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小声先绕绕
将从耿照处得来的消息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巨细靡遗,毫无保留。“按你之说,耿照等若是琴魔魏无音的再世之身,甚至继承了琴魔的武功见识,才得以对付妖刀?”
“耿照非是奇宫嫡传,那《夺舍大法》仓促施展,似是并不完全。他平时并无琴魔的记忆,几次面对妖刀,均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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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的一瞬不意使出奇宫武技,才得侥幸逃生。我在云上楼曾见他与天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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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,确是如此。”古木鸢冷冷一哼。
“所以,你认为他并不危险?”“我…我认为他相当危险。”横疏影环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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脯,尽量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。“据我所知,耿照并未学过上乘武功,胡彦之宣称他是“刀皇传人”完全是一派胡言,其目的乃为向独孤天威讨保此人,才随口编派,不足相信。
但耿照对付天裂的身手,却连兵圣南宫损都不得不承认,普天下只有刀皇才能教出。《夺舍大法》虽不完全,绝非毫无效果。对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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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说,此人绝不能留。”
“你也知道,此人绝不能留?”古木鸢哼的一声,声音平板依旧,斗室里却如风云卷动,横疏影顿觉浑身气血一晃,满眼黑翳掩至,几乎难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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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。古木鸢一个字、一个字的说:“莫非纵虎归山,便是你杀人的法子?”
“他…我…不能在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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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城…”压力一松,横疏影伏在梳妆台上无助颤抖,美背不住起伏,宛若垂死羊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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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片刻,终于匀过一口气来,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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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黏着几绺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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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鬓发,俏脸惨白,艰难开口:“云…
云上楼一战,消息传遍江湖,他若死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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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城,不唯独孤天威要追究,只怕东海六大派、镇东将军府也不会善罢干休,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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究底,对我等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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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为不利。耿照的《夺舍大法》承接不全,不受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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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说不出个端倪,威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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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如琴魔急迫。
“我…我放他下山,假他人之手杀之,耿照死得无声无息,决计不会牵连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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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城来,灭口、守密两全其美,乃上上之策。”古木鸢冷哼。
“放下山去,你怎知必死?”横疏影定了定神,想起耿照,心头一暖,益发宁定起来,低声道:“凡事必有变数,就算亲自动手,也未必有十成十的把握。
但依我的推测,这一路只通往幽冥途,耿照若能逃出那人的追杀,就算是您亲自下手,也未必收拾得了他。”
她小赌了一把。古木鸢在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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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中,是不容反抗的权威,冷酷无情、生杀予夺,却非是一位自把自为、妄自尊大的领袖。
与其说他喜怒无常,不如说无关喜怒。他决定要杀的,必然是因为那人妨碍了组织,不管是喜爱或憎恨,他都会很冷静地将之除去,不带一丝情绪,只求精准有效。
这种直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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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秉笔一般、近乎铁面无私的性格,令他对阿腴奉承全然免疫,讨好他、哀求他并不能改变什么,但小小的挑衅却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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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古木鸢的兴趣。
“便是琴魔复生,真有心要杀,他就一定会死。”“我只知那人的实力,未必在琴魔魏无音之下。”古木鸢的声音毫无起伏,平板得像是枯竹曳地,风过林摇。“这,就是你安排胡彦之一路保护他的原因么?”“不,那是我确保耿照一定会死的安排。”
横疏影面色苍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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畔泛起一丝莫可名状的笑意。那是九分的算计、一分的嚣狠,是赌徒临盅一掷,就连丝毫退路也不留的豁命决绝…“带上胡彦之,正是他必死无疑的保证!”
***篷车下得鬼头岭,离了盘肠山径“喀搭、喀搭”转入一条笔直郊道。这路说窄不窄,最狭处约容三四辆马车并辔而行,路面是车马人步给走出来的,虽然不甚平整,却无碎石断树拦路,比颠簸的山径要好得多。
夹道遍植榆树,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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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花期未至,高大笔直的树冠上光秃秃一片,枝桠如十指聚捧、争相朝天,颇有几分料峭萧索的味道。
举目除了榆林黄土,便是起伏低缓的丘陵。行出数里,仍不见田舍,道上也无行旅骡马,不知怎的,耿照却觉得地景十分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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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说不出的亲切,掀帘问道:“老胡,我们要上哪儿去?”
