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 此度曰如
当此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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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年之际,忽然发现生机,怎不喜出望外。心胆虽然发寒,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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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多年苦望,眼含痛泪,忘形的扑上前去。晃眼飞近身旁,正要抱头哭诉,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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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急呼得半声“夫”
字,忽然发现赵长素形容消瘦,一臂已断,另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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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口中,睁着一双三角眼,一部络腮胡子似被烈火烧去,剩下许多短桩,刺猬也似,衬着一张狭长灰白、似哭似笑的丑脸,一言不发,神情狼狈已极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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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惊,暗忖:“对头恨我入骨,老鬼当初又有誓不再见的誓愿,怎会来此?又是这等狼狈神态,莫非是为救自己被人擒住?”妖妇机智刁狡甚于老魔,见老魔眼含痛泪,喉中不时发出极微弱的惨哼,声带抖战,料为魔法所制,已无幸理。
再一想起先前铁姝口气,惊魂大震,断定凶多吉少。这一来,岂不害我加倍受苦。想到这里,勾动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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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积幽怨,觉着这么多年来,老魔弃她不顾,明知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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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毒刑与那炼魂之惨,始终置之不问。
于是把所有怨毒全种在老魔一人身上,顿犯昔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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凶悍泼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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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由不得细眉倒竖,小眼圆睁,扑上前去,一把抓住老魔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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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咬牙切齿,先咒骂道:“你这丧尽天良的老鬼!
你对教主忘恩负义,却害死活部难。如今罪孽被我一人受尽,你却任意逍遥。我宁愿在教主恩宽之下受那恶刑,也不愿再与你相见,你还有何脸面,来此做什?”
一边哭喊咒骂,一边暗中留意查看,想到:“这老鬼极其刁狡,一向自私,口甜心苦。自己虽是他最宠之人,也常受其哄骗。昔年老魔如听自己的话,先将对头杀死,哪有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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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事?”
越想越恨,由不得气往上撞,恶狠狠厉声怒喝:“你这老鬼害得我好苦!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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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你拼了!”说罢,张口便咬。妖妇尖口虽小,却生着满嘴又白又密的利齿,只一口,便将老魔又小又扁的鼻头咬将下来。
正待伸手朝脸抓去,猛想起老鬼魔法颇高,怎会始终不发一言,难道对头故意幻形相试不成?所料如中,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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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得凶些。心念才动,忽听身后有人冷笑,回头一看,心胆皆裂,慌不迭跪伏地上,哀声急喊:“教主恩宽,饶我残魂!”
鸠盘婆冷笑,挑拨道:“当初你二人合谋害我时,何等恩爱情热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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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患难相逢,如果两心如一,宁死不二,我也愿意成全,至少总可给你们一个痛快。
谁知你们全是自私自利,一个不惜卑躬屈节向我求饶,一个不查来意只图自保,稍觉不妙便下毒手。这等狗男女的恶形丑态一齐落在我的眼里,我也不值动手。你们既是欢喜冤家,我便将神魔放出,每人均有一个附身,相助残杀对方。
或甘受我那欢喜狱中三百六十五种酷刑,哪怕只剩一丝残魂余气,也能仗我神通,保得你们残魂前往投生。虽然灵气消失,转世之后痴呆残废,所受天灾百难,不是人所能堪,到底形神不致全灭,我也消了多少年的恶气。路只两条,决无更改。
此外还有一线生路,如能恩爱到底,便是你们选出一人,独任艰难,自身先在我欢喜狱中受尽诸般酷刑,再代心爱的人受上一次苦难。事完之后,将元神献与神魔。
所代的人虽仍不免挨上九百魔鞭,却可放其投生,不再过问。现将老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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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撤去,由你二人去商量回话吧。”鸠盘婆说罢,铁姝把手一招,紧咬老魔身上的三枭神魔也被鸠盘婆魔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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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强行收回。
赵长素因受铁姝元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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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,身受奇惨,骨髓皆融,四肢酸痛,周身如瘫了一样。偏是全身不能自主,连想倒地都办不到,那罪孽真比死还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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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一失,方才所受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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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痛一齐攻心,悲号一声,晕倒在地。两条血影已经分头飞来,当时闻到一股血腥,便被附在身上合为一体。赵长素痛楚虽未消失,精神却倒强健起来。
