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
如此跟在杨宗志身后走了一会,周遭凄冷空寂,寒气附体而来,商怡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,心跳愈发的快疾,抬眼看看前方,杨宗志背着手一路沿着丛山向上,丛山虽说是山,实则不过一丘陵土坡,若不是背靠在皇宫后面,委实不起眼的紧。
就这么看着杨宗志踽踽向前行走,这背影看上去是如此的孤独寂落,商怡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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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心头也是一酸,柔柔的泛起了无限宠溺,胆气便壮了许多,正在这时,她忽然感到俏脸上一凉,伸手抚摸一下,入手处是冰冷的小水点儿,商怡婷的内心一阵恍惚:“莫非…快要下雪了不成?”
沿着丛山的斜坡向上走了一阵,地面也从土石坡变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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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覆盖,杨宗志的步子慢慢放缓下来,而是低着头勾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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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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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丛中矮身翻了起来。
“他…他在找什么?”商怡婷的心头不免奇怪,快走几步凑上去,见到杨宗志每每看到花丛余韵便会伸手过去翻开,待得看清楚那小花的品种,又会失望的叹一口气,继续向上翻找,眼下早已是冬季入骨,气候寒冷之下,百花也大多都凋零了,剩下来少少的几个品种,也都极为罕见,况且这丛山不是什么百花开放的胜地,现下的季节,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找花,岂不是如同到妙玉坊去寻找柳下惠一般的可笑。
商怡婷却不敢笑,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杨宗志的身侧,她的娇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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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似火,伴在身边只让人感到一阵暖意,遇到大石头或者沙堆土砾之时,她还会伸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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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的小手儿,和杨宗志一道把它们翻开,如此沿着山道向上,不知找了多少个时辰,两人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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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了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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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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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背痛。
商怡婷哎哟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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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水蛇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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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立起来,看见杨宗志兀自还垂着脑袋四处翻找,半点也不愿放松,她心头一疼,赶紧也伸出小手儿将他强行的拉了起来,与她一道站在山道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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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,商怡婷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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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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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边还将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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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后弯下去,伸了个妩媚十足的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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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杨宗志晃眼一看,她那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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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就很细,伴着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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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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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,只让人担心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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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弯下去便会咔嚓一声从中间折了。
杨宗志偷偷看过来的眼神,商怡婷自然收在眼底,她心头得意的一转,便丝毫也不收回自己魅惑无比的姿势,而是更加夸张的将水蛇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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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后努力凑了一凑,如此看上去,那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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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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脯儿鼓鼓囊囊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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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的衣襟顶得紧巴巴,正极为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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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向上怒突而起。
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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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了,商怡婷难免也有些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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吁吁的气短,再加上这等难为人的姿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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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她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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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丽的小脸通红一片,转头再看看,那臭家伙似乎看得痴了,竟然还不收回肆无忌惮的眼光,而且牙关咬住,仿佛在紧紧地压抑着心中那抢过身来,一把抱起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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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这苏裙从中破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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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。
