片刻才用力点头,眼底浮溢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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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感动的泪水尚未溢出,忽又侧着娇媚的小脑袋道:“真奇怪。怎么你出去一趟,却忽然…忽然变成了大人似的。好像什么都懂,什么都有法子,真是好厉害啊。”
“这样,霁儿喜爱么?”耿照起身穿衣,一边回头笑问。“嗯。”她想了一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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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连自己也未察觉的安心笑容,害羞地点点头。***
倾浦商五大家之力建造的栖凤馆,是一座占地广衾的四层阁楼。倘若“二十五间园”中的每层楼子都大如一间佛堂大殿,栖凤馆便是将一座数进的大院都放到了一层楼里,连它的富丽堂皇与惊人规模相比,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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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之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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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远看似山坳里凭空矗起一座小城,方正的块体以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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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朱红为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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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布满镂空的雕廊窗扇,又像嵌工精细的多宝格,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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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采金、绿,从无数巧致的镂花中透出灯烛黄晕,重檐歇山式的馆顶覆满金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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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琉璃瓦,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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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莹然生辉。
这样的设计自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安全。倘若凤跸驻于普通的园林之中,不仅皇后的居所须布置大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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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,随行的女官、内监,甚至厨工等人的住所与场作亦须严密保护,免得有心人混入其中,易对皇后娘娘不利。
栖凤馆化平面为立体,将院落厢房一层一层迭起来,皇后娘娘与琉璃佛子等最尊贵之人住在顶层,其余人等依照身分、职司往下排。戍卫的军士只要守紧底层出入门户,上头数层里尽是娘娘从宫中携出的亲信,还能出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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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?
自东巡以来,这座华馆大概是最受随行金吾卫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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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一处居所了,众人初见之时莫不欢喜赞叹,都说三川越浦号称“天下第一殷富”果然非是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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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也因此戒备不如想象中森严。阿兰山的山道对耿照来说算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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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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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,连夜行都已非是第一次,原本以为皇后娘娘到来,整座山该被谷城大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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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铁卫、越浦衙差,以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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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金吾卫围得铁桶也似,不容许任何人出入,谁知慕容柔派的军队围则围矣,但他们自己也不被允许进入阿兰山地界,只能暂驻山下三十里外,离越浦城还近些。
负责东巡戍卫的金吾卫仅在山脚下设简易关卡,遇着老百姓要从正面的大路上下山,也只略做盘查而已,并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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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。
抄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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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小路上山,那是连问都不会有人来问。耿照想起迟凤钧与慕容柔的对话,暗忖:“看来皇后娘娘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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扰民”的心意,倒也非是嘴上说说而已。
看这个阵仗,莫说皇亲国戚,恐怕州郡父母官出巡、勋爵宿将围山打猎,都不仅仅是这样的规模。”
他最后决定施展轻功避开关卡,抄一条莲觉寺火工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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担水上山的小路,悄悄来到那处耸立着金碧辉煌的小山坳里。栖凤馆之外当然也有围墙植栽,但比起方城似的巨大楼体,不过是聊备一格。
耿照绕着周围转了几圈,发现只有前、后门有布兵把守,便是负责站岗的金吾卫士,态度也十分轻松闲散,全无如履薄冰、如临大敌的感觉。
镇东将军调来的三千谷城铁骑被拒于山下,只有三百人被允许驻扎在山坳处的隘口,据说还是被当作仪仗队才留下的。
这支部队弓上弦、刀出鞘,分作数班轮值,还设了斥候探马,严密盘查在附近出没的所有人。如非与栖凤馆用度相关者,一律驱赶下山,反倒是所有护卫关卡中最难通过的一处。耿照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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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叹:“东海若无慕容柔,不知要出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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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!”