早看见爱妾先前惊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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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,眼含痛泪,知道这多年来爱妾不知受了多少残酷的报复,本来心中怜悯,继一想自身难保,又见爱妾相貌已变老丑,骨瘦如柴,心情也就冷淡下来。
更深知欢喜地狱中三百六十五种酷刑,要经一年之多才能受完。身在其中,休说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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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年,便是一分一刻,也使人肝肠痛断,受尽熬煎,比度百年还要难过。
等到历尽痛苦,至多剩下一缕残魂余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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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早已消灭。这等罪孽,胜于百死。何况仇敌怨毒已深,必定尽情报复,一个忍受不住,仍是形神皆灭,平白多受好些苦难,本就没有打算走这条路。
妖妇当时已是惊魂皆颤。想了一想,料道老鬼真个情深,也许想起以前恩爱,拼着多受苦痛,保全自己残魂,前往投生,免得一同葬送。自觉有了生机,朝着鸠盘婆师徒叩了两个头,道声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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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遵命。”
以为老魔最喜花言巧语,一到身前,便施展昔年狐媚故伎,抱头哭喊道:“事到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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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也无话可说。
只求你念在昔年恩爱之情,反正难逃毒手,与其两败俱伤,何如为我多受一次磨折,保我残魂前往投生?”老魔本和妖妇同是一般心理,自私自利,估量仇人尽管狠毒,以前终是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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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许示意自己强迫爱妾多受一次欢喜狱中苦难,为己代死。
或令自己将其残杀,消了昔年仇恨,再行网开一面,也未可知。不料还未开口,妖妇已连哭带诉,由不得心生厌恶。
正当创巨痛深之际,便是月殿仙姬横陈在侧,也无心肠多看一眼。何况妖妇已在黑地狱中沉沦多年,元气大伤,变得那么枯干丑怪。方才又只顾讨好仇人,做得太过。只因在性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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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之际,一心仍想用巧语哄骗,劝妖妇做替死鬼。
于是故意回手一把抱住,先用温言慰问,然后晓以利害,说:“仇人恨你入骨,不比对我,还有丝毫旧情。
你反正不能保全,便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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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,也只剩一缕残魂,休说报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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恨,连想再投人类都是万难,何况仇人师徒决不放你过去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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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虽然不保,法力尚在,又有好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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徒。
与其同归于尽,何如为我多受一点苦难,使我保得元神逃走,将来还有报仇之望。”妖妇深知老魔卑鄙怯懦,专一自私,闻言,料知生望已绝,不等说完,便朝老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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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一掌。
随即厉声哭骂道:“我早知你这没良心的老鬼,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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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一花言巧语骗人,供你快活,到了紧要关头,只顾自己,决不替人打算。对于仇人却是优柔寡断,以致为我种下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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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仇人当着你面,将我碎尸万段,零碎宰割。
你偏和她翻脸,全没想到我在仇人掌握之中,那种罪孽如何忍受?一任我血泪呼号,再三求你认错低头,保我残魂免受魔宫二五地狱酷刑之惨,你始终置之不理。
竟冷不防竟向本命神魔立下那等恶誓,便把我元神丢在那里,匆匆遁走。由此仇人恨你入骨,比我只有更甚。
我这多年来,虽在黑地狱中受尽炼魂之惨与那七十二种酷刑,受尽熬煎,长年惊魂皆颤,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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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年,近三月内已不似以前那样严厉。尤其铁大仙姑有时遇到高兴头上,还将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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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受割魂划魄惨刑宽免。
谁知你这老鬼自己恶贯满盈,往别处寻一死路也罢,偏在我稍有一线生机之时跑来闯魂,害人害己。心想你把我害得这般光景,稍有人心,便为我粉身碎骨也不算过。
何况仇人根本容你不得,元神万难保全,不过多受一年苦难,便可将我保全。我以为一说即允,谁知仍是自私,妄想骗我为你多受苦难,再向仇人腆颜求活。
你此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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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已被神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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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,元气大亏,即便保得元神逃走,也与寻常游魂怨鬼无异。亏你老脸,竟会说出为我报仇的大话。我此时已把你这狼心狗肺看了个透,想你舍己为人,必是无望,也不再作求生之想。想我助你,更是做梦!