商怡婷妩媚无暇的小脸红透,眼眸秋水盈盈,正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刻,忽然…杨宗志动了,商怡婷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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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,只感到浑身上下紧张的发抖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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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间在暗室中拿着李十二娘的泥人儿作下羞媚事的酥软感一拥而上。
杨宗志快步走过去,将娇躯潺潺的商怡婷伸手拉起来,然后…却是牵着她一道走向了山道外侧的碎石间,这里极为难行,尖尖的石角硌在脚心下,走起路来便只能脚尖着地,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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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中,能听见淅沥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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响声。
两人走过去一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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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堆中却倔强的开了一串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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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花朵,花瓣通红,而下面的花茎却是浅蓝色,这样的品种即使见多识广的商怡婷也是闻所未闻,她轻轻的拉紧杨宗志的胳膊,附力在他的身上,垂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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伸手过去碰了一下鲜活的小花,回头娇昵道:“这是…这是什么花,好奇怪呀。”
杨宗志双眼发直的看着那花,面色既有痛楚,也有恍惚,他身子一抖,咬牙凑低下去,沉静的道:“哎…这就是冥花了,民间传说,冥花俗称尸花,乃是开在坟头坟场中的,只有过世了的鬼魂才能看见,活人万万无法看到,其实…这冥花又叫曼珠沙华,本就是长在阴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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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地方,坟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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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森的,最是适合它的沃土。”
商怡婷听说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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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的小花竟然唤作尸花之名,顿时扑簌簌的娇躯发抖,忙不迭的将身子都缩到了杨宗志的胳膊上靠下来,想想自己方才伸手去摘了一下,商怡婷的心底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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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怕不已。
杨宗志伸手一指冥花下面的花茎,再道:“这就不是冥花了,这叫…这叫塘尾草,塘尾本不是草,因为生在池塘边被人误认为草而已。”他说到这里,长长的叹了口气,一直犹豫不决的心情顿时为之一定。
杨宗志一把将那冥花拔了起来,然后转头对着面色惶遽的商怡婷道:“你站开些,一会可能有些你不敢看的东西。”
商怡婷慌忙诶了一声,只以为这冥花下面兀自还藏着什么可怕的事物,便站起来向后走了两步,她咬着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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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了一会,见到杨宗志已经伸出手去将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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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翻开,脚下面尽是噼噼啪啪的石头脆响,商怡婷心思一拧,又蹲下身子道:“我…我不怕的,我陪你罢。”
杨宗志充耳不闻,而是飞快的将眼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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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刨向两边,眼前显出一个深深的大坑,石角尖锐,割破了他的指尖,他还兀自不觉,下手却是越来越快,商怡婷转眼看上去,见到他一眨不眨的双目圆睁,紧张的屏住气,仿佛那即将出土的东西对他甚为重要,再看看他双手上的鲜血染满了石堆。
商怡婷弯弯的秀美一蹙,心疼的无以复加,却又不敢开口劝他,而是伸出自己的小手儿帮他搬动石堆,渐渐的,石堆下传来恶臭阵阵,商怡婷秀眉越蹙越深,小牙紧咬却也半分都不退后。
杨宗志越翻越快,到了地上再无一片碎石头时,下面才现出两块黑乎乎的硕长东西,商怡婷睁大双眼一看,见到…腐烂的锦袍伴着恶臭传来,锦袍破出的窟窿下居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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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一截白森森的骸骨,商怡婷呀的一声惊叫,飞身跳起来,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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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烈上下起伏,耳听着杨宗志却是猛地趴在地面上,手抚锦袍和白骨放声大哭道:“爹爹…娘啊…”商怡婷听得一呆,暂时倒是忘了恐惧,转而惊疑不定的向下看去,见到那锦袍做的甚为精细,想来生前人地位不低,那锦袍一截是青色,另一截却是缎白色,显然埋了两个不同的人,商怡婷想不到这凄冷荒芜的地方竟然还好端端埋了两个人在下面,更想不到…这两个人便是杨宗志的爹娘。
杨宗志伏地哭道:“志儿不孝,到了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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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知道爹娘埋骨之地,想一年多前,志儿领兵出征北郡之时,爹娘还立在家门口谆谆教诲——‘万事小心行事,爹娘盼儿早些凯旋归来。’一年之后,志儿与爹娘再度相见,却已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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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隔了啊。”
商怡婷听得鼻头一酸,心思顿时却又软了,绵绵的蹲坐下来陪在杨宗志身边,耳听着杨宗志继续哭道:“这一年里,孩儿历经生死磨难,在凤凰城,在滇南,在中原大地数次险些殒命,孩儿不敢死,只因孩儿一直有个心愿,那便是回来侍奉爹娘,可料不到回到洛都后,却…却再也见不到您二人的面,只能看到这森森的白骨,早知如此…志儿不如早些死了,也好与爹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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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提前相会才好。”
商怡婷酸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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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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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头,热热的泪珠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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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顺着香腮滴了下来,她一边轻轻的在杨宗志身后俯拍,一边却又担心不已:“坏家伙呀,你…你可千万不能有轻生的念头啊,你若死了,苦命的婕儿怎么办…我,我又怎么办?”
