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再往前走
再往前走二三里,谷径越宽。忽往右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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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一座十来丈高大的玉石牌坊,上有“金庭玉府灵岩十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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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”十个朱书古篆。侧过牌坊,便闻清音娱耳,声如金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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鸣,自成幽籁。猛又瞥见七八道青光一闪而过。
再走不远,各径忽又回折。地面直似一片整块的黄玉。左崖苔藓益发肥鲜,上面满生瑶草琪花、灵芝幽兰。山光如绿,岚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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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,花林处处,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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缤纷,景愈繁富。
右侧石峰往远处展开,势更孤高奇秀。途望各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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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时有白云如带,环绕浮旋,因风舒卷。只前面快尽头处,矗列孤峰往右侧花林穿入。左崖也向峰后环抱过来,蜿蹰二三里,吃两座高峰遮住。
石生不觉转向峰后。乍看危崖绣合,除正对孤峰凹进一片,像个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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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,别无他异,也未见人。
方觉古怪,猛觉峰后瀑声有异,忙一回看,原来那峰高只三丈,本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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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黄玉,峰前半玲珑剔透,孔窍甚多。后半却是平直削立,顶上圆凸。
离顶五六尺,忽往里凹进一条横长丈许的裂口,宛如巨吻开张。那条瀑布便似天绅下垂,整整齐齐直落峰脚一条凹槽之中。水槽与地齐平,长也丈许,宽只尺余,将那瀑布接住。
妙的是那么大的瀑布,望似长镜高悬,银虹剑挂,偏不见一丝水雾溅珠。瀑声铿锵,如笙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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奏,汇以金鸣玉振,不似常瀑之轰鸣震耳。猛觉那瀑布直似一面极高大的晶镜,里面竟有人物影子闪动。
不特影子越真,并和走马灯一般不住变幻过去,现出云九姑击退二妖徒后,仍往原途飞去。同时另现出谷外石生跑来所有做作经过。妖僧摄形照影之法,果有异处,金、石诸人却一个也未现形。
石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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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赞本门隐形真个神妙。一片烟光闪过,瀑布立复原状,影迹皆无。同时闻得身后有人唤了声:“娃娃!”
石生忙即回顾,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瘦小枯干,面黑如漆,却生着一双火眼的怪人,正是先前和九姑对敌未受伤的一个。
小黑人笑道:“我名姜黑。师父神通广大,千里内人物动作宛如掌上观纹。适才瀑布上现形影,你也见到了,俱是实景,那便是我师父的法力。照师父说,他自修道以来,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好资质。
虽见你行动天真,沿途东张西望,象是无心走来,但你来路十分凶险,即便与我师父有缘,能够勉强到此,人也九死一生,决不似你这等干净。越看越觉可疑,断定此来纵非仇敌所遣,也必有原因。
命我暗中监察,相机行事。我实爱惜你这人,恐你到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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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,误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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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,就师父不要你命,也须受上许多活罪,于是我先把瀑布发出异声,引你回顾,再将经过重新现出,使你知道厉害,就便暗中观察你的来意。
这灵泉照影十分神妙,适才行法察看你以前行纵,仍由来路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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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口突然出现,以前形影竟未现出。来路如此隐秘,就不为仇,也是想盗本山所产灵药而来。
因知我师父昔年有‘常人到此,不与计较,反倒降福’的信条,故意行到崖口现身,假装凡人走入,以便明偷暗盗。这里自来不许外人占便宜,除非来的是常人。
只要来人原有师父,或是道术之士,决不容其善走。我料你必已拜师学道,受人怂恿而来。目前已入险境,危机四伏,一触即发。
我也不问你来意如何,只要肯拜在我师父门下,不特救你免难,并还能够得到不少好处,我也得一同门好友,不是好么?”
石生留神察看对方,相貌虽极丑怪,人却天真和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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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也好,不带恶质,对于自己更是惺惺相惜,便不肯去伤他。想起九姑曾说:“癫和尚门下只有三怪徒:大徒姬蜃,乃救他的毒蛇转世。
另外二徒一名吴投,一名韦蛟。怎又多出一个姜黑?”随口问道:“你师父门下,连你共有几个徒弟?各叫什名字?”小黑人笑道:“连我共只三人。你这好资质,如肯拜师,定比我还爱呢。”
石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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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又问道:“你不是姓韦么,怎又姓姜?”小黑人面色骤变,急道:“如此说来,你不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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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,必还与黎女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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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我们照例在外不说真实姓名、来历,只云九姑姐弟和有限两人知道。如真是她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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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你更是死数。还不快说实话,趁师父、师兄未回,也许还可设法救你。”
石生见他已然识破自己的来历,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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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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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,毫无加害之意,觉着左道门下有此存心,也是难得,不由更生好感。
心想:“大家所约时限已到,人英等四人必已下手。此地乃癫僧根本重地,有警定必赶回,一样可使其手忙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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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及兼顾。”便喝道:“那你定是韦蛟了。也许我看你虽在左道门下,不似好恶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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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还想救你呢。”
小黑人道:“不错,我名韦蛟。你休大胆,这里共有七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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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。便这正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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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的瀑布,也有极大威力妙用。这里和娄山关九盘岭设有仙法,我师徒四人往来两地,神速如电,晃眼即至。如肯乖乖受擒还好,强行相抗或想冲逃,师父、师兄立即警觉赶回,岂不是糟?你哪知厉害呢!”
石生笑道:“我姓石,来历你是不用问。便你师父肯放我,我还恨他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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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人,不肯饶他呢。”
韦蛟闻言,先似发怒,略一寻思,手又放下,改容劝道:“将你擒住,非等师父回来,不能擅专放你。我仍施展照形之法,看那黎女身受是什苦楚,与你看个榜样如何?”