“这条路一直往下走,下一个岔口往东边,就是龙口村了。”老胡坏坏一笑:“我拜把兄弟家里,听说有位貌美温柔的姐姐,老子可要专程瞧瞧。”
耿照大喜:“这是往龙口村的路?”胡彦之笑道:“除非你住的是另一个龙口村。要不,再个把时辰你就到家啦!你有几年没回家了吧?”耿照点点头。
“我七岁上朱城山,就没再回过龙口村啦,也不知变成怎样。”他此番亡命天涯,最大的遗憾就是临行之前没来得及往长生园与七叔道别,为此耿耿于怀。
对老胡的安排,耿照心中感激,低声道:“真是多谢你了,老胡。若非这一趟,我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阿爹和阿姐。”胡彦之贼眼一转,啧啧两声:“我这忙可不白帮。要是你阿姐不怕嫁给道士做道姑,你可得替老子美言几句。”两人相视大笑。
“若往西去,过了浮仙镇,可抵赤水古渡。渡江之后你向西去白城山,我则带阿傻入一梦谷找“岐圣”伊黄粱。”
老胡笑完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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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不过龙口村离赤水支流也不远,又是你家乡,咱们沿着江岸找个无名渡头,雇一条小船摸过江去,那才叫做“神不知、鬼不觉”也省得与赤炼堂、镇东将军府那帮爪牙鹰犬硬碰硬。”
耿照喜道:“如此甚好!”再走片刻,忽见路面变宽,一片平坦。远处地平线的尽头,黄土郊道一分为二,可供三乘并行的大路往西,连夹道种植的白榆都高逾三丈,笔直齐整。
东边却只剩一条黄泥小路,没入一片低矮榆林,林畔搭着一间茅顶草棚,模样虽然简陋,棚子里却是高朋满座,似无虚席,路旁还有乡人挑担卖菜,沿路并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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鸭竹笼,反倒比西边通往浮仙镇的大路更热闹。
胡彦之指着草棚笑道:“看来你家乡虽是小地方,乡人却十分勤奋。咱们去歇歇腿,喝碗茶水,顺便打听一下消息。”
两人正说话间,忽听车后一阵马蹄达达,三骑碎步而来,当先一人大喊:“让开、让开!挡了爷的道,仔细你的狗腿!”胡彦之冷笑:“老子打狗专吃狗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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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看看是谁该仔细!”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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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事,将篷车停在路旁。谁知那骑马的疤面大汉“吁”的一声勒住缰,持鞭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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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柱:“你这车瘸的么?要学王八挡路,仔细你的脑袋!”
横过鼻梁的斜疤隐隐泛红,似正呼应着主人的腾腾怒火,恍若一条肥大扭动的滴血蜈蚣。“是、是!”胡彦之缩成一团,陪笑:“是小人浑,大爷莫生气。”
余光一瞥,马上三人都是一身劲装,背弓跨刀,鞍头两侧都挂着沉甸甸的袋子,马匹蹬跳之间,袋中不住叮当作响。
三人之中一人疤面、一人秃首,第三名虬髯大汉的身前横坐着一名妇少,年纪约莫二十出头,肌肤白腻、容貌娇美,荆钗布裙难掩其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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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那妇少身子僵硬,面色煞白,瑟缩在虬髯大汉臂间,一动也不敢动,宛若身陷猫爪的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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鸽。
包裹严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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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衣襟被扯开一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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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雪酥酥的细腻粉颈,既是修长如鹅,却又极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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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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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的肩线犹如一团雪绵,连锁骨都只是小小一抹,当真腴润已极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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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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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非常,扎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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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上,撑出满满一大片隆起,已是沟壑难分,行进间抛弹迭宕、上下起伏,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黏腻手感,仿佛抛甩着半融雪脂,可见双峰之伟岸绵软,极是傲人。
耿照掀帘望见,不觉面上烘热,恍惚间竟不自觉地拿来与姐姐相比:横疏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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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比例完美,既纤美又腴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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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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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,腿双修长,当真是再增减一分便觉有憾,堪称世间绝品。
妇少不及她的灵秀优雅,白皙腻润处差堪仿佛,然丰腴却犹有过之。至于相貌,横疏影之美自非一名村姑可比。
但妇少生得眉目清秀,也算是美人。妇少与他目光相触,忽地大颤起来,一双清澈的杏眼中满是求肯,仿佛行将溺毙之人,连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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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草也不放过。
耿照警醒过来,疤面汉子却一甩马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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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喝道:“看什么?仔细你的狗眼!”另一名秃头汉子拨转马头,扬声道:“别跟乡下人穷蘑菇!到前头歇歇脚。”
一夹马肚,与那名虬髯大汉并辔,挟着美貌妇少绝尘而去。疤面汉子自讨没趣,撂下几句狠话,赶紧拨转马头追上前。
“看样子…”耿照举手覆额,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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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那三人似是路匪,鞍袋里装的是抢来的金银珠宝。马上的女子也是被他们劫夺而来,非是自愿相从的。”老胡笑而不答,驾车前进。
耿照见车行愈左,不像要在草棚歇脚的样子,诧道:“咱们便不管了?”胡彦之微微一笑,低声回答:“不忙,再瞧一会儿。”此时已近傍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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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西移,写了“茶”字的店招随风飘扬,气氛悠闲静谧。
那三名路匪一入茶棚,似是箝制了众人的行动,所有人都缩在座位上低头不语,连跑堂的堂倌都躲在一旁,簌簌发抖。原本座无虚席的茶肆,只剩店外道旁的竹笼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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鸭振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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鸣。铺子里静悄悄的,一点生气也无。
三匪踞着最里头的一张桌子,隔着店铺的茅草檐子看不真切,但妇少还陷在虬髯大汉臂间,总是没错的。
胡彦之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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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驾着车缓缓通过茶肆,并未回头。不仅如此,骡车越走越偏,居然驶上了西边的大路,径往浮仙镇的方向行去。
“老胡!”耿照忍不住掀帘探头,急道:“我们不去龙口村了吗?”“坐回去!”胡彦之低喝,片刻缓了缓语气,小声道:“先绕绕,晚些再折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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