杨宗志拜伏哽咽道:“昨天夜里,志儿从三皇子的口中得知了爹娘死因的真相,志儿心头真恨!一恨皇上他不辨真伪,错把忠臣当逆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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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了你们二人,二恨志儿自己,爹娘含辛茹苦把志儿养大,可志儿却是…却是反贼敬王爷的不孝子,志儿自己死就死了,却要累及爹娘受难。过去的时候,志儿听说了爹娘的噩耗,虽然哀伤难过不已,却不绝望,只因孩儿清楚凭借自己的头脑和不舍的追讨,总有一天能将爹娘冤死的事情大白于人世,为爹娘报仇雪恨,可到了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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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孩儿…孩儿才是真的绝望了,志儿自己便是罪魁祸首,尚且还奢谈什么为父报仇,眼下这仇人里剩下的便是皇上,爹娘多年教诲让志儿忠君报国,志儿不敢稍有遗忘,爹娘啊,你们告诉志儿,志儿…志儿应当怎么做?”
商怡婷在一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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噎着对自己道:“小家伙啊,你快别这么哭了,你哭得这么声嘶力竭的,人家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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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人家的心儿都要被你哭碎了哩。”待得听到杨宗志后面的话,特别是那一句:“反贼敬王爷的不孝子。”
商怡婷的脑中轰的一响,飘摇的心思顿时便带回了那个兵荒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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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夜晚,喜堂…红烛…宾客满门…寒光涌起,她微微转头看下去,视线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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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越来越模糊,依稀里能透过杨宗志的背身,看到那个当年飞扬跋扈,雄赳赳不可一世的小家伙,商怡婷的心中不断的惊叫:“是他…原来是他,怪不得我一见了他,就感觉说不出的亲切,原来他就是当年的那个小不点,他啊…倒是长得这么大了呀。”
商怡婷的内心登时被一种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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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的温柔体贴充满,轻轻伸出手去,将杨宗志的脑袋死命的抱住在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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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暖暖的下巴凑过去贴在他的额角上,任由他自言自语的说了好一会胡话,说的累了,两人一道靠坐在冰冷的石堆上休息,商怡婷也不愿放开他一星半点。
如此过了好半晌,寒风呜呜的刮在山头上,杨宗志眉头一动,才轻轻走过去,解下自己身上的锦袍铺在石堆上,然后小心翼翼的捧了爹娘的骸骨放置在锦袍里,收好袋口,拢身背在自己的身后,他转头一看,商怡婷静静的坐在寒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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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堆中,俏眼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,柔和的目中尽都是心疼的快要受不了的神色,杨宗志心底一柔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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涌起无限感动,伸手拉起她道:“咱们…回去罢。”
两人回到马车中,车夫将马儿赶得极慢,晃悠悠的走在清冷的街头,街上不时还有些战马骑过,如狼似虎的军士们不断掌着火把,闯入些深深的府邸里,那府邸中便能听到呼天抢地的哭叫声传来,鬼气森森的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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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阴沉的天际。
商怡婷柔柔的牵着杨宗志的大手,心思一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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惘:“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,如今成了这般豪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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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的小家伙了啊,商怡婷啊商怡婷,想当初他那般的作弄过幼年的你,你…你…”想到这里,商怡婷妖媚的小脸一红,抬眼偷瞥过去,见到杨宗志伸手将车窗轻轻扯开,目不斜视的看着窗外的动静,洛都城这些日子极不太平,商怡婷心下一愣,赶紧伸出另一只小手儿,将那车窗又好端端的闭上,娇昵道:“你别去管这些闲事了,皇上他倒行逆施,和当初的先皇惠宗也差不太多,你只要好好的活着,可千万不能再受一点不如意。”
杨宗志回过头来,呆呆的道:“你…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,我有时候…甚至都觉得娘亲她待我,也不过就是如此。”
商怡婷噗嗤一笑,仿佛幽暗的车厢中盛开了沉香的昙花,娇昵无比的道: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,我爹爹的事情么,左右现在无事,我…我便都跟你一一说了罢!”