青光闪处,瀑布景物又现出九姑受制,于法台被救走,妖徒吴投全身青光笼罩,御空飞行,从对面驶来,势绝神速。
青光中好似附有一丝灰白色的光影,其细如发,不时隐现。此外一片溟檬,不见一点山石林木影迹。韦蛟惊呼:“现命二师兄回来,察看有无敌人到此,就便助我留守。
你如肯降伏,由我引进拜师,再好没有。如真不肯,此时逃走还来得及。二师兄就到,等我收法,你装作和我谈天便了。”随说,随将光幕撤去,瀑布复了原状。
石生暗察韦蛟人甚纯善,心颇喜他,不愿令其同败,瞥见韦蛟身后有一怪人影子,略现即隐,知妖徒吴投必已潜踪飞到越发怄他道:“我向来言出必践,已然答应随声附和,哄骗妖徒,怎会说了不算?此时小妖徒吴投尚未到来,便要我随你捣鬼,我不干。”
才说完,忽听厉声怒喝:“该死畜生!竟敢勾引外来小贼,背叛师长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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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你和这小鬼死无葬身之地!”随说,面前现出一人,正是吴投。石生先就觉出三妖徒中,以吴投相貌最为凶横。
这一对面,见他生得面如猪肝,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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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双斜眼,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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凶光,满脸戾气,声如狼嗥,更觉丑恶可憎。暗骂:“这等浊物蠢货,也配修道!”吴投双手齐扬,立有无数青色光箭四下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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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韦蛟知他隐形窥伺,早在暗中戒备,见突然出现,知道不可理喻,扬手也是一片青光,连石生也一齐挡住,未使光箭近身。连忙应声接口道:“二师兄,我受师父深恩,怎会背叛?只因我爱这位石道友年轻灵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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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保全。”
吴投身上却忽现出七八道灰白色光影,全身立被绑紧,离地飞起,凌空倒吊起来。白影细才如线,不知何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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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吴投身上,一发现便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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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,深陷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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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内,护身青光毫无用处,疼得吴投惨号不已。韦蛟见状大怒,随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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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取出一块六角铜牌,朝上下四外连连晃动。
先是一片奇大无垠的青色光华,电闪也似突然出现,罩向空中,结成一个穹顶光幕,罩将下来,将全山一齐罩住。
同时风雷之声轰轰大作,千百万的青光刀箭由四外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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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来,更有无数青色火焰自地冒起。光幕离地尚高,只齐吴投吊处不曾再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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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所有刀光箭光连同青色火焰,齐向中心涌到。
晃眼融会,齐对中心,当地立成一片刀山火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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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电耀,明焰星翻,加上风雷之声,甚是惊人。仅只峰后不到两丈地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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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未合,各自作势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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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腾涌不休。
韦蛟戟指大喝道:“我向不无故伤人。你这厮仗着隐形妖法,欺人太甚!现我已将各层埋伏一齐发动,你便神仙也难逃命。快将我师兄放下,束手受擒。
我师父喜怒不定,碰他高兴,也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否则,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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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锋与天罡灵火皆我师父镇山之宝,并非寻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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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,何况上面更有乙木天罗。
我已将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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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中心方丈之地,一弹指间,你便形神皆灭。修炼多年也非容易,何苦这样葬送呢?”隐形人哈哈笑道:“黑小鬼,休吹大气。秃贼这点鬼门道果是不寻常,只是无奈我何。
我也不是什好人,无须你好心,有什本领,只管使吧。误杀了小妖怪却没我事。”语声仍是若远若近,忽高忽低,拿不准一定所在。吴投吊在空中,已然疼晕过去。石生看出当地埋伏委实厉害,想借此观看怪人法力。及见怪人仍不现形,好似埋伏不能伤他,却也无法破解。而韦蛟见吴投尚吊空中,似乎又有顾忌。
石生一溜银雨已往光焰海中飞去,仗两界牌和剑光冲入,虽觉光焰力大,仍能冲越,及至到了里面,光力越强。韦蛟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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迫令服输,便把法牌一晃,光焰逐渐加强。
隔不一会,石生渐觉刀箭光华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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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上身,但是越来越密,上下四外重如山岳,寸步难移。最厉害的是那青色火焰并不炙人,但是冷气森森,奇寒透骨,竟与前在陷空岛战门受冻情景大略相似。
方在失惊,忽听隐形人喝道:“石道友,此是秃贼采炼乙木精英与南极玄冰合炼之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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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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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,恃以横行。”石生所得的金船异宝,三角金牌正是克制乙木的纯金。
近来已与此宝心灵相合,不用时连宝光也全隐蔽,用时不论相隔多远,运用玄功,手掐灵诀,手往头上一按,立有一片金霞似金山一般涌起。
那无限青光焰刀本来密集身外,不料金光骤现,轰的一声巨震过处,刀山火海立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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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,成了一个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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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那隐形怪人正是干神蛛。吴投已然疼死回生两次。
韦蛟自是发急,将牌连指,光焰重又涌上。石生金霞矗立如山,灵雨飘空,金霞罩地,刀光箭雨,青焰只是挨着便即冲散。猛听当空厉声喝道:“徒儿快收法宝,速往前山等候。我与这班小狗拼了!”
一面发出大量妖火,准备先救吴投,本意想用独有的乌灵神火,先将绑人的法宝烧断,再伤敌人,以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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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恶气。语声未歇,倏地眼前一暗,当空青幕敛处,一片墨云电也似急自空飞堕。
那片浓烟墨云乃地底煞气炼成,不知底细的人妄用法宝、飞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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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,稍微一撞,立即爆炸,化为千寻暗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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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烈火血光,将人罩住,稍微疏忽,休想活命。人已隐身墨云之中飞扑上去。那片墨云已快扑向吴投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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