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见醒来
漱玉节淡然道:“你若能将他体内雷劲祓出,勿使雷丹成形,我便信你说的话,你我的合作仍如前度所议,绝不变卦。否则…”
玉指啪的一拈,那两名潜行都的女郎短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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叉,架得阿傻昂颈而起,倔强的面孔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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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丝痛苦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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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耿照莫可奈何,心想:“到了这份上,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!”
搬开桌椅,扶着楚啸舟盘腿坐下,一手抵住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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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“膻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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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另一手按着他背门“大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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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一边思索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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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密室中雷劲入体的运行路线,低声对楚啸舟道:“一会儿行功之时,你千万不要运功抵御,专心想点别的事,莫想筋脉、真气便是。”
楚啸舟闭目不语,神情极是冷漠。耿照运起碧火真气,徐徐送入他的体内。紫度神掌种雷成丹的道理,其实十分简单:雷劲入体时,便如细沙侵入贝蚌,柔软的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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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受异物,又吐之不出,只好不断分泌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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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之包裹,以减少疼痛。
久而久之,侵入的细沙便成珠母,裹于其外的泌润却成了珍珠。雷丹的生成也一样。紫度神掌霸道无比,只消一点雷劲入体,便能炸得腔子迸开,内脏糜烂。
种丹则须逆运真气,就像是替火药硝石装上外壳、制成炮仗,推迟雷劲爆发的时间。一旦入体,受害者的真气自然发生感应,化不去、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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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,只好一层层裹将起来,结成丹气。
而居中的雷劲不散,一点一点渗出内丹,将之同化,受害者又须耗费更多的真气来包裹,避免爆发,无形中将雷丹越养越大…长此以往,雷丹终会超过体内真气所能负荷,须以药力凝缩压制,期限大约是一年。
即使如此,一旦运使内力超过八成,体内真气失了平衡,也可能造成雷丹的爆发,便是“九霄辟神丹”也救不得。楚啸舟中掌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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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正处于雷丹将成未成的阶段,真气密密裹着一点雷劲,在丹田气海之内滚成了一团,若实若虚。
他全身的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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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筋脉反映腹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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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变化,其疼痛不逊于利刃搅肠戳腹。过去时常有人捱不住这种痛苦,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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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死以求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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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耿照听明栈雪解释过雷丹的原理,此时以一丝碧火真气度入楚啸舟体内,走遍全身筋脉,果然与明姑娘所说无不相同,暗忖道:“我要应付的敌人自是越少越好。已被雷劲同化的内力不计,裹在外层的真气须先剥离,勿使结丹。”
打定主意,运起碧火真气,源源不绝灌入楚啸舟体内。外力入体,楚啸舟的真气自生感应,便要抵御。但先天胎息致密的程度,却使得天下一切护体气劲在其之前,硬生生成了渔网竹筛,半点也截不住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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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楚啸舟原本无意催动内力相抗,谁知那股莫名真气竟丝丝透入,明明并未失去内力,周身的内力却拦之不住,直如无物。他猛一抬头,沉声嘶吼道:“你这是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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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!”
背脊一拱、手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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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,便要将耿照的双掌格开!耿照挪肩抬臂,身子似乎前后左右划了几个斜斜的圆,无论他如何挣扎,双掌始终牢牢按在前后两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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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上,喝道:“别动!我不会害你。”
持续催谷内力,丝丝真气便如刀剑一般,将他丹田之内的滚热气团一层一层削去!楚啸舟的下腹中如有无数尖刀攒刺,饶是他天生孤冷,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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咬牙低咆。
漱玉节起身趋前,终是不明所以,不敢横加出手,急得叫唤:“耿照!你…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那两名潜行都卫都忘了还要押人,舍下阿傻,不由自主围了过来。弦子手按灵蛇古剑,摆出逆手拔刀的架势,只待主子一声令下,便要出手救人。
耿照丝毫不敢放松,碧火真气纵横切削、层层解去外壳的气团,终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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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其中的一点紫度雷劲,失去包覆的焦旱戾气“滋滋”迸出,灼血成烟、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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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炭,楚啸舟五内如焚,肌肤一瞬间涨得红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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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窜出丝丝热气,忍不住嘶声惨叫…千钧一发之际,耿照忙使出“汲”字诀,送入楚啸舟体内的碧火真气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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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般倒灌而回,势之澎湃,连同雷劲也一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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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回来,猛向后弹开,半空中伸手一撑,落地时已是五心朝天,浑身紫电奔窜、白雾蒸腾,拼着全身内力压制雷劲,避免它在体内炸开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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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半点余力来化消。(糟…糟了!)明栈雪的顾虑不幸言中,这是最糟的情况。上一回雷劲失控窜走时,有明姑娘助他一臂之力,以她的碧火功修为,再来几个也能救。
光凭耿照一己之力,能压制失控爆发的雷劲已属难得,不能将雷劲转化成碧火真气,引为己用,跟被种了雷丹有何区别?不过是从楚啸舟身上,再移转到耿照身上罢了。
“啸舟!”漱玉节飞奔过去,命弦子将他扶起,一搭腕脉,果然已无紫雷之气。回头见耿照青筋暴出,浑身赤红,难掩心中骇异:“难道他竟不是将雷丹化解一空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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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自己体内?这却…这却是如何能够?”耿照有苦难言,渐渐压制不住,只得以真气将雷劲裹起,心想:“完了,这下雷丹却种到了我身上。”
忽觉有人在身后坐下,随即贴来一片瘦骨嶙峋的单薄背脊,两人背心相抵,他背门“大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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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仿佛开了孔,原本在脉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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窜的雷劲正无去处,一股脑儿从破孔窜入一处新天地,恰与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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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照解救薛百螣的情景相仿佛。
一部份的雷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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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逸出,耿照压力顿减,心中却大起疑惑:“是何人救我?”睁眼回头,不看还好,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。只见来人一身雪白中单,浑身被雷劲殛得青筋暴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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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的肌肤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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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出血来,体温沸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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腾,丝丝蒸汽窜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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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,隐有一股烟焦气息,却不是阿傻是谁?