…
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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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,大雪一直未曾真落下来,天空反而逐渐放晴,这天清晨阳光凛冽,妙玉坊的花船下早已停住了好几辆宽宽的马车,不知情的,还以为这是哪个达官贵人携带家眷出外郊游,过了半晌,商怡婷手里挂着个小包袱,牵着秀美苏裙的裙角缓缓步下了花船,花船下早已等候了不少的人群。
冬日的阳光总是弥足珍贵,虽不至于酷热,但是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,船边的洛水河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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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,晃花了人眼,大家看着商怡婷这般好整以暇的走下来,一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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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产生了错觉:“这眼前的婷姑姑,淡施粉黛,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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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齿,哪里…哪里还是那个妙玉坊的女主人,这…这分明是个行将出嫁的媚气佳人呀。”
商怡婷看着眼前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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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群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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愉的咧嘴一笑,眼眸弯弯的眯住,许是被洛河中的阳光晃得睁不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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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们冲上前,依依不舍的抢过她手中本就不沉的小包袱,一个个苦着脸道:“姑姑…您就这么走了?咱们可都舍不得你呀,要不…你把咱们大家伙都带走得了。”
商怡婷咯咯一笑,摇曳着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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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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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,眯着眼道:“你们这是当真舍不得我呢,还是舍不得我给你们的活计,大家放心吧,我走之后,你们自然也可以到其他的书院秀坊谋个差事,你们在我手下这些年,个个练得铁齿铜牙的,难道还害怕饿死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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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们一个个被说得讪笑不已,商怡婷便不再与他们多搭话,而是取回自己的小包袱,站上最前一辆马车的车辕,回身叹息道:“都回去吧,遣散的银子我已经叫小伍子发给大家了,若还有没拿到的,就去小伍子那里领,哎…”回头再看看妙玉坊豪华的花船,这里…便是自己十多年来不曾稍离的地方了,一旦真个要走,这心底总是有些不舍的,不过…想想车厢中的那人,商怡婷顿时下足了决心,转而不再多看,而是飞快的掀开了车帘,就要矮身钻进去。
“姑姑且慢!”一个英气无比的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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嗓音遥遥的传来,伴着健马奔腾的声音,一个白色的身影快速的破开两道旁送别的人群,驰到了马车前停下,商怡婷驻足转身一看,娇笑道:“咦…十二娘,你也是前来送行的么?”
李十二娘扎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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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,俏脸稍红的摇了摇小脑袋,道:“我是…我是一道出城去的。”
“哦…”商怡婷狐疑的瞪了她一眼,这小丫头今天打扮的可真是标致,短短的白裙子,豹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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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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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,头上还包了头巾束住一头乌黑的长发,更为关键的是,她的背后也背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包袱,包袱的顶上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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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截宝剑的剑穗来,商怡婷愣住道:“出城去,你要去哪里?”
李十二娘娇声道:“姑姑去哪里,十二娘就去哪里?”
商怡婷闻言咯咯娇笑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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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道:“开什么玩笑,我这是要去南疆投靠远亲,可不再作花魁勾栏的营生了,你跟着我,又要怎么过活?”