休说欢喜狱中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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须经七万次以上惨刑熬煎,非我所能忍受,即便举手之劳,照你这等薄情无义,卑鄙自私之人,我也宁甘与你同归于尽,决不会再上你当。
我那孽报已早受够,漫说逃生无望,即便保住残魂,也只化生毒虫之类,连个人身都投不到。转不如形神皆灭,没有知觉,免得痛苦。你也无须多言,我此时只想求个痛快。
好在各有神魔附身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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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元气已全损耗,就有法力,也未必便占上风,且看何人得胜,抢这一个早死吧。”
赵长素原知妖妇以前恃宠骄狂,每喜出言顶撞,仍想骗她上套,任其哭诉,后来越听口气越不对。再一偷觑鸠盘婆,正朝自己冷笑,好似仇人当面现眼,快心得意之状。又听妖妇口气坚决,知难挽救。
无如危机瞬息,当此存亡关头,除却欺骗妖妇,别无生机,心虽愤恨,仍然强忍怒火,不敢发作。刚朝妖妇喊得一声“妹妹”底下活还未出口,一片黑烟飞动中,铁姝忽在二人面前现身,冷笑道:“老鬼!
你也是得道多年的有名人物,为何还不如贼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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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骨气?师父虽许你们在临死以前说几句心腹话,原因你二人昔年那等恩爱,当这千钧一发之间,想起以前情分,必定争先求死,互相怜爱,为对方设想,甘受毁身灭神之惨。师父就许为你二人至情感动,或将元神一齐放掉都在意中。
谁知你这等脓包,以前一个百计进谗,一个宠妾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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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何等恩爱情浓。这时却险诈存心,互相埋怨,变作仇人冤家。似你们这等卑鄙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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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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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作之人,我师父最是痛恨,便原想放你们,如今也改了主意。
除照师父所说自相残杀,趁早求一个爽快,更无别的道路。莫非还未受够,真个要到二五地狱之中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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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那七万多次惨刑,苦熬一年零一个月,再形消神灭不成?”
妖妇受了多年恶报,积威之下,固把仇敌畏如毒蛇猛兽,稍见仇人神色不对,心胆皆裂。便赵长素一听这等口气,已胆寒心悸,又知铁姝凶暴甚于乃师,一言不合,便下毒手,虽然同是一死,却要多受好些罪孽。
惊弓之鸟,自是不敢多言,仍觉妖妇是罪魁祸首,当初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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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是人老珠黄,只为妖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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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对己进谗,才致成仇,如今却怪自己。又听仇人口气凶残,万无幸理。
念头一转,不由怒从心起,厉声大喝:“你这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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妇既然毫无情义,且叫你多受一点孽报!”说罢,飞身而起,待朝妖妇扑去。谁知妖妇早已横心,又知老魔险诈百出,早有了防备,不等老魔发难,已先下毒手,来势比他更快。
铁姝狞笑一声,把手中魔诀一扬,便自飞走。于是二人便在神魔主持之下互相恶斗,残杀起来。双方本已成仇,又有神魔暗中捉弄,越发眼红,都恨不能把对方生嚼下肚,才称心意。老魔早已痛得面无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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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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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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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鼻子又早已咬掉。
那只痛手刚由口里拔出,未及施为,便被妖妇抢先下手,扑上前去,把那咬而未断的五指相继咬折,两眼也抓瞎了一只。
空有法力,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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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已被魔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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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,竟被女的扭住,连抓带咬,晃眼工夫,便皮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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绽,满脸稀烂,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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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水。周身奇痛,钻心透骨,偏被妖妇抱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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罢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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