微一思索,心中顿时有了主意,潜回隘口之外,堂而皇之地现身在谷城铁骑之前,亮出慕容柔给他的那面虎符。
“我是将军所派,有急事要往栖凤馆一趟,请贵方派人随行。”镇东将军军令如山,负责指挥这支戍卫队的都尉二话不说,立刻派出兵马保护,一行十数人浩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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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栖凤馆之外。大门口的金吾卫见得如此阵仗,倒也不敢硬着来,特请了馆中的管事内监出来应对。
耿照将铁甲队留在门外,独自进了大门,却改拿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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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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牌,恭敬道:“在下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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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城七品典卫耿照,有事求见敝城横二总管。”
那管事太监约莫五十来岁,身穿鳞袍、足蹬官靴,白面无须,兀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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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惺忪睡眼。一见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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牌果然是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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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城之物,连忙抖擞精神,客气还礼:“耿大人稍后,我这便差人去通报。”
唤来一名小太监,提着红纱灯笼进馆去。这管事太监从独孤英还是东宫太子时,便看他与独孤天威一块儿玩大,知道这位小叔在圣上心目中非同小可,万万不敢得罪他手底下人。
再加上娘娘初到越浦谁也不见,独独唤横疏影前来,还特地留宿过夜。以他在宫中当差近三十年的灵敏嗅觉,就算独孤天威派人在门外敲锣打鼓,怕也是要笑脸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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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耿照拱手谢过,眼角余光一凝,碧火真气所到之处,只见一抹红晕在各楼层间往来出没,最后消失在楼顶,旋即西角最边边的一间厢房亮起灯晕。(原来姐姐住在那里!)他强按下兴奋之情,静静伫立等待。
片刻小太监却独自提着灯笼回来,摇头道:“耿大人,二总管说她已睡下啦,有什么事等她回越浦再说,请耿大人速速离去。”
那管事太监见他面色微变,正想打个圆场,耿照却冷冷说道:“还请这位小公公再跑一趟,在下实有极紧要的事,须见二总管一面。”话说到此,忽然浑身气劲迸发,仿佛感应到什么深具威胁之物,一瞬间碧火真气自生反应,戒备起来。
护体真气发在意先,耿照随即才察觉异状,唯恐误伤管事等人,暗自收敛内息,目光在黑夜里上下巡梭,却不见有什么可疑的人,暗忖:“莫非是我太紧张了,在无意间运起碧火神功?”
那管事本想寻个借口打发他去,忽觉眼前这名锦衣少年眸光一凛,身形仿佛变得极其巨大,气势有如千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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顶,竟难与他直面相对,更遑论开口拒绝。
一会儿压力突然消失,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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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了定神,朝小太监撇撇嘴,皱眉道:“哎,你就再跑一趟呗!还愣在这儿做甚?”被莫名威压慑住的小太监给一骂回了神,不由打了个冷颤,赶紧三步并作两步,掉头奔进馆中。
红灯的光芒在黄晕中穿行而上,过不多久,横疏影终于跟着小太监出来。她云鬓蓬松,小巧白皙的额上还印着淡淡的梅花妆,裹着一件猩红衬里的黑绒大氅御寒,氅底趿着两只淡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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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软缎丝履,于裙裾间忽隐忽现。
宛若象牙雕成的小手揪紧氅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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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半截修长滑腻的粉颈,以及耿照朝思暮想的绝美容颜,果然是睡梦间被唤醒的模样,狼狈中透着一股无心使媚的娇美。耿照一见她来,浑身一震,几乎张口唤出“姐姐”两字,总算神智未失,及时克制,不由自主上前两步,在阶下微微仰头,望着那魂牵梦系的倾城之姿。
谁知横疏影神情冷淡,微皱蛾眉道:“我来啦。耿典卫有什么紧要之事,尽快说了罢。”耿照不知她何以如此,气势顿时矮了半截,低道:“启…启禀二总管,城主大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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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,此事不可说与外人知晓,可…可否入得馆内,待小人一一禀报?”
向她连使眼色,抬望楼顶。横疏影突然反脸,沉声娇斥:“大胆!栖凤馆乃娘娘驻跸之所,岂是你这等身分能来?
主上偶尔醉酒胡言,虽属无心,但你等做人下属,难道不能分辨轻重?若冒犯了皇后娘娘,将置主上于何地!赶紧下山,不许再来!听到没有?”
对管事太监福了半幅,歉然道:“郑公公,真对不住。我家下人不知变通,惊扰了诸位,实是罪该万死。过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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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准些薄礼,与诸位公公赔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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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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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城主出手阔绰,她口中的“薄礼”云云,想必非贵重珍稀之物不与。再说独孤天威的“名声”早已传遍天下,喝醉了酒来皇后处讨人,这种荒唐事也只有他才干得出,那被称作“郑公公”的管事太监连连拱手,笑应道:“二总管客气。
耿大人也是尽忠职守,令人好生钦敬。小的且送耿大人出去。”对耿照举袖一比,亲切笑道:“耿大人请。”
横疏影看都不看一眼,转头款摆而入,宽大的乌氅难掩美丽的身段,但见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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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束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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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险峰,浑圆的腿双比例修长,令人难以移目。
耿照随郑公公出了门,领着在门外静候的两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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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返回碍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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割完毕,然后才悄悄潜回栖凤馆后门,翻墙而入。稍稍回复冷静之后,其实他很明白横疏影的用心良苦:栖凤馆乃是非之地,岂容两人并头喁喁,亲密地细诉离情?
霁儿觉得他夜闯重地私会情人,直是威风凛凛、情深意重,恐怕在横疏影看来,非但不觉欢喜,反而气急败坏,一心将他赶下阿兰山去,以免惊动旁人,节外生枝。尽管如此,从她口中吐出的“下人”二字依旧刺痛了他的心,而更令耿照气馁的是:理智上他知道横疏影是对的,自己的表现不仅未令姐姐觉得骄傲,她的气恼并非全然出于伪装,有一部份…说不定是绝大部分…来自对他鲁莽行径的失望。但他知道今晚自己没有来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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