李十二娘寸步不让的盯着婷姑姑道:“十二娘有手有脚,自然不会饿死,再说十二娘还有些积蓄,就算歇个几年,也断然走不到绝路上来。”
商怡婷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小脑袋,暗想:“只怕…她还是放不下自己车中的那个坏家伙啊,哼,狠心的臭家伙,你怎么尽是勾引些死心眼的丫头啊,婕儿是这样也就罢了,就连十二娘也要跟着你走,你让人家怎么办呢。”
商怡婷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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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尚未答话,李十二娘高大的骏马下蹒跚走出来一个娇婉天成的女子,也笑嘻嘻的说话道:“姑姑啊,咱们相依为命多年,难道你真的忍心抛下我们独独走了不成,飞花也收拾好了行李,只看你怎么说了就是。”
商怡婷惊讶的低下头去,见到颜飞花穿着淡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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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长裙,裙角及地,自中间开叉分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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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下面一截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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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粉腿,抬头向上看,见到她的背后果真也背了一个小包袱在后,商怡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…
如此过了不知多久,妙玉坊下围聚的人群逐渐散去,却又飞速的驰来了几匹骏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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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的骏马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满身麒麟铠甲,阳光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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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显得赫赫威风,那人却正是图满,图满一脸兴奋的通红,一手拿着缰绳,一手却是提了个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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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礼盒,尚未来到花船下,身后的龙武卫们便开口大喊道:“让开…全都让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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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们和脂粉女子们左右趋避,图满雄赳赳的跳下骏马,掌着礼盒便要踏步上船,人群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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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小伍子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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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采的喊话道:“船上已经没人啦,大人想要寻谁?”
图满惊讶的哦了一声,回头对小伍子喝道:“没人了?怎么搞得,船上的人呢,都死到哪里去了?”
小伍子打着哈欠,漫不经心的回话道:“咱们妙玉坊已经不再开门做生意了,怎么大人不知道么?”
图满嗔着眼眸,狐疑道:“不做生意,这是怎么一回事,那…那敢问婷姑姑现在何处?”
小伍子呵呵笑道:“大人也是来找婷姑姑的罢,可惜…可惜…”他一边说话,一边摇头叹息,仿佛甚为惋惜。图满不耐烦的怒道:“可惜什么,有什么话快快说来。”
小伍子伸手向外一指,笑着道:“婷姑姑方才便已经走了,大人找她…恐怕是再也见不到面。”
“走了…?”图满顺着小伍子的手指向外看去,避开人群的头顶,见到远处…哪里有什么婷姑姑的身影,他咬着牙齿回头道:“走去哪里了,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会回来啦!”小伍子哈的一声,打个哈欠继续道:“婷姑姑说,要去南疆投奔远亲,就这么抛下我们大家伙出走啦!”
“啊…”图满身子一颤,沉沉的礼盒落在了脚边的地上,他把心一横,揪住小伍子的领口道:“走了多久了,快说!”
小伍子正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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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采,没想到这黑脸的统领说打人就打人,他哆嗦一阵,结结巴巴的如实回话道:“走了…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了罢。”
图满气的将小伍子瘦弱的身躯掼倒在地,转身跨上骏马,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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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鞭在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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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上,腾烟向前追去,骏马疾驰,图满尚且心想:“怎么会走的这么急呢,姑姑啊,你可是怕我图某人?”
联想起商怡婷那阔绰丰腴无限的美态,以及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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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人不赔命的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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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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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图满的心头一热:“如此美人儿,怎么能不抱在怀中轻薄个够,岂能放她轻易的走了…”图满正当意气风发之时,在朝中得了皇上的赏识,这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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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在群臣的面前也是高高仰着脑袋作人,抄家的抄家,灭族的灭族,图满威风够了,群臣战战兢兢,看他的眼神无不带着胆怯和害怕。
他此时心头一转,又道:“对了,前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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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觉得那婷姑姑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,再加上她此刻骤然出走,莫非…这其中当真有些蹊跷不成?”图满也不是个无脑的庸人,这事情稍一联想,便能想清楚前后矛盾,他一虑及此,赶紧回身对随从们大喝道:“速速下令,关闭南城门,从现在开始,不得放任何一人出城,违者处以斩首示众!”
随从们大手应声道:“是!”便分出几个去京兆伊传令。
图满一边骏马飞驰,一边切切的心想:“美人儿,你可走慢点,万万…万万不要溜出我图某的手心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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