他的内力远不及耿照浑厚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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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处犹有胜之,若非如此,早已抵御不住雷劲,被殛成了一块焦炭。耿照回过一口气,忙回身盘坐,双掌抵住了阿傻的背门,全力运使“汲”字诀,要将雷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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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。
殊不知阿傻练的也是碧火神功,真气的自体防御并不下于他,可不是什么竹筛渔网,阿傻又没学过〈通明转化篇〉的心诀,无法与他连成一个共同循环的周天运行网络。
碧火神功遇上碧火神功,一点便宜也没得占,任凭耿照使出了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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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力气,所能汲出的雷劲也极其有限。
自他打通心魔二关以来,从未遭遇如此挫折:要救楚啸舟的自己反中雷劲,要救自己的阿傻又成了新的容器,这一小点还不成气候的雷劲在三人之间传来传去,居然纵横无敌,谁也拿它没办法。
耿照又气又急,忽然灵光一闪:“既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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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来,我便将内力灌进去,让阿傻有足够的力量对付它!”
加速催谷内力,源源不绝送入阿傻体内。两人的内功毕竟是同源,阿傻纵使不懂转化之法,也能感觉体内涌入了一支生力军,仿佛原本将溃的阵势忽得援兵,反过头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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迫雷劲,要将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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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体外。
大凡真气离体,多由肢体的末梢而出。二少内力合兵一处,碧火神功加上碧火神功,终于追得雷劲没命窜逃。
这场奇妙的追逐起于任督二脉,雷劲便如带路先锋,后面跟着穷追不舍的百万大军,一路逢山开路、遇水架桥,竟然打通了阿傻各处筋脉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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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真气贯通全身,不下于打破心魔障的易筋拓脉之举。
眼看周天循环即将完成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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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的雷劲突然一阻,滞于手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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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包络经的“曲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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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以及手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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肺经的“尺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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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这两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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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分在双臂肘弯,阿傻筋脉一通,真气越滚越强,再加上耿照毫无保留地催谷内力,依然难越雷池一步。
耿照连试几次,突然明白过来:“他双手筋脉已毁,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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萎缩,难出大力,连真气也无法通过。”但走到了这一步,已无回头之路,只得咬牙运功,抱着百死无悔的决心冲破滞碍。
阿傻所承受的痛苦则远超过了楚啸舟。雷劲虽是穷途末路,焦灼烈劲丝毫不减,散在全身筋脉中已如此难当,如今全集中在两臂之间,被浑厚的碧火真气不住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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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几乎压缩成了两枚具体而微的小雷丹。
他的双臂皮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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绽,鲜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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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不出,全化成淡红色的血蒸汽,肌肤焦臭如结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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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能见表面紫电窜闪,发出极其骇人的“滋滋”声响。饶是阿傻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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坚忍,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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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张口低嚎,迸出野兽般的怪异吼声。诸女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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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,纷纷掩鼻退开。
漱玉节拉着弦子后退些个,忍不住出声提醒:“耿照!你朋友已有血沸之兆,再这样下去,会将他活活烤死的!”耿照如何不知?只是进退无路。
阿傻的筋脉已经不起雷劲的反复折腾,此时撤去内息,徒然害他送命而已。恐怖的烧灼持续了将近一刻,两人均伤疲已极,雷劲却逐渐消失,不知消耗于何处,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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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较先前推进不少,已至腕间的“太渊”、“大陵”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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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片刻余劲透入手掌,终由指尖的“少商”、“中冲”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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逸出体外,大功告成。耿照缓缓收回内力,自行搬运周天,回复元气。阿傻身子一歪,侧倒在地,焦枯的两条前臂伤痕累累,创口处鲜血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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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汩汩而出。在场众人之中,漱玉节最早回过神,命弦子为他满满敷上了珍贵的“蛇蓝封冻霜”取药布仔细包扎。
耿照此番不惜功力,耗损甚巨,运功大半个时辰,才得收功吐息。睁眼一瞧,时近晌午,花厅内的桌椅都恢复原状,楚啸舟已被移出。
旁边置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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软榻,榻上的阿傻双手包扎妥适,换下了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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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浸的单衣,正靠着枕头沉沉睡去。漱玉节仍坐在主位上啜饮香茗,见他醒来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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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笑:“典卫大人的内力深湛,令妾身大开眼界。
当年本门费尽心思,牺牲了几名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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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手,始终无法将雷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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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。能得典卫大人的帮助,紫度神掌不足惧矣!”“宗主客气。我的修为只能应付尚未结丹的雷劲,若是成形已久的雷丹,恐怕得问明姑